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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误 [肆] ...

  •   [肆]
      “神仙!神仙!”

      日子也是过得快,细细回想,三年里的时光竟也都是记得的,现如今也开始珍惜这仅剩的时光。见证着她的成长,他在她心中是一种别样的存在,亦兄,亦父一样的照顾,开始变得理所当然。

      她并没变多少,正如现在一样仍和以前一般不知何为规矩的乱闯,只是容貌上却变了。褪去了儿时的稚嫩,已经长大,一袭长发齐腰,总是披着头发乱窜。

      “神仙,我们出去走走吧,最近你日日看着这些折子,适度的休息会儿吧。”

      暮兮顺从的起了身与她并排向门外走去。

      “寒儿,今日会有客来访,你准备准备。”

      “有客?”这几年一直都是他俩人居住在这府邸,只偶尔她央求着去去集市,何时听说过神仙还有朋友。

      “怎么了?”

      “没,没什么,寒儿定会准备好,不丢神仙的脸。”

      他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心有灵犀的,都走到了后院的那棵梨树旁,每日的练功的地方。如今她也是半仙之体,虽已入秋,但却也未感寒意。

      漫漫梨花,洒满了道。

      “纱窗日落渐黄昏 ,金屋无人见泪痕。
      寂寞空庭春欲晚 ,梨花满地不开门。”

      梨花易逝,日落黄昏,满是凄凉。虽已是秋风,庆幸的是这满院梨树皆是不败。

      “寒儿还会诵诗了?”

      回过头,暮兮站在她的身后含笑相望,淡淡的笑意却如缕春风,毫无这诗中的凄凉意,忧思情。

      抬步走近了,目不转睛地渐渐凑近了望着暮兮。他的身上是常年不变的檀香味,淡雅的,安静的。

      近了,更近了……

      她承认她彻底被诱惑了。

      未被他收养前,见人无数,但他始终是见过最好看的一个。眉毛很长,弯弯的,脸也是光滑白嫩的,一缕青丝垂于胸前,更是徒增一丝媚意。他从来都是淡淡的,相处几年也未见过他大喜大悲的样子。

      一朵梨花悄然落在了他的肩上,却是惊起一波波澜。

      寒至立刻退了一步,又觉尴尬,为他抚去了肩上的那朵梨花。

      也许这一刻,暮兮才真正发觉这个日日喊着'神仙'的早已长大了,本是及腰的女孩如今已勉勉强强及他的肩头,变成了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

      “寒儿,你想出去走走么?”

      “好啊。”最近神仙总是看折子,一直没去集市,正好可以去海吃一顿,还能买买衣裳。

      “不。”他皱着好看的眉,“是你一个人,也许这个府邸对你来说已经太小了,你应该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某一刻那颗心是被恐惧与害怕占有的,相处几年,她再调皮,他却也从未赶过她,对于她的任性总是包容,或一笑而过。

      下一秒,本已挨得很近的俩人相拥在一起。第一次,走出了第一步扑在了他的怀里,鼻尖被檀香环绕着,心中也放下了一切杂念。

      微微松开,抬起头,看着那双似若星辰的双眼,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几年前我是被神仙收养来的,神仙一直待我很好,吃的,穿的,都是神仙给的。若无神仙,便无现在的寒儿,指不定早已流落街头无处可去。神仙待我好,定会回报。可为何如今神仙却要让我离开?寒儿离不开神仙,神仙...是不是也会舍不得寒儿呢?寒儿图的不多,唯愿能日日伴在神仙身边左右,就是是为神仙做糕点,研磨,洗衣,倒酒,只要是寒儿会的,都会尽力而为。”

      耳边是他熟悉的声音,刮了阵风,话语也随之飘去。

      他说,“何必呢。”

      怀抱是温暖的,她却觉得这一刻是冷的。

      一片寂静,心中有些空虚,在萧瑟的风中心也变得开始颤抖。可至少,他没再要她走了啊,一切都会好的,变好的......

      夜色降临,寒至坐在暮兮旁看他看折子。

      门被打开,一陌生女子走了进来。

      她生得很是俏丽,一双美眸进门就看着神仙,一直暗送秋波啊。其实也是望了她一眼,却是带着敌意的。

      她不喜欢她看着神仙的眼神,含着她看不透的复杂...

      “师兄!”

