《青花燃》风轻燃

5、5 找死

　　“距离好像差不多，打这去华县快马两日脚程，去辉县…估摸也得两日，可这两地，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真要查，去哪个好呢？想验真伪还真不是一时半刻查得了的，当务之急却是附近只有那一处驿站，若不把她们捎上，只怕不要匪贼，今夜狼就能把她们吃干净了。”男子说着转向身侧，啧声道：“七哥，你看，一身血呢！”

　　凤冠坠着珠玉面帘，遮住了女子大半的容貌，却遮不住那因流血愈加欺霜赛雪的面色。

　　她左侧颊甚至还溅上了血，像红梅吹落春雪。

　　北地的风刮得火把大摇大摆，她站在摇曳的光影下，冶艳得惊心动魄，也苍白得惊心动魄。

　　封青燃感觉好像已经过很久，但又好似只是站了片刻，这一回，对面再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我说庞牧啊，你这样的注定打一辈子光棍。”随着马匹散开，火把移动，那位被唤九公子的终于走到了光下，长眉修目，天生一双笑眼，嘴角一弯，平添几分佻达，他笑说:“小姑娘家家的，你岂能拿着刀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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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着马膘，欺负人是吧？”墨玉一边狠抽马鞭，一边疯狂啐啐。“我记着你们了，都给我等着，等我知道你们是哪个营的，一个都别想跑，都给我吊起来打军棍，全部打军棍……”

　　送嫁的破马车哪里跟得上精骑的速度，像个可怜的小尾巴坠在大灰狼身后。

　　封青燃疼得嘶了声，墨玉担忧的放缓了速度，回身探看。

　　她把马匹抽得快，车自然颠簸，车一颠，封青燃的伤口又开始溢血。她原本偷袭山匪时肩上伤得并不深，且已经止住了血，但方才为了遇见这队骑兵，硬是把伤口再次挣破。

　　“小姐这是何苦？我有的是法子躲开这队人马。”

　　封青燃让墨玉驾车在岔路口附近徘徊，不是为了躲开这队人马，而恰恰相反。

　　这队骑兵各个目似鹰，耳胜猫，鼻赛犬，好比方才领头的那人，轻而易举就发现马车的重量不对。

　　这样的一队精骑优势再明显不过，什么蛛丝马迹也别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

　　好，也不好。

　　因为一簇血腥，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引来。

　　这边马车的速度刚放缓些，前边的骑兵却不客气，马蹄飞踏，蹬起的灰尘扑了墨玉一头一脸，气得她低骂：“一群兵痞子。”

　　封青燃倚着车壁，侧脸沉在昏暗里，“这队人可不是兵痞，就算碰上雁北最精锐的骑兵，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墨玉在飞扬的尘土里逐渐冷静下来，犹疑道：“他们不是雁北的兵，那是…”

　　雁山是燕国的最北境，北登雁山，放眼南方，哪块地有这样精良的驻军？

　　“看装备他们没有重甲长枪，显然不是攻伐守城的将士，这样的轻骑能日行千里，最擅长的应当是…”一滴汗顺着小巧的下颌骨滑落，封青燃面上不显伤痛，她曲起食指抵在唇下，细细思量道：“围剿，暗杀，亦或是…缉捕重犯。”

　　围剿，暗杀，缉捕。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地方养得起这种精骑。

　　墨玉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两个字：“京都？”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眼，封青燃坐直了身子，望向前方奔跑的一团黑雾，如果真是朝廷派来缉捕重犯的……

　　墨玉忐忑的问：“小姐，我们还要跟着他们么？”

　　如果真是来缉捕重犯的，海捕的文书必然已遍布燕国。

　　跟着这队人马无异于找死，但若不跟着他们，出不了北境，只能等死。

　　前方烟尘稀薄，她们这辆马车已被甩的越来越远。

　　封青燃头微仰，阖目，再睁开眼已是一片清亮，她就算死也要死在雁山脚下，死在生她养她的土地上。

　　她们千辛万苦逃出来，不是为了等死的。

　　“跟！”她说着掀起帘缦，坚定的注视前方，“墨玉，让他们见识一下雁北长大的小姑娘家家。”

　　墨玉二话没说翻身上了马背，扯去马套上没用的累赘，调整缰绳的长度，这种马无论如何是跑不过骠骑的，但是，万物生灵皆有它疯狂爆发的时候。

　　老天是公平的，给谁都留了一手。

　　“看不起谁呢？”墨玉在风中扬鞭喝道：“乖崽，跑起来，跑赢了你就是他们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