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传》茕茕顾

3、第三章

　　第三章

　　话说因宣帝并不热衷后宫，此番选秀只封了两人，一是御史大夫嫡孙女崔贵人，二便是傅常在了，二人具由皇后做主，并无封号，如今大选落定便无甚风波了。

　　此时淑妃人歪在榻上，正指着婢子往销金提炉里添香，金溪跪在傍边捶腿。待都安排齐了，才扬声问道。“今儿翻了谁的牌子？”

　　王顺安听说，忙凑上来答了。“回娘娘，是永寿宫的傅小主儿。”

　　周婵回思了一回，便冷笑了一声。“怕是宜嫔这宿要歇不好了。”又递了眼色，“去明瑟殿走上一趟，本宫有上好的安神香，不怕宜嫔睡不安生。”

　　一时金溪去了，王顺安便挨着跪了，接起先前的活计来。“陛下心系社稷，少往于后宫，不过始承恩泽，不足为凭。陛下还是最念着娘娘的好，便是郑氏也不如。”

　　周婵听了这话，不觉越不是个滋味，斥道。“何苦提她来招本宫？阖宫最恨的便是她郑姝，若不是那蠢奴被灭了口，落得无据无凭，本宫定要为我孩儿讨个公道。”说罢一脚踢在王顺安肋上，王顺安只觉疼的眼前发黑，忙跪下求道。“娘娘息怒，是奴才嘴笨说错了话，娘娘息怒。”

　　周婵恼怒郑贵妃，又打了他一下子，骂了几句，泪珠子框在眼圈里正欲发作，只听外面脚步声渐近，“皇上驾到——”。周婵又惊又喜，两步迎出门去，行了礼。“陛下万福金安。”宣帝道，“夜寒露重，以后便不要来迎了。”周婵笑着应了，一齐进了内阁。宣帝先前外头没仔细，这会儿看了便问道。“适才掉金豆子了？谁惹你了，朕给你做主。”

　　周婵嗔道。“凭雨阁的晚膳，皇上吃的可好？臣妾却是不大好的。”宣帝搂着她笑道，“不及你千分之一，因此朕向景仁来，省得你不肯干休。”周婵这才展颜，偎在宣帝怀里，伸手去解他腰带。旁的婢子忙合了门退去，春宵一夜正好。

　　翌日，傅常在不得圣眷的风声不胫而走。太后亦有听闻，其中缘由已猜出几分，便召了傅氏跟前来，虚虚一看，瞧着人颜色青黄，杏眼肿胀，便叹道。“这些年后宫少有进人，多是那几位伏侍，很是懂陛下性情。你昨日可有拂逆惹陛下不快？”

　　傅氏听了，薄肩颤颤又是哭了一场，泣道。“陛下吃多了酒，很是不顾。妾疼的挨不住...”又合了眼，愈发涩然了。“陛下嫌妾不得趣。”

　　太后道。“陛下是有心，只把心使去了翊坤宫那个身上。哀家心慈，陛下疼在心窝子的人儿，下贱出身也罢，陛下喜欢，便是好的。”吃了口茶，续道。“陛下恩施天下，布德四方，后宫多不以为意，哀家这个做母亲的却不敢不以为意。”说着拉了她手，“哀家瞧着你就很好，是个大家女儿的样子。这常在，实在是屈了你。”

　　傅氏跪着挺直了脊背，银牙紧咬却是不做声。太后哪能看不出她眼里的不甘，说道“你且回去罢，哀家自有安排，切不必忧思。”傅氏一一谢过，领着嬷嬷去了。太后遥遥的瞧着她孱弱的身影，对成碧道。“先前头挤头的要替郑氏下去，现在竟是只剩个周氏，还吃着她姿色的老本儿同郑氏争。”成碧笑道。“没个一儿半女的傍身，到底不成气候的。”太后道。“攀高枝人之常情，但是有些人，合该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