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绮丽四月

2、相伴 [贰]

　　[贰]
　　集市

　　不复昨晚的冷清，今日格外的热闹，家家门外挂着灯笼，窗上贴着窗纸，红艳艳的，甚是显眼，寓意着一年的红红火火。

　　暮兮牵着她的小手，停在了一个小商贩面前。

　　“公子，买串糖葫芦给你家妹妹吧。”也难怪商贩的猜忌。寒至的头顶只及暮兮的腰部，俩人牵着手，倒是像兄妹。

　　暮兮低下头，瞧见寒至正双眼直直地望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甚至还毫无抵抗力的咽了下口水......

　　无奈看着寒至望着糖葫芦失了神，便从腰上拿下钱袋，取出些银两递给了商贩，寒至立刻欢欢喜喜地伸手拿了串糖葫芦，灵动的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就差欢呼出声。

　　接了那串糖葫芦，便急性地咬下一个。

　　但吃完一个后没再动口。

　　“怎么不吃了？”

　　她停了下来，将拿着那串糖葫芦的手举的高高的，堪堪到了他的嘴边。

　　“神仙也吃。”说完，还踮着脚，手继续努力往上伸。

　　无奈地用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宠溺地笑了笑，“神仙不吃这玩意，难得你这么想着我，就全奖给你了。”

　　她却摇了摇头，“神仙，我尝了味，酸酸甜甜，很好吃的。”说完，还砸吧砸吧着嘴。

　　见她一副你不吃我不走的模样，便也就借着她的手弯下腰咬了一颗糖葫芦。

　　甜甜的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一丝丝温暖自心间流过。

　　“走吧。”

　　喧嚣的大街上，不知何时停在了衣铺外，走了进去。

　　“神仙要买衣裳？”

　　“不是。”

　　“神仙要购买布匹来装置府邸？”

　　“不是。”

　　“那神仙是...”

　　“为你买些衣裳回去，总不得日日与我抢衣裳穿吧。”听着是有几分道理，寒至想了想，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用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被她的模样给逗笑了，“乖。”

　　衣铺很大，在这块地也是有些名气。小二见大的气宇轩昂，小的活泼可爱，立马知道是大客户，将他们领到了专门用丝绸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前，好一份夸赞。
　　却也不得不说这儿的衣裳还不错，摸起来质感柔然，颜色也不太艳丽。

　　几步上前，瞥了几眼花花绿绿的衣裙，瞧见了一件淡黄色的。取了下来。

　　“寒儿，去试试怎么样。”

　　寒至接过后，便跑去帘子后试衣裳。

　　她出来时，脸蛋红扑扑的，竟难得有些害羞，扭扭捏捏地慢慢走了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圆圆的，配上这身粉嫩色的衣裳，小小的一团，当真是惹人怜。

　　随后又各种式样挑了几件，最后买了件毛绒绒的白色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付了银子在小二笑咪咪的恭迎下牵着寒至华丽丽的留下一对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

　　“神仙神仙！”

　　“嗯。”

　　“神仙神仙！”

　　“嗯。”

　　“神仙...”

　　“怎么了？”

　　“你能不能也教我习得法术啊，我好想像神仙一样啊，也能列入仙班。”出了城门到了一个无人之地时，在见到他从手中变出一把剑后带着她御剑飞行时，便兴奋了起来，更是下定决心开始好好修炼。

　　“怎么有这想法啊？”

　　“学得法术就也能御剑飞行，而且还能保护神仙！”她的眼睛很明亮，似星辰中那颗最亮的星星，令他移不开眼，更是沉浸在这一刻的美好中，觉得有些恍然。

　　高处不胜寒，有时他何尝又不是一个人受伤便默默舔伤呢。哪曾想会遇到这样一个女孩，能轻易挑动他的心弦。

　　“好。”

　　“嗯？”

　　“以后教你。”

　　天下了雪，落在了俩人肩头。风刮在脸上，泠冽，有着丝丝的刺痛感。伸手将寒至搂在怀里，让她的小脸缩在了自己腰间，加快了御剑速度。

　　回到府邸时，她已半附在暮兮身上，昏昏欲睡。

　　将她打横抱起，抱到卧房内放到床上，为她解下那套外套盖上了被子。躺在宽敞的床上，寒至趴在床上又翻了个身，正对着他，沉沉的睡着了。

　　连睡姿都是大大咧咧的，踢着被子，嘴巴也嘟了起来，还不时哼唧几声，砸吧着嘴，甚是可爱。

　　再次为她盖了被子，便站了起来将房门关上走了出去。

　　此时雪下得正大，梨树上的雪积多了时不时落了下来。

　　他有些安于现状的想法，也许如果没有是非，没有责任，就这样与她相伴着也挺好的，没有各派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是简单的活着，他只是一介散仙，只是简简单单的暮兮而已……