      女子作了个礼,忽略了寒至,直接站在了暮兮的另一边。

      “早早的便想来看望你了,奈何师傅早早便做足了准备,根本寻探不到你。原本一直在师傅那打听你的下落,近日师傅却不知为何松了口,告知了你的下落,未料师兄过得倒是畅快,找了名女子陪伴,竟还是只妖。”

      暮兮放下了折子,却是卷在一起轻轻的砸在了她的头上,“就你想法多。她是我三年前偶然在街上遇见的,无家可归,就将她带了回来,叫寒至。”

      女子终于正眼望着她,轻蔑地笑了一下,“我乃蜀山第七十八代弟子,与师兄同门,叫我洛子蝉便可。”

      “我叫寒至。”记着神仙交代的话,想着要做尽地主之谊,起身去桌案泡茶。

      女子却是毫不客气地接着她的位子坐了下来,与暮兮说起了蜀山最近门中之事。

      倒了茶,用琉璃杯盛好送了过去,然后乖乖的站在了旁边。

      俩人相谈甚欢,当寒至站得双腿发麻时,暮兮回头,“寒儿,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抬起头,望着暮兮,“我不困。”

      他皱了眉,“听话。”

      回到房中,火炉烤得温暖,可心是凉的。

      神仙又何必赶她走呢…

      第二日亥时寒至便早早起了床细心做着早膳。

      最近神仙说先不进行修炼了,也就天天睡着懒觉到自然醒,今日起得稍早些,竟有些不适应,连连哈切,但有客人来,也得该做的都给做了才行。

      若不是神仙的师妹太过刁钻无礼,她还是挺希望能和睦相处的,只是这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啊。

      花了半时辰做好早膳,来到了书房,这个时间神仙应该早早的就在看书。

      打开门,果见神仙正端正坐着手拿折子读着,听闻声响就抬起了头。

      “怎么了?”

      “早膳好了。”

      暮兮发楞的呆了几秒,熟思了会儿。点了点头。

      “子蝉的房间在你房间的右四个,你们先吃,我稍后就到。”子蝉承蒙师命已然在催促他快些准备好,一直连夜看着这些讲述蜀山历来往事的折子,过些日子定是要去蜀山继承掌门之位的,可现如今却是一直未和寒儿讲过,只怕她知晓后会不舍,届时这才定是最麻烦的。

      寒至应了声好,出门顺带将门关了。到了洛子蝉的房间,唤了几声却是无人应,打开门,果见空无一人。

      找到她时是在后院,梨花飘落,她身着淡黄衣裳正好应了景,不得不说她确实也是个美人胚子,一双大眼,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走进了,才发现洛子蝉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早膳,喝着本是准备给神仙的酒。

      隐忍不发的当没看见,坐了下来。

      “师兄呢,怎么没见他人?"

      “神仙稍后会来。”

      “神仙?”洛子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是满眼的嘲笑。

      “土死了。”喝了一口酒又道,“恐怕不是你这厨艺师兄也不会留你到如今。”

      “还会做什么呢...砍柴?打扫?洗衣?不过这些倒也挺适合你。”讥讽着放下了酒杯望着她。

      “不劳费心。”手下攥紧,却是笑意连连的地顺手拿着酒壶为她倒了杯酒,这是近日为神仙酿的果子酒,甜甜的,喝多了也不易醉。却未料半路杀来个洛子蝉,先行让她尝了个味,真是便宜她了。

      见寒至不予理会,更是变得不甘心,在她倒酒后收回手时将酒倒在了她的衣裙上。

      “呀!不小心失手将酒杯拿斜撒在你身上了,不如我帮你扔了吧。

      伸手,欲将她的衣裳撕扯而下,寒至偏身一躲。

      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从未被如此羞辱过,一忍再忍的后果就是像她这样得寸进尺?本是妖,心中自是有着几分魔性。

      周身被魔性所绕,连同梨花也刮落而下。手下暗自用力,下一秒便伸拳而出,用尽了十足的力气。修炼已久,力道更是不小。

      洛子蝉见拳头逼近呆楞了一下,下一刻瞥到远处的梨树后勾唇笑了。

      没有抵挡,没有防备,洛子蝉神色不变。下一秒便感觉被抱在了怀中,还有一阵被击打后的闷哼声。

      探出了头,只见寒至滚落在了被梨花铺垫的雪上,即是狼狈。

      血,一滴一滴,沾染在梨花上,似朵朵春日绽放的梅,徒添了一层妖艳。

      暮兮站在皑皑雪中,拥护着洛子蝉,在这白雪与天地之间,一身白衣挺立着,将头撇开却不愿再见她一眼。'偷得梨蕾三白,不及你半分千尘不染',世间怕无一人穿白衣有他半分姿态神韵。

      “果真,妖就是妖。”无情的话语可在了心间,好似听见了心碎的声音。心被抽得一阵一阵地发痛。

      面前梨花纷飞,人影层层重叠...

