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苏尚景

145、外出狩猎山野兽（一）

　　风铃：“为何？”

　　秦炎笑道：“小殿下，打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苏秋和南洲一个在白义东北边，一个在北边，若真是打起来，盗骊也需要通过南洲才能攻打西北军。但说起来，苏秋虽不大，但好歹也是有点军力的国家，但苏秋为我国白义的附属国，自然是不敢也不能和盗骊联合。而南洲国一向闭关锁国，两耳不闻窗外事，国家内部矛盾严重，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再去掺和国外的事。”

　　原来如此，风铃继续问道：“苏秋不敢也不能，南洲是没时间没精力，但如果，他们暗中联手，把你们打个措手不及又怎办？”

　　秦炎挑眉：“你们？七殿下，你应该说是‘我们’吧。”

　　辰戴必敖一笑而之：“不可能潋侨，苏秋和南洲同为小国家，他们没有四大首国战败后可以从头再来东山再起的余地，不管和谁联手，不管谁赢谁败，失败方一定会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到时候，一个小国家是扛不住的，得不偿失，所以，他们不会和任何一个国家联手，站中立，是他们唯一自保的办法。而且，就算是暗中联手没有证据也没用，毕竟失败方也可暗中进行打击报复。”

　　风铃：“说来说去，反正就是他们站谁都是和另一方是敌人。”

　　秦炎：“没办法啊小殿下，打仗就是这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但想必，苏秋和南洲，朋友与敌人，哪个都不想做。”

　　风铃点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盗骊国不能直通南洲攻打西北军，反而绕远路攻打西南军的理由？”

　　辰戴必敖摇头：“这可不是，潋侨，你在深宫知道不多，盗骊国攻打西南军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西南边有一个‘江城关’。江城关地理位置错综复杂，易守难攻，按理说盗骊国最不应该攻打江城关，只不过，江城关有一条主干线直通文安，六座城池便抵达文安，而且这六座城池，易攻难守，可以说是‘豆腐渣’不堪一击。所以，他们才攻打江城关，就是为了打过江城关后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通帝都。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攻打西南军的原因。”

　　风铃：“那你们，就不怕盗骊国忽然攻打西北军一下？或者东南军？”

　　秦炎：“小殿下，你这都说太远去了，东南军在白义东南方，盗骊国自然是找快捷有效的方法攻打，盗骊国本就在白义上方，整个人界的西方，路途遥远颠簸曲折，他要是想攻打东南军，绕过多个国家，军需品怕都要耗费让他们退步几十年。而打仗没人会这么打，都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攻打最难的关。”

　　果然，他们都不是神仙，打仗，风铃想的太简单了，毕竟风铃是神仙，有事没事就想着用法力法器，自然不知道打仗艰苦。

　　风铃由衷道：“辛苦了。”

　　辰戴必敖挑眉，像是没想到风铃会这样说一样。秦炎则笑了：“七殿下聪明伶俐，几句话点拨便懂了。实乃白义之幸。”

　　风铃：“秦小将军过誉了，我不过就深宫小皇子，对打仗一窍不通只会发问，何乃白义之幸。”

　　辰戴必敖挑眉：“哪里，潋侨求学似饥虚心若愚，哥哥看在眼里，着实欣慰。”

　　秦炎：“七殿下天资聪颖，来日必定是经天纬地栋梁之才。”

　　风铃：“……”

　　好吧，大家都会说鬼话，那他就不多说了。

　　风铃继续发问：“我方才就一直听你们说西北军和西南军谁更需要军需品一事吵起来。思来想去，如今朝堂之上，没人敢给父皇上书要求多加军需品，毕竟国库紧张，多年来打仗一事已经耗费不断，还未到穷途末路之际父皇自然不愿增加负担，想必其他军营也不会有缩减增加，问题就出现在西北军和西南军，这两只军营，必须舍弃一个对吧？”

　　秦炎：“可不是嘛七殿下，我和你哥说了几次了，差点吵架他都不理解。”

