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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清溪记 四 ...

  •   四周的板壁上爬着些虚浮的毛茸茸的影子,依稀可辨出是这屋中简单桌椅的形状。晓汐呆了一呆,生出了些不知身处何地的恍惚。床榻旁的桌子上摆着一盏灯火,火光时而晃动闪烁,好像一只俏皮的红狐的小尾巴。她定定地瞧着,那火光周围飞着些极小的虫子,大多是黑或灰的,竟也有通体碧绿的,她竟觉得分明看得到它那黑黝黝的小眼睛里的神气,浑似一个身披盔甲的少年将军。
      如潮水一般轻轻涌上来又温柔地消融在沙子里,记忆一点点地回到她的脑中。她静静地感受着,床板是硬的,被子很薄但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淡香,屋子很小却显得空旷,陈设可以说得是简陋了,借着这微弱的灯光打量起来到处都有些灰扑扑的。应该是一间小禅房吧。只是不知道那个奚公子又在那里?想来应该也是在另一间禅房睡下了吧。
      晓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白日里是累了一些,但还是难以想象自己就这么在人家的背上睡着了,甚至是到了寺庙里被安置到了床铺上都没有醒。睡醒了,现在清醒的很,翻来覆去许久却再也睡不着,身上也因为白天爬山而酸痛不已。强睡无味,她索性推被而起。笈拉着鞋子下地,推开了东面的小窗,寒凉中又夹杂了浓郁的桂花甜香夜风倏地扑到了身上。香味向来有甜苦之分,她刚见到奚公子那阵儿西园的荷花还开得好,却是一池子的花啊叶子的,都是清苦的味道。
      窗棂低矮,她索性半侧了身子坐了上去,向外探着去瞧天上的月亮。天其实已经微亮,后半夜的那一勾弦月在高远的天幕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小,她不爱满月,倒是觉得这曲曲弯弯的更加玲珑别致一些。古人有词句说是这淡淡一提带过的一笔月光像是弯眉的,也有说像是凤鞋儿的,晓汐觉得都不好,什么比喻都不好,这月就是那样就好。
      一颗小石子突地打到了她的左肩,力道不大,险险地擦了过去。但晓汐还是吓得心神一凛。目光向四周围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对面屋子的顶上坐着个白衣的人。虽然一向不信鬼神之事,晓汐也一下子被吓住了,身子僵得厉害,嘴唇都有些乌青。那人影飘然而下,渐渐走近,却正是清溪。
      清溪见她一动也不动的样子煞是好笑,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怎么,吓傻了?”
      晓汐狠狠地斜睨了他一眼,还没有破口大骂纯粹是因为此时连舌头都是僵的了。清溪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细看来她还微微发着抖。不由轻拧了眉道,“可是冷?还是吓着了?”
      “没事”晓汐好半晌才缓过来,咬着牙吐出这么两个字,又恨恨道,“上面可是风景格外好?让你这大半夜的出来吓人”
      “你这话说的可是蹊跷的很,我不过是去屋顶上坐了坐,何来吓人之说?”清溪觉得她这惊吓之后的恼怒反应着实是有些好笑,“再说了,某人上山时可是趴在我背上睡得跟只死猪似的,我还真没想到日上三竿之前竟也会醒”
      这厢话音刚落,晓汐咂摸出他话里的意思来,登时就要跳脚。
      清溪倒是一直浅浅笑着,颇得意似的。
      “好了,不逗你了,其他人都睡着不要弄出动静来。至于上面的风景好不好,你自己来瞧瞧不就知道了。”清溪却是收放自如,这就把话头截住了,也不等晓汐再说出什么来。
      晓汐听了这话还颇有些高兴,以为清溪这就要带她上屋顶去看看了,心底虽还有些胆怯,但还是好奇占了上风,不自觉地就将话问了出来,“你能带着我一起飞上去?”直到听到清溪那压抑的低笑声时,晓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听他道,“你这样的......我就是再怎样的轻功,那也带不动你啊......我的意思是,墙角有梯子,这屋子矮的很,你尽管爬,想来也摔不着......”晓汐这才晓得自己是被戏弄了,心中不免愤愤,想伸手去打清溪,却被他极灵巧地躲开了。眨眼功夫,就眼见得清溪又一个运功就上了房顶,面朝她坐在了屋脊上,虽然隔得远了些瞧不清楚面目,晓汐却是想也知道他该是怎样一副得意的样子。
