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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依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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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自那日后,每日俩人除了吃饭,倒也没怎么碰面,可奈何寒至却是活泼极了,若她能安分一点就更好了,府邸常常能听见她的大喊大叫,很是“热闹”。
“神仙!神仙!”未见其人,声倒先出来了。只听见她拖着鞋在廊中走得哒哒响,还时不时的叫几声,无奈扶额,这几日混熟了,小丫头也越来越没规矩,上次还打碎了他由天山灵力所炼的砚台,一直宝贵的放在书房,却未料教她练字自己练习研墨时,然后...啪哒一声打碎了。
事后虽忍不住责备,但她立马认了错,还拉着他的广袖说再也不犯了,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似他再多说一句便也是罪过,于是,自己竟就这样放过了她,如今想来也觉得稀奇,当日真是冲昏了头才没追究,后面的日子也就常常有一些'意外'了。
不一会儿,人就来了。
“神仙!我们去后院吧!”
“去后院做甚?”手随意搭在桌子上,一脸慵散地望着她。
顶着随时流鼻血的危险,寒至伸手握住了那只搭在桌上的手便往外拉,“走啦,去去就知道了,专门为神仙准备的,寒儿可花了很多心思呢。”
起身由着她往外拉,心中多了几分纵容。
来到后院,踩在软送的雪地上,看花开花落。
雪白的梨花随风飘落,与雪色混为一体,刮阵风也是冷的。
见她只穿了几件单衣,时不时唆唆鼻子,皱了眉,“也不多穿点。”说完,落下她去为她拿了件披在外面的毛衣,穿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毛茸茸,圆滚滚的。
笑咪咪地等着暮兮拿了衣服,拉他来到一棵树下。
梨树旁挖了个洞,还放了个自家酒窖里的酒坛子,挑了挑眉,以示询问。
“神仙!这可是我采集花苞出开放不久的梨花洗净捣碎,然后合着蜂蜜一齐放入白酒中,充分混合而成。现在呀,只需将它埋入地下,待日子到了,随时都可以将它挖出来喝。神仙喜欢喝酒,那寒儿就酿酒吧。酒是我调的,若也是神仙埋的,那这酒便是我与神仙一起酿的,喝起来就别是一番滋味了。啧啧,这肯定是不得了的,以后定要与神仙在后院赏月共饮,那该多美好啊...”
沉浸在美好的以后,寒至高兴得手舞足蹈的乱窜着,笑声似银铃般悦耳。
暮兮用手宠溺的揉了揉她披下的散发,“好,听寒儿的,神仙这就将它埋下,以后与你共饮这美酒。”
暮兮便将它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那个洞中,然后举手捏诀,下一秒便归于平地了,土也立马填了进去,与挖前毫无别样。
寒至欢呼一声,开始无尽头的夸诩神仙是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无敌了。
“从明日起,我教你一些法术和防身之术,如何?”
“好!”神仙要教她法术也,以后也可以那把剑飞来飞去,还能和神仙云游四海了。
“那每日卯时起来用完早膳就来这棵梨树旁来找我,若你认真,不三心二意,一定能在妖中是小有成就的。不过那么早你起得来吗”
“可以!”
法术,法术。哈哈,定要修成仙。
第二日起来时却已是辰时,没皮没脸的寒至第一次感到大大的羞愧。
到后院时,远远看到神仙坐在那棵梨树旁用手举着琉璃杯饮酒,石桌椅应是他搬来的,桌上还放了一盘空空如也的糕点碟子,足见等了多久。
一步,两步,步步艰辛。
“快点过来,别磨磨蹭蹭的。”他却是看也未朝她这看一眼,也通晓她向他走来,再次感觉到了神仙的神通广大。
磨磨唧唧地走了过去,不敢坐下,就走到他身旁欲轻车熟路地拉他的广袖,未料被他一扭身,轻易躲过,似不沾染一丝尘埃。
这是她未见过的神仙,两眉微皱,不说话,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知道他生气了。
低头,“寒儿错了,不该让神仙等这么久。”低下头,也不再敢抬头看他了。
身旁的人没说话,但却感觉有一片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今日罚你将这酒坛子蹲马步举过头顶,我等你几个时辰,你就蹲几个时辰。”下一秒,不等她应答就扬长而去。
还没开始就被罚了,寒至无奈抬头望天,满头黑线...
算算时间。她最少也要蹲两个时辰,这不会累死么,神仙也真是的,罚这么重,呜呼哀哉!
认命的举起酒坛,没过会儿手就酸了,举低了点儿,坛中的酒荡了起来,发出了声响。
“嘿嘿。”神仙让举酒坛,又没说这酒还要给留着啊。笑出来声,左右看看没人,找了个地儿,将酒都给倒了,果然轻了不少,暗暗自喜。
不过半个时辰,暮兮便又来了。
“知错了?”
认怂的点了点头。
暮兮上前欲帮她将坛子拿下,却被她躲开了,放在了桌上。
“把酒倒了?”虽是疑问,却又是肯定,她的头都已经垂成那样了,一切不言而喻。
叹息了一声,坐了下来,“卯时我虽可去叫醒你,但却没有,一直在这儿等你,就是望你能长长记性。你这性子,也不知跟了谁,总是冒冒失失的。就如这答应他人之事,理应遵守。昨日我问你起得来吗,你说可以。言必行,行必果,你还小,却不是一个人犯错的理由。就好比这修行,修的更是这颗心。你若修了仙,但心却不正,将来便会变成为祸四方的魔。信誉是重要的,也许你以后终会明白的。”
“寒儿错了。”
“该罚的也罚了,先去吃饭吧。”果然,刀子嘴豆腐心,明明还要蹲几个时辰的,呵呵。
临近傍晚时分,寒至披了那件早前一直买着却不舍穿的衣裳,毛绒绒的很是暖和。
出了门,探着头,轻车熟路地来到暮兮门前。
本准备直接推门而入,又想起他平日不厌其烦的谆谆教导,摸摸鼻头,慎重其事的也决定斯文些,开门前先敲敲门。
“咚咚咚。”门果开了,暮兮以身高之势俯视着这个仅及他腹的白绒绒一团,许是她以前风餐露宿,有一餐没一餐,而今虽显得圆滚滚的,但略显尖尖的下巴却有些令人心疼,不禁暗想以后定要将她给养得白白胖胖的。
寒至不知他已想了那么多,只是兴冲冲地牵着他的手出了门,一只暖诺诺的小手毫不放松地牵着他去了那片梨林。
穿过无数梨树,踏过无数落下的梨花,直至冬日里被梨树遮去的夕阳露了真面目,无数金光洒下拂过面庞,映照于残雪之上,尽绽光芒。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
暖洋洋的光普照着,正如此刻心中般温暖。不是没见过比这更美的日月交替之景,却许是多了个身边人,有了她这份满满的心意。
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