　　风铃一笑：“我觉得，舍弃西北军也好啊，西北军本就残兵败将，留着浪费军需品不说，北上一事也不重要，守城谁都可以做，西北军能做的，西南军照样能做。如今江城关告急，盗骊国步步紧逼，事件大小一眼可见，留着一些做不了大事的做什么？”

　　秦炎一喜：“是啊七殿下，我和你就想的一样啊，就你哥执迷不悟，怎么说都不听。”秦炎很是高兴，一脸兴奋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辰戴必敖：“你们两个……啧，小孩子懂什么，抄书去。”

　　风铃继续道：“打仗一事我的确知晓不多，但事态紧急我是能分清楚的。”

　　秦炎笑道：“大殿下，你看看你弟弟，比你聪明多了。”

　　辰戴必敖看了风铃和秦炎几眼，扯起一丝笑：“潋侨，你很多东西不懂，听听聊聊就好，别跟着瞎掺和。如今国库紧张，钱多半在一些文臣富商皇亲国戚手中，纳税一事虽一直进行可威力过小，一些人钻法规的空眼偷税，富商把钱收入囊中，没有实据，就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都不会拿钱出来。国家没钱，实力再强也败空，但只要解决了税收的问题，想必父皇也就不会有负担，军需品一事，便可迎刃而解。”

　　“说什么？”

　　秦炎一惊一乍，气笑了：“解决税收便可迎刃而解？大殿下，你看清事态没有，朝廷就是一个大染缸，文臣武将皇亲国戚，贵族富商，哪个是你好对付的？你进去了还出的来吗？他们暗地里的脉络一旦被你捅出一个眼儿就视你为敌，到时候你别还没开始做他们就借题发挥把你打个措手不及，你还想做大将军吗？！是，擒贼先擒王，但首先你要有实力才行啊，如今你只是握紧西北军一部分兵权，就以为自己就有了天下？你总得杀鸡儆猴徐徐图之吧？你总得要有人脉实权吧？你什么都没有，你还想做什么？”

　　辰戴必敖：“没有，我照样可以。”

　　秦炎：“可以个屁！”

　　秦炎一时心急骂了出来，但想必心觉不对又低声道：“你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可经验尚浅不懂人情世故，若是哪天你得罪某个位高权重的人，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你到时候还有能力改变动向？七殿下重不重要了？你弟弟你还要不要了？你不是在边关最牵挂七殿下了吗？若是因为你牵连进去，你良心安下了？如今干嘛去做领头羊？你要知道，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是你好对付的！”

　　秦炎说的也对，但心思更细腻，更贼，知道用小殿下来做挡箭牌。

　　秦炎呼出一口气，耐心道：“是，解决税收一事是必定的，迟早一天是要上下打理换血一次。但如今盗骊国已经打进来了，步步紧逼的时候你还想去掺和内部矛盾？呵，大殿下，时间啊，金钱啊，精力啊，这些你有吗？人家都打你脑门上了你才知道反抗？你总得先把盗骊国打退吧？”

　　“我知道你想把税收一事解决了国家有钱了军需品一事自然就解决了，西北军同你一起生存，你放不下他们，这我知道，可有时候不是放不放下的问题，我们做将士的职责就是怎么把仗打赢，朝廷内务外政，那是文臣该解决的事。”

　　见秦炎脸不红气不喘一大段说出，风铃都有些佩服，送去一杯茶秦炎喝下，他润了润嗓子笑道：“多谢七殿下。”

　　转而，继续道：“我们做将士的，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仗打赢，其他的，你就别多管了，虽然你贵为皇子，可如今身在军营作为西北军校尉，你的职责也就是把仗打赢。税收一事，你就别管了，若是想管，等你再长大些，有了实权人脉，你怎么造作我都不管。”

　　秦炎好歹大辰戴必敖六岁，辈分有比他大，和皇帝是一个辈分，一同长大，秦炎多少提拔管教，说话没个把门的就把辰戴必敖当做小孩子一样说教了。 也没管还有一个他亲弟弟在旁边，直接把辰戴必敖骂个狗血淋头。