      她本不是个轻易会罢休的人,看清溪那样子是笃定了她爬不上去等着看笑话的,她心中无名火起,一咬牙就去搬了梯子要往那上面爬。虽然最后是一身的灰,又流了好些汗,好歹是手脚并用上了房顶,腿肚子有些颤,生怕瓦片不稳就这么摔落下去。一只盈白修长的手及时伸到了她面前,她狼狈间抬头,对上他眼中温温的笑意。她忽然觉得她可能一开始就猜错了,清溪或许其实是赌定了他那样的言语激她她就定是会上来的了。她咬了咬牙,却还是拉住了他的手借了一把力,这时候拒绝帮助是和自己过不去,那可不大明智。
      晓汐徒劳地理了理在睡觉时就已经压皱了的裙子,在清溪旁边坐了下来。上面的风景果然不错,她不禁就这么想。“怎么样,上面的风景可是还不错?”清溪这话问出来,晓汐倒是被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人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她含糊应了声,就朝四下里看了看。树木庙宇都还是影影绰绰,赖天光微明为之画出一个轮廓。星子大都淡去了,只那平日里最亮的一颗星此时仿佛昏昏地挑在了一根枯枝上。
      晓汐像身旁的人偷眼打量,只见他那白色的单衫有些脏了,身上有着露水晨雾的湿气,一双单靴也是沾满了湿泥和草屑。她不知他来这山中是做何事的,不问,甚至不猜。他看来颇有些疲惫,眉眼间却显出了几分平日被藏起来的单纯柔和的少年气。他一手拎着一个暗红的小酒坛,一手自然地搁在了膝上,根根手指都如竹节一般修长雅致。不是那么的明朗,就像是他这个人本来的样子,他侧坐的身影满是那种水墨渲染的味道,说不大清,只觉得不是人间的流水和尘土,而是挂不住、掬不起的云,不能触碰,只可入画。
      “可要喝一口取取暖?”清溪伸手将酒坛递给她,似乎根本也没准备要听她回答,他本就是要她喝酒的。
      虽是姑娘家,晓汐的酒量却不可谓不好。她随手接了过来,浅浅缀了一口,出乎意料地并不辛辣,反而香甜异常,浓浓的桂花香,有些醉人。
      “其实我白日里说这世上并无隐逸人倒并不是真的认为没有”他声音低低的,却有些筝声的清越之感,“只是这世上多的是些乌糟之流,隐居为假,沽名钓誉为真,假意要修四道皆空的道,真心是要走终南捷径的仕途”
      “正是如此”,晓汐神色安恬地瞧着他,“真正的隐士该是你遇见了他,也认不出他的。根本无需去找,也找他不到,现世和后世都不会有他的丁点儿笔墨记载。”
      “你觉得隐士的生活该是个什么样?可会羡慕?”清溪有些微的惊讶,偏过头瞧着她虽妍丽却仍带些稚气的少女面庞。
      “出世也好,入世也好,各人有各人的适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原无高低优劣之分,有人自寻烦恼罢了。”她细细而谈,笑容浅淡,不似从前和他闹腾玩笑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如茶般的沉淀,冲淡而平和。“再说我也并非就那般天真,以为离了尘世便能真正过的好了,
      会以为蕉风葵雨中浸一浸,洒几滴酸泪,写几句酸诗,自己境界便能高起来。云雾松风里,几把泥土,一方茶圃,一篱菊花,一盏月光,风雨晦暝时茅草屋中能有片刻小憩,这样想固然觉得美好可羡。但那样的孤独,生存的艰难,又岂是常人可以忍受?固然平静,平静了之后也难免要无聊,要独自面对疾病、衰老和死亡。也并不是说这样生活有何不好,只是没有那样心境的人去做那样的事就有些不好了。”
      “那你呢?听你说得这样清楚,想必想得也很透彻,这红尘中皆短浅之辈,你将来莫不是要出家?”清溪看着她明明陌生却又要熟悉起来的面庞,半开玩笑道。
      “只是这山高尘清,这不自觉的如是观和本来心也醒了一醒,说得就多了一些。出家倒是不会,但是出嫁是一定要的。”晓汐眼中掠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波,“再说,我心中还有第一等的大事放不下呢!”
      “哦?”清溪挑挑眉,带着些兴趣地看她。
      晓汐一张小脸上都绷着认真,望进了清溪眼中,“平生所好,唯君美色!”
      清溪的拳头是紧了松,松了又紧,一时间是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就这么走了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夫君莫气”晓汐一脸紧张地要伸手去抚他的背来替他顺气,“对我来说,这世间所有的颜色,也不及夫君的绝色啊!”