　　被自己天真的想法所自嘲一笑，他何时变得如此伤春悲秋了，没有如果，只有现在，抬步走向书房，徒留脚步的哒哒声回想。

　　寒至醒来天已经黑了。

　　天空满天星斗，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此刻是那么宁静，安详，梨花在纷落，心在荡漾。

　　夜晚来临，寒气更加湿重，可偏偏肚子饿了，只得出门去寻厨房。

　　推开房门，屋外寒风凛冽，不由自主打了个颤，又退了一步，今日实在太冷，饿肚子也总比生病好。

　　想着，欲关上门继续睡觉，却是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随着声，又迈出了门，伴着脚步越来越近。

　　是一片梨林。

　　风在轻拂，心在摇曳，漫漫梨花与飞雪杂夹中是一个白衣似雪的身影，说不出的如斯寂寞。

　　月光挥洒着，笼罩在他的身上。划过他刚毅决绝的侧脸，划过他的眉眼，划过他剥削的唇。

　　不言而喻，他生得是极好，平时不过一微笑，一回头，便惹得人驻足而望。

　　他盘腿而坐于白雪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摆弄着琴弦，清婉流畅的琴声悠扬而来，似汩汩流水，或高昂，或淡雅。穿越岁月，在宁静的夜间响起。拂过深邃的夜空，悠扬入耳。

　　带着寒风，是淡淡的梨香氤氲缭绕，衣摆随风飘荡。月光散射着，笼罩在他的身上，他却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惊若天人，可望不可即。

　　遥遥相望，却是不再踏前一步，怕扰了一片安好。

　　他却是停了下来，袅袅余音环绕于耳。

　　“过来吧。”自她走进这片梨林便知她半夜不睡觉却在乱跑。

　　“又迷路了？”

　　寒至摇了摇头。

　　暮兮将古琴放于一旁，起了身。

　　将外袍脱下又披在她的身上，“那出来干什么，也不多穿些，等你生病又得我来照顾了。”

　　寒至却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随意一瞥果见旁边还有个酒壶，寒至鼓起腮帮子，整个脸圆圆的，然后又泄了下去，“神仙，我肚子饿了。”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暮兮反应过来，不免有些自责，立马牵着她便往厨房去。

　　厨房应有尽有，倒是让寒至惊奇。

　　寒至捣鼓着生了火，做了两道小菜，很快便好了，然后又跑出了门去了隔房，回来时手提了壶好酒。

　　暮兮在旁边看着她忙活，也不知是不是火烛的映照下，神情变得温暖了起来，帮她接过了酒。

　　寒至拿了两套餐具摆了起来。

　　“神仙也尝尝我做的菜吧。”

　　暮兮未说话，直接开始试吃。

　　“如何？”

　　“......”很咸，这菜卖相不错，味道却有些欠佳。

　　见没回答，寒至狐疑地望了一眼对面抿唇面无表情的男人，准备自己亲自一试，却被一双手给拦住。

　　“不吃了。”寒至咿咿呀呀的喊着要试试味，暮兮不容置疑的带她去了另一间房间。

　　暮兮翻着柜子在一处找到了糕点。

　　“先凑合着吃吧，你那厨艺还是先练练吧。”寒至有些咂舌，真有那么差吗。

　　暮兮在旁边将酒倒入了酒杯中，微微闭眼细细品尝。

　　“神仙？”

　　“嗯。”

　　“你喜欢喝酒？”

　　“...”

　　“你喜欢吃糕点？”

　　“...”

　　“神仙！”

　　“嗯。”

　　“我前面说得对不对啊？”

　　暮兮这才睁了眼。那双眼睛似能装下整个星辰，深沉，却又明亮。

　　“对啊，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糕点甜滋滋的，只是酒却不怎喜爱，闻起来刺鼻，喝起来味道也...”暮兮两眼望着她，寒至一呆。

　　暮兮抬手将她嘴边的碎屑抹掉，“慢点吃。”

　　寒至却立马两眼泛着泪花在眼眶，从来没人带她如此的好。暮兮奇怪，从胸前衣襟里掏出一方手帕又为她擦起了眼泪。

　　“怎么了？”温润的声音响起。

　　“神仙待我真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神仙的。”暮兮用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报恩倒不用，你好好的不惹祸，这便足够了。”

　　寒至又是一番感动得两眼满泛水光，“好！”

　　待寒至吃饱了，暮兮将她带回了她的房间就去了书房。

　　书桌上积满了折子，是刚刚送来的，大多是继承掌门之位前应习得的历史与书籍，堆成了一座小山，重叠在了一起。

　　　　 距继位也只有四年左右，如今不过是下山历练。自己身为蜀山一派大弟子，更理应早早将这些准备作好。

　　提笔在砚台上抹了几下，寥寥几笔挥在纸上。

　　'一切安好。'

　　将纸卷起挂在了信鸽上，松手后飞出了窗外，顶着大雪飞走了。

　　佛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