      晕眩感传来,努力的想睁开眼向他解释却是无济于事,在不省人事的前一刻,她听到的是暮兮压低声音对洛子蝉的关心声和洛子蝉的怪罪声......

      你是否曾在你最在乎的人面前输得一塌糊地?明明已经很努力的靠近,明明一切都是好的,可为何会落得如今下场。有些事,早已不是三言两语所能阐述。好痛,第一次见他大打出手,却是对她...□□的躯壳痛得没了知觉,可心上的痛又有何人能知晓半分。可她不后悔。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好热,蔓延了全身,火辣辣的感觉是焚心的痛。如果就这样离开也好,再不会痛,不会爱,不会恨。有些在心中滋长的情愫却在这面临生死时看了个清楚。她想起了很多,三年时间细细一想竟皆在脑海一幕幕回放。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似响起与他初见时的话语,温润的萦绕着。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秋日多了几分萧瑟,却从未感染一院的梨,永远都是生机盎然的。

      暮兮将洛子蝉安顺好带回了房中,回了后院,遥遥相望,寒至躺在了花瓣上,周身被梨花所覆盖,身体颤抖着,双眉紧皱似陷入极大痛苦之中。

      她从来都是活泼的,似有浇不灭的斗志,顶着笑脸见到他就会欢脱地一遍一遍喊着'神仙',软软糯糯的声音不厌其烦,带着孩子般的稚气一副乖乖的样子,似是他说东,她绝不说西的样。

      可她却仗着自己教她的功夫来恶意伤人?还好,还好洛子蝉没事,还好,一切都都好好的,尚且没酿下大错。

      疾步上前蹲下将她打横抱起向房中走去,她却是一身滚烫。

      滚滚灵力输给了她,却是因下山历练法力受限不一会儿慢慢变得赢弱起来。为她将外衣脱下,将她放在了床上。便出去为她寻药材。

      府邸一直是有个药房的,平常和珍稀的药材虽都单个分量不多,但都涉及得广泛,连着府邸也种了许多甚是罕见的药材。

      去取了几样药材,赶忙去厨房生火煎药。当时情况紧急,慌乱间手下也失了分寸,打了她的胸口,心脉皆有损伤,若不及时医治定会就这样似在热火中煎熬,渐渐死去。

      熬了药,端了过去。

      药煎好了,可能不能喝下去又是一回事儿。用汤勺吹温汤药送人寒至嘴边她却是都抵触的皆流了出来,暮兮只得用手帕擦过她嘴边的药汁。本以为她会施法抵挡,未料她却是傻愣愣的呆在原地,也不知道躲一躲。如今她若不能及时就药,恐怕不过会儿就会命丧黄泉。

      终归,在她面前强装再多的无情,这一刻也再狠不下心来。

      府邸没人能帮忙,叫上洛子蝉也只是添麻烦罢了,现在她性命垂危,男女之嫌也理当放下。

      想清楚了,做起来也了当,他从来不是扭捏之人,当即便端起那碗药喝下一口含于嘴中,将她微微抱起以口渡之。

      两唇相触,她的唇软软的,还尚有些方才吐血时的血腥味缠绕。用手将她的口扳开,药水尽数倾泻。

      心无旁骛,起身又饮下一口如此反复。不知是不是药起了作用,却在最后一口寒至伸了舌毫不知觉的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舌尖,轻轻咬噬着。

      察觉到寒至在轻轻地吸允着,暮兮身体一震,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了寒至。

      素来淡漠如他,脸上却也不知何时有了几点红晕。当真是大意了,寒至处于昏迷,定是无意之举,却未料...

      叹了口气,用手拂去她额间的碎发,看着窗外一片梨园,恍然间却是不知今夕何夕。

      佛曰:千灯万盏,不如心灯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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