      清溪努力说服自己这人就是这么个德行,当不得真,不然多早晚总是要被她气死,也就自己平静了下来。只是伸手在她额头敲了一记,就又捡了些别的话来说。“你可知这山的典故?”
      “自然不知,夫君请讲”晓汐谄笑着,一副要乘机贴上去的样子。清溪不动声色地和她保持着距离,“那前面靠左的山峰传说曾住着一位王女和她的丈夫,姓名年代俱已不可考。他们常常二人琴瑟和鸣,乐声美妙清越,能够飘到遥远的帝都宫阙。后来传说,他们二人饮用了仙人琼浆,俱羽化登仙了。王女的父亲,因为思念女儿,便在山上建了庙宇供奉。这山也得名帝子峰,流传后世。”
      “真是这样?”
      “传说而已,自然做不得真”
      “夫君,你说天上可是真的那般好?怎么人人都想着成仙?”
      清溪已经懒得去纠正她的称呼问题了,“天上不过是因为本就去不了才教人想的那样好罢了。”
      晓汐不语,她有些着迷地瞧着他的侧脸,就有些真遇着了仙人的恍惚。“那中间那一座呢?可有些什么掌故?”
      清溪神色安然,也就无波无澜地接着说下去了,“那座山峰据传藏了一位本要给一位崩逝的帝王陪葬的年轻后妃,她被安排到入土后到另一个世界再给君王抚琴,后来她被一个老太监偷偷放走了,逃跑时慌不择路就进了那座深山。她在山中遇见了不世出的高人,高人传授她道法,她在山中吃松针,饮泉水,辨认星斗,日夜修习。后来竟失了本来面目,周身长满了绿色的长毛。常有猎人樵夫声称在山中听到了她的琴声,也曾有人说见到快如闪电的绿色影子在她居住的山间穿梭......这山,因了这个缘故,就得名毛女。”
      晓汐听故事听得既有些高兴,又有些莫名的惆怅。“夫君,你说这些民间传说里,怎么总是沾着帝王家的边儿,不是皇帝的女儿就是皇帝的妃子的?”
      清溪倒是有些意外她竟看到了这一层,抿了抿唇角道,“帝王家总是神秘的,不近人的,这才引人遐想。就像这凡人总是想着天上的仙人怎样生活,还编出了许多神话故事来;平民百姓也想着帝王将相之家的生活,那本是高不可攀的,到了故事里就少不得要拿来亲近一番了,正是茶米油盐的生活里接触不到的人物才成就了故事的新奇有趣。若尽说些东家长李家短的琐事,故事哪还有人听。人生本是奔波劳苦,人们惯会苦中作乐罢了。”
      “时光弹指而逝,多年以后真相都已斑驳或被有心人掩盖利用。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以蜉蝣之短,岂敢争日月之长。但我还是看不破尘世的,我爱红尘紫陌,爱人间烟火,爱热闹,亦爱繁华。”不知何时,月儿只余淡淡的影儿,天边已然露出些曙色来,昨夜雨中的湿气即将渐渐被驱散。也许是那几口酒水的缘故,也许是心中那团火焰的缘故,晓汐的眼角眉梢好像都染满了朝霞,她看向清溪,眼神坚定,瞳孔里有明亮的火焰在烧,“他日褪去风流皮,尚余冰清骨。人间故事,惟愿与君共赏!”
      清溪淡淡一笑,涟漪轮轮晕染开来,却并不答话。
      寺庙的晨钟敲响在苍冥的早天里,余韵袅袅,如石入寒潭般,醒人心神......
      他们比肩而坐,彼此都沉默下来,一时恍然如梦,只觉得方才好像说着了什么,触到了一点什么,心里软得厉害,却又好像什么也不曾有过。
      晓汐双臂轻轻圈着膝盖,大概是有点儿冷了,肩头微缩,竟有些楚楚之意。
      “晓汐”他认真地瞧了她一阵,第一次真正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略怔了怔,“怎么?”
      “谁也不能真的就那么浮在云端,拈花微笑,吃些露水也能活。”
      清溪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和回答,动作迅疾地揽了她飞身落下了屋檐。直到真的脚踏实地了,晓汐反应过来时身形还未稳,清溪却已经走得远了,背影疏落。
      晓汐又折向小禅房,却远远就见那扇小小的门扉竟闭上了,她依稀记得当时急急地推门出去并未关上。一边皱眉疑惑着,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到了门前,又踟蹰了片刻,才缓缓地推门进去,在这宁静的寺院之中陈旧的木门的声音也好似被放大了许多,晓汐的心跳得急了些。果然桌边坐了一个身影,那人听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浅浅含笑的温柔眉眼,却正是碎叶。
      “碎叶?”