　　辰戴必敖低着头一言不发，想必他自己也清楚秦炎说的话不是没道理，反而处处为他着想，他自己也没话反驳。

　　风铃些许不忍心，拍了拍辰戴必敖的肩膀，道：“知道你舍不得西北军，可如今这情景，不能一直僵持下去，打仗很多地方都需要军需品，在西北军一事，父皇必定负担不起。你若是说了，父皇龙颜大怒，你还想做大将军吗？还有……”风铃想想，还是把那句话说出去了：“我，我怎么办，要是你把我牵连了，我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话听着就不舒服，辰戴必敖抬头眼神落寞，盯着风铃许久才道：“也是，或许，我的确不该……”

　　秦炎：“你看看小殿下都比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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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炎赢了，果然把小殿下搬出来还是有用的，他喝了几杯茶打算离开，可晃眼看见抄书的小皇子，笑道：“我与七殿下意见相同一见如故，之前不了解只是听风识人，今遭一见，相见恨晚。七殿下喜欢骑马射箭吗？下周狩猎，我带你如何？”

　　风铃眼色一闪，乖巧道：“若是秦小将军愿意浪费时间带我狩猎，潋侨自然满心欢喜，但还希望秦小将军莫嫌弃我，多教教我。”

　　秦炎哈哈一笑：“好，七殿下果然求学似饥，虚心若愚，我喜欢。”

　　辰戴必敖在一旁像是喝了凉水一样塞牙，牙根直痒痒，他怎么看着他亲弟弟要被秦炎拐跑了？

　　辰戴必敖：“秦小将军，夜了，你该回了，小殿下也该就寝了。”

　　秦炎切一声便离开了。

　　房间只留下风铃和辰戴必敖，把书本关上收拾好，辰戴必敖看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发话了：“你到底是谁弟弟，你帮着秦小将军讲话，你不如做他弟弟好了。”

　　这话听着就酸，风铃道：“人家秦小将军武艺精通学富五车，我自然敬佩仰慕，我倒是想做他弟弟了，可惜不是。”风铃没有理会辰戴必敖握紧的拳头，继续道：“而且，我要是做了秦小将军的弟弟，辈分就大你一辈，下次见了我，你还得跪下拜见。”

　　“呵……”辰戴必敖一笑，道：“你还真想做别人弟弟，别人还不要呢。”

　　风铃：“我看秦小将军很欣赏我，做不了弟弟，我倒是可以拜他门下。”

　　辰戴必敖瞪眼：“少说废话，你贵为皇子还想拜别人门下！书抄完了？”

　　风铃：“完了。”

　　辰戴必敖起来出门：“赶紧睡觉，不准再想其他的。”

　　辰戴必敖看上去有点生气，风铃一笑而之便躺着休息了。

　　几天下来，反反复复，白日学课，辰戴必敖来接他，玩上一会儿便就寝，身子也越来越好了。

　　几日下来，辰戴必敖逼着风铃吃了很多不爱吃却极有营养的吃食，威逼利诱让风铃吃了个遍，风铃心中暗暗决定，他真的打算回仙都的时候把辰戴必敖好好修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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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狩猎那天，晴空蓝兮，蓝旗飘摇，号角长鸣。风铃整装待发，皇宫门口每个皇子和公主都坐在马车里，一队精兵队鞍前马后照看着，几个皇子公主兴奋的不得了，左顾右盼瞻前仰后，闹的不像话。

　　风铃坐在自己马车里，旁边还有一本书，他不是故作求学，而是因为太师布置的夜务他没有完成，背诵《云蓝集》已经几天了都没有成功，风铃自个儿也苦恼，因为他的确不会死记硬背。

　　而太师也是又气又爱，毕竟小殿下天资聪慧，就是对于自己不喜欢的背诵不来，死记硬背都不行。

　　这可不太好，以后很多都不是自己喜欢的，都不背吗？

　　太师恩威并施，还是允许风铃去参与打猎，可是在打猎期间还是要风铃自己多多背诵，等打猎回来之际他是要检查的。所以，这就是风铃为什么出门打猎不带刀剑枪箭却带一本书的原因了。

