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传》茕茕顾

4、第四章

　　话说这日请安，诸妃皆至，郑贵妃按例来的迟些，皇后也没得怪罪，待婢子奉了茶才道：“这倒是怪了，舒贵人怎的没来？”

　　俪嫔吃了口茶，见皇后来问，因说：“昨儿翻的妹妹牌子，可是疲乏未醒？”淑妃便笑：“妹妹竟是个糊涂心肠，按月陛下宿在本宫这没个半月，一旬也是说得，可见本宫哪天不合式？纵是贵妃体娇，也只是迟些，不曾缺席。”

　　说话之间，安崇延跟着香墨进来了，对着皇后见了礼，“舒贵人身子委顿，陛下便免了今日的请安，叫奴才来知会着娘娘一声。”众人听说，都相视笑道：“原道是陛下属意。”只郑贵妃嗤道，“横竖各位姐妹身子骨硬，不比贵人承欢的姿态好，阖宫竟独她有这般福气。”又觑淑妃，笑道。“不若淑妃改日也扮了这等娇弱样子去，不定哪日就轮到你，这旬没得，便下一旬，下一月，下一年，总归等到你的。”

　　淑妃便把帕子一撂：“太后常道苦尽甘来，想来是冯妹妹前头的苦是到了头罢。御前的地方，容着妹妹这等人伺候，是陛下的恩典，妹妹不似姐姐，万不敢置喙。”皇后也道：“万事有贵妃开了头，舒贵人承蒙圣眷便也不奇了。”

　　俪嫔咬唇笑了起来，“前几日见了谦哥儿，长得极好，难怪很得陛下疼爱。”皇后点头，“是了，谦哥儿一向懂事。陛下常同本宫夸赞他，道他小小年纪便很懂体贴人，书也读的极好。”俪嫔听罢笑道：“陛下最是喜欢小孩子。庭哥儿和钦哥儿现在大了，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反倒也不夸了。”

　　众人听了心下了然，谁不知早年郑氏趁着皇后难产，抱了大皇子梁则庭去养，结果自己也得了个儿子，皇上赐了名叫则钦，虽是宠爱，却处处不及大皇子上心。又因着郑氏素来一副慈母做派，庭哥儿的母家刘家免不得支

　　持她，只是这般儿慈母孝却不能从长，眼下钦哥过了十五，郑氏总要有个取舍的。俪嫔这话便是戳了郑氏心窝子了，果不其然，郑妃听了柳眉一挑，冷笑道：“俪嫔有关切两位哥儿的闲心，不若多瞧瞧自家的事，免得令弟八品主事也做不安生，还要递信与你，阖宫属长春宫內监去的最勤。”说罢扶着知云起身，遥遥的看向皇后，淡道：“臣妾身子乏了，先行告退。”说着便扭身走了。馀下的人，皇后也懒得应付，具都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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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冯怜正歪在榻上，脸颊同沾惹了胭脂似的，见宣帝更衣，想起来伺候又没什么力气，便温缓着声唤了他。宣帝见她软唇微张，一番任人搓揉的娇态，很是喜爱，便走近了问她：“这又是怎么了？”。冯怜不答，只用了些力气环上他腰际，将脸贴在他怀里。宣帝不禁笑道：“好个娇娇，一早便矫情起来了。”冯怜嘴儿一撅：“皇上可是厌了妾了，您已是十天未来妾这，还不许妾同您多亲热些吗？”宣帝将人一揽：“竟是记得这般清楚，那便是想极了。这月尚余九天，都是娇娇的了。”冯怜轻呀了声，眉开眼笑：“当真？”宣帝失笑：“朕还能唬你不成。”“陛下九五之尊，自然不能唬妾。妾只是...太过欢喜了。”说着往人怀里靠了靠，就着宣帝耳边细声道。“您不在，妾总是睡不安稳。宝音向西，夜里寒风灌堂，总是很大声响。”见宣帝并不言语，便又续道：“谦哥儿从前也怕，如今他七岁了，也能忍着不哭了。”

　　宣帝半晌没有答话，冯怜怕他恼，轻轻勾住他的指头，柔柔的一晃，宣帝遂低头瞧她，喟道：“罢。便搬到永寿宫去，同养心殿也近些。”说着又传了口谕同皇后，令她择个好居处与冯怜。冯怜这时已如沁了蜜般的甜，柳眉弯了弯。“好人，您这般疼妾，若是哪日倦了，妾可怎么搪得住。”如是这般又蜜意几句，同着宣帝去锦阳台听了出戏，夜里依旧是宿在她这，后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