      碎叶一身松碧的修身便衣,长发半挽半散,站在那里就像山间一株笔挺的小树一般,霜肌雪骨,安静中又满是活力。
      见她这么叫了一声,就再没了下文,碎叶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走过去执了她的手道,“姑娘可是奇怪为何我也来了这山寺?”见晓汐点了点头,便一面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一面接着说道,“公子每次上山虽都是独行,但我都是会提前来替公子做些准备的。”
      “晨钟已经敲过了,师父们已经去做早课了,我们过些时候就可以去领些斋饭来吃了。公子知道姑娘在这寺里是什么也不晓得的,就让我来陪着姑娘。”碎叶一面解释着,一面替她准备了梳洗。
      整理好了,碎叶就领着晓汐向饭堂走去,拿了石钵放在她手里,一面叮咛道,“到了那里姑娘只管跟在我身后,排队领饭,切记不可出声,领完就在一旁桌椅上坐下吃饭,吃饭时也是不许言语喧哗的。”
      晓汐觉得这山寺古怪得很,人人都像是影子一般,来来往往,沉默着,阳光照下来都没有生气。虽是觉得有些奇怪,有些不舒服,但她也说不上来,也就不好问。奚公子素来是个外人皆道是俗世不问的,他来这山寺不会是为了拜佛,他来做什么?又要见什么人?他是真的那样清浅简单,还是静水流深?
      碎叶要她饭后便回房中休息或是在寺中看看风景,不要走远。她说要和公子去山上一趟,她笑着交代了晓汐这些事,好像真的什么事也没有。虽然晓汐昨日爬了一日的山,今天已是浑身酸痛,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硬是要一起跟上去。出乎意料的是,碎叶竟没有再拦她,只说若是她不行了就停下来等他们回头找她。
      清溪和碎叶皆是劲装打扮,想来是为了爬山方便。见碎叶连晓汐也一并带上了,清溪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出发了。
      三人之间奇异地沉默着,脚步声悉悉索索,鸟儿鸣得也凄厉。
      晓汐体力不支,浑身又痛得像是没一处是自己的,咬着唇勉力跟上,但还是落下了一截。“我们,我们要去何处?”她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大上方。”清溪冷冷地掷下了一句就不再言语,脚步也不曾缓下半步。
      他们渡了河,面前就是一面直直的峭壁,崖面垂下了一段五十多米长的铁链,晓汐看得心惊,总算知道了他们为何不阻止他,恐怕他们是笃定了她是要知难而退的。他们伸手抓着铁链,并不吃力就向上爬去,灵巧轻捷,猴儿一般的。碎叶在上面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来。晓汐咬了牙,拼了命往上爬,手勒得生疼,胳膊受不住力抖得厉害,双脚登在崖壁上借力却半天也迈不动一步。走算到了头,最后碎叶拉了她一把,她一上去就跌坐在地,嘴唇苍白,教碎叶也瞧得有些不忍,温声劝她等在此处不要再上去了。她缓了缓,终是摇摇头又爬起来。
      下一段路又是一段峭壁,崖壁上还不断又泉水渗出来,长着些乌黑的苔藓,滑溜溜的,竟连铁链也无,只能手脚并用死死扣住崖壁才能勉强不掉下来。晓汐怕得厉害,只觉得头晕脑胀,不敢往下看,不敢想要是掉下去会如何。“还有多久?”好容易到了头,她脸上已经一丝血色也无,浑身冷汗淋漓,抖得收不住。清溪已走得不见了影子,碎叶停下来担忧地瞧着她,手指向了白云下的那个崖顶,“快了,约莫还有个把时辰了。”“我,我不行了,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着。”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不认这个输了。“吃了这粒药丸吧,吃了就睡着了,也教你好受些”嘴中干渴,咽了好久她才将碎叶塞过来的药丸吞咽了。迷蒙之中,山风吹得冷得很,她觉得累极痛极,很有些难过,她离他仍然远得不可及。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她徒劳地朝他们离去的方向伸了伸手,碎叶的背影也渐渐消失了,黑云压城一般她的睡意铺天盖地而来,身体上的一切感觉都仿佛被收走了,她睡得瓷实了,梦境像壳一样裹紧了她,牢不可破,安全。安慰。不是第一次被丢下啊......还怕什么呢......可她睡梦里的泪水,都颗颗连缀,好像用线是可以串得起来一样。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了,她掀窗帘忘了一眼,离那座山已经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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