　　风铃扶额，实在难办。

　　正要拿起书多看看时，马车床沿便趴着一个人，他把一把小刀递进来。风铃顺手一接，这才看见是辰戴恒。

　　风铃：“太子殿下，你这是？”

　　辰戴恒笑道：“潋侨，这是我母妃从外边大师手里买回来的好兵器，削铁如泥，锋利得很。我身上多，就打算给你们送点儿过来，你就拿着，我走了哈。”说着辰戴恒便跑开了。

　　无功不受禄，风铃伸出头本想还回去，却发现辰戴恒在前一个马车给五皇子辰戴景湛一把小刀，五皇子是个不爱合群清冷的小孩子，话说的不多，基本不说话。性格和风铃有点像，爱弹琴吹笛，不爱舞刀弄枪。

　　辰戴恒笑道：“景湛，你拿着吧，反正我留这么多也没用。”

　　辰戴景湛：“多了才给我，少了也不见得记得我。”

　　辰戴恒：“怎么会，我说错话了，其实我就是记得你才拿过来给你的。”

　　辰戴景湛把头缩回去：“不要，你拿回去吧，谁爱要给谁去。”

　　辰戴景湛看着就不想要，可辰戴恒把小刀丢进马车里就跑了，又去给四公主送小刀，一脸笑吟吟的模样，任谁都不会拒绝。

　　而为什么没有六皇子，因为六皇子在三年前失足落水去世了，六皇子辰戴穆清和五皇子辰戴景湛为一母所生，是双胞胎。辰戴景湛也是在他同胞弟弟死后，性情大变，从前开朗活泼，变得内向不爱理人。

　　风铃妥协了，把小刀收好，他知道辰戴恒这是在讨好别人，贵为太子殿下，他总觉得他被排斥了，所以想着法的送刀送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希望自己也融入进来。

　　而和他玩的最好的，也就只有四公主那个假小子辰戴南彩了。

　　风铃感叹时，只怪他自己的母妃，怪不了旁人。

　　“你收下了？”

　　风铃侧头一看，辰戴必敖穿着一身赤焰轻甲骑马而来，威风凛凛。

　　风铃道：“不好拒绝。”

　　辰戴必敖：“这些小刀本是华贵妃给太子殿下准备着狩猎时大放风采获得父皇赏识的，可惜父皇不去，而且多了太子殿下用不过来，所以就送你们了。”

　　风铃笑道：“若是别人听了这话，会感觉你在挑拨离间。”

　　辰戴必敖：“对你，我自然说实话。” 辰戴恒想讨好所有人，所以把小刀送给了其他皇子公主，堂堂太子殿下，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委屈他了。

　　“哇！大哥穿甲骑马，好威风啊！”

　　辰戴南彩笑道：“大哥，我以后也要骑马穿甲，太威风了！”

　　秦炎也穿着一身轻甲骑马而来，笑道：“四公主，骑马很危险，你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女孩子不适合。”

　　辰戴南彩道：“那我偏不，谁说女孩子就不能穿甲骑马了，谁说女孩子就不能舞刀弄枪，我就喜欢那样的，血战沙场，叱咤风云，多威风啊！”

　　秦炎：“看不出来啊，四公主还有女将风范呢。”

　　辰戴南彩道：“秦小将军，我决定了，等我再长大一点，你能不能把我收入军营里，我要跟着你和大哥打仗！”她说的信誓旦旦，看上去兴趣盎然。

　　辰戴恒：“女孩子就别搞那些了。”

　　辰戴南彩瞪眼：“要你管，你上次打山鸡还少我一只呢。”

　　辰戴恒一急：“这你都要说？！”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谁也不让谁。

　　风铃缩回脑袋，辰戴必敖便骑马在他马车边守着，看着好像是打算守在七殿下的马车旁了，而秦炎自然是在队伍前面，给辰戴必敖招了手便队伍出发。

　　皇帝没去，内务繁忙。

　　秦老将军陪同，鞍前马后，长龙队伍出发，皇宫大门打开，号角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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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天气是要转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