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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看错了,谢清相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住,苏秋都死了那么久怎会出现在三皇子宫殿内,心里头虽一个劲劝自己,但方才那姑娘真真好像苏秋,做了他六年的枕边人谢清相又怎会认错?

      谢清相忍不住跑往回廊方向将那姑娘追出来仔细看,小泉子立时将他拦住:“谢大人,真是对不住,三皇子令我将大人你送出重安宫可没说允你在殿内逛一逛。”

      真是奇葩,不过就是个姑娘,小泉子至于遮遮掩掩?虽自己的确不便在重安宫里乱逛,但瞧小泉子也吓慌神的模样倒让谢清相更加心底不安起来!
      这事小泉子告到卢介凌耳朵里,卢介凌只说下次他要是再来便别让他进大门,有什么事门外交涉便好。

      小泉子点应后也暗下记性一定要绷紧这根弦,之后便得令提着谢清相拿来的包袱回思宣屋替他收拾去了。

      此时此刻偌大的书房只剩下卢介凌和谢思宣两人。阳光从窗格子射到屋内的桌面上,映着个窗花纸的模状,思宣看着投来的这柱光直直打在他写好的毛笔字上,明晃晃甚至还能看见光里漂浮的细尘,刚提起的毛笔又放下了。

      卢介凌坐在逆光位置,衬的周身有些暗沉,他见思宣如此,清了清嗓子温和道:“不想写就就不写了,过来歇息会。”

      思宣从踩着的凳子上跳下来,这两日他都是心不在焉,虽说谢府那些人的确让他讨厌,但自个娘亲在里边生活多年,哪哪都可见着她的影子,虽觉孤单却还是有熟悉滋味,这突然换了个地,确实还挺不习惯,特别是方才他亲父来送东西,一面很想和他亲近,一面又想起这些年他苛待母亲,这会子自个又被迫寄人篱下,认了别人做干爹,故而什么拥抱,溢余口齿的想念怎么也表达不出。

      幸亏三皇子待他好,他昨个都还问了:“三皇子既然从未生养过,一来便要给思宣做干爹,可习惯的了?”

      卢介凌见他还关心起自个感受了,不禁失笑:“再不习惯也得习惯,谁叫你长得这么可爱呢!”

      谢思宣明白三皇子当然不是因他长得可爱才收他做干儿子的,就如三皇子口中所讲,他娘亲曾救过三皇子的命,或许真有可能是事实吧。

      谢思宣依着卢介凌的话坐在右边软榻上,有些拘束便捏起小手指,一时又忍不住问了话:“其实今早我进干爹房里吃饭的时候就见着了,只是一直没敢问。”

      此话一讲卢介凌立时明白思宣指的是什么,只是低眉不发一言。

      有听得思宣续道:“原来干爹不将娘亲的画像还我是想挂在自个屋里!”

      若不仔细瞧,几乎很难看见于此时卢介凌嘴唇轻微颤抖了几下,他放下茶盏开始摩挲起自己的玉血扳指,心绪不禁有些凌乱。

      “我昨儿一早还见着泉子哥哥拿父亲和娘亲的结发扔火堆里烧了……”

      就这么稚气而简单的陈诉让卢介凌心底顿时揪起个疙瘩,对于苏秋他始终是耿耿于怀的。

      思宣心思聪慧,他很快察觉到三皇子的沉默:“其实思宣觉得三皇子定然是喜欢我娘亲对不对?不然也不可能认思宣做干儿子。”

      阳光透过窗牖打在二人背上,此时两人都坐在了逆光下,身上虽是暖和,心底却暗沉沉的,透着几许有口难言的孤寂。

      卢介凌被思宣最后一句天真的问话激起了心头涟漪,他神色不可察觉的闪躲了一刹,转而理智回应道:“小孩子胡乱说个什么话,干爹不过是为报你娘亲当年救命恩才收你在身边,别乱琢磨啊!”

      大人们惯会说谎话,思宣才不会相信,这两日他的确心底藏着许多事,索性趁这个机会说出去了才可解:“干爹,其实我有一个小秘密想告诉你!”

      卢介凌见思宣一茬接一茬,倒有几分心眼,不知他又想说何事,既不拿他当外人,自然也很想听听:“你说吧,干爹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其实那天夜里元嘉公主不是在被子里发现了俩物吗,一个是结发,一个是画像,其实思宣只放进去了一件,那副画根本就不是思宣放进去的,你想知道是谁放的吗?”

      这话委实让卢介淩瞬间上了头,追问道:“是何人?”

      思宣笑:“其实我敢将这话告诉干爹是瞧您自事发以来根本不计较是不是思宣放了东西在您妹妹的被褥里,故而思宣才敢说出这人。”

      “这人便是……便是那晚拽着你缺耳朵白色小兔子玉佩的妙润姑娘!”

      几乎是同时妙润那张脸再次迸入卢介凌的脑海,那慌乱的神情和眼下那颗和苏秋如出一辙的泪痣。

      不消思宣提及,这两日那夜里种种可疑行迹都无时不插着缝的钻入他脑袋里,此时又听思宣道出这般不可思议的事,立即关问:“你如何得知是她将画像放进去的?”

      “那天我就呆在父亲的四方阁里正准备将结发放进被褥,亲眼见着她从窗户爬了进来!”既然三皇子会将娘亲的画像挂在自个屋里,也没有惩罚他偷放父母旧物的事,必然是对与娘亲有关的事都很在意,所以他说出妙润那姑娘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更何况于思宣来说他也想知那姑娘究竟为何会放画像进去,她到底和娘亲是个什么关系,但思宣没法解开这个疑难,故而只能依靠三皇子。

      卢介凌陷入漫长的沉默中,一双眼如同被乌云隐匿住的繁星变得深邃而不可捉摸。

      他不得不再次向思宣确认事实:“思宣你告诉干爹在此之前你究竟认不认识这个叫妙润的姑娘?是不是真如她丫鬟说的那般只是刚到谢府几日,是来投奔她姨娘的?”

      思宣笃定点头:“嗯嗯,她的确是才来了几日,我也真真不认识她!”

      “一个姨娘的侄女才来谢府几天,思宣你也不认识,为何她种种行为都在指向你的娘亲?!”光亮漫散的从窗隙打在柜匣上铜绿镂孔雀的西式大洋镜里折射着屋内的鳞片帘斑斑驳驳映到了卢介凌眼下,他心底闪过一千种猜想,但如同雾里看花,琵琶遮面,他委实很难从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揭开那层面纱。

      正在这时屋外又太监通传说刑部尚书施谨怀求见说是有事禀告,于是卢介凌被迫掐断思索,令他进来回话。

      半年前陛下旨意奚皇后所生太子卢璇朗署理工部和五城兵马司事宜,三皇子卢介凌署理内务府和刑部事宜,虽陛下子嗣众多,但诸子之中最器重此二人,欲有心栽培,是故在卢介凌署理期间,刑部大小事施谨怀都会给他复命,日前突发生许多犯重刑的京中狂徒走失案件,想必是有消息了。

      思宣察觉自个在会有不便欲要退到帘幕后边去,卢介凌握住他的手摇头道:“既然做了我的干儿子,这些场合以后常会遇到,总不可能不见人吧。”

      思宣弹弹嫩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圈养在谢宅多年,孟氏坚决杜绝他陪谢清相参与任何场合,故而本能的他会有种跟母亲一样见外男需要屏退的想法,更何况堂堂三皇子收了一个外姓做儿子,纵使不知三皇子是以何种方式让陛下成全的他,但思宣不信外边人不会非议。

      但干爹既然按下他的手,思宣便不卑不亢端端坐在小软榻上。

      稍时施谨怀一身官袍走进,他眉目坚毅又略有些微蹙,这人便是无论心底想的什么都会写在脸上,不过青天朗月的判命官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当得。

      他恭敬的给卢介凌行了个大礼,起身正欲禀事却瞅见红木雕花鸟嵌大理石榻上坐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一时哑然。

      卢介凌解释道:“这是我刚收的干儿子,”接着对思宣说“来,给施尚书行个礼。”

      思宣正准备跳下软塌,却被施谨怀拦住:“既说是干儿子,那岂不也算半个皇亲,说起来臣合该给这孩子行礼,”只是施谨怀满脸讶异“但陛下是如何肯答应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提及昨日请求陛下同意这事上委实费了大周折,卢介凌只是苦笑回:“陛下欠我一个母亲,赐我一个儿子有什么不对?”

      施谨怀立时明了噤了声。

      卢介凌抚顺着思宣的鬓发笑:“尚书大人不提本宫倒真忘了,你既做了本宫干儿子也算是半个小世子,以后逢人给你行礼你也该受的起,知道吗?!”

      头次见官吏给他行礼,思宣委实坐立难安,脸上多少挤出丝赧颜的微笑:“知道了。”

      施谨怀立时跟上作揖两拜:“臣给小世子请安。”

      “不必多礼!”思宣立时抬手,背襟都出了汗。

      施谨怀礼是行了,但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殿下,臣近日繁杂事多,对殿下身边的事多有疏忽,敢问这孩子是谁家的孩子?”

      “昭勇将军谢府,苏秋之子谢思宣!”卢介凌轻描淡写回应。

      可施谨怀立即有些纳罕:“怎么又是谢府?”

      卢介凌眉间一蹙:“有什么不对吗?”

      施谨怀恭恭敬敬的回:“回禀殿下,臣今日也是因谢府之事不知如何定夺才来求殿下开解……”

      卢介凌一脸疑惑。
       “是这样的,臣于今早上值后和一众同僚去参加我们部院徐吉徐郎中的寿辰,谢府的孟夫人还有公主殿下也去了,但期间公主殿下不慎落水,一姑娘估摸是下水救她,公主上了岸,此女却掉在塘里差点上不来,上岸后公主却偏说此女要行刺她,可现场种种迹象皆说不通此女欲行行刺之事,那孟夫人也出来作证说这姑娘是谢府姨娘的内侄女,早便发现她心术不正觊觎公主身世显赫,她包藏祸心定然干得出这样的事,由于当时种种压力臣不得不将姑娘关入刑部大牢,但公主的意思是让臣不要继续再查,将这姑娘处置便是,因着大多同僚在场也怕公主捅到陛下处说对她保护不周惨受牵连,故而臣当时是应下了,但又不能胡乱定案,事关公主臣不敢不来请示殿下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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