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一番陈词 ...

  •   一番陈词下来,卢介凌神情复杂,揪住他话语中谢府姨娘内侄女几字,目若寒冰探道:“你说那姑娘可叫妙润?”

      施谨怀回想起孟氏证词,不知殿下是如何知道的:“确叫妙润。”

      卢介凌眼里一时深不可测,一番思琢下立即对施谨怀下了令:“查明真相,若姑娘受冤,安抚情绪,再安排个好的牢房给她,至于公主那头暂时拖延就说……会对妙润进行严处,待你查明此事真相后再向本宫回话!”

      “是!”

      卢介凌好似没说完,拳头不自觉握紧三分,又添了一句:“即刻查明,勿要耽搁!”
      施谨怀对他这位顶头上司还是相当敬重的,无论是执事的严谨抑或对官员下属的宽宏,虽说自小丧母,但生长的不偏不倚,得人信服,很有一套致世本领。

      在听过三皇子旨意后施谨怀不敢耽搁立马赶往刑部狱。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燃着星星火光,顺着梯步往下每隔几里就有狱卒给他行礼,长长的走道通壁皆挂有刑具,不时还会传来拷问犯人的呵斥声,显得幽暗冰冷而骇人。

      施瑾怀并没有先去关押的牢狱,而是叫狱卒将他带往换囚服的小屋里。

      来到屋内,狱卒正在将新押犯人的衣物放进背篓里,施瑾怀立即捡起地上湿透的衣褥细看,这是妙润今日所穿戴,他在衣物的腰部摸索,一把扯下那荷包。

      光线太暗,施瑾怀叫狱卒掌灯,他在灯下细细翻看,荷包上还绣着一个‘怀’字,形状模样跟他曾丢失的一模一样,但他也一眼认出这并非他所丢的那枚,布料太新,且用的并非苏绸,施瑾怀更加疑惑不解起来,若说一姑娘偶然捡着他曾经的荷包也是有可能,但她分明就是新制了枚一模一样的!

      他几乎可立马断定妙润是带着目的而来,并且指向在他身上!

      她想干什么?她究竟是谁?!

      带着重重疑虑,狱卒将施瑾怀带往宁妙润的关押处,她被拘在一间满是蝼蚁地鼠床上还光的零星不剩单只一块木板的房间,姑娘紧搂双臂躲在角落害怕的看着地鼠乱窜,紧然间她发现屋外来了人,眼里顿时起了星光。

      施谨怀心思沉沉却猛然被这如星闪的目光看的心口一颤,这双眼睛可真真明媚又好看,即便是他一个年满三十岁的男人看了都难免为之一振,不过他紧然抑制躁动,没忘了卢介凌的旨意,他整喉吩咐道:“即刻将这姑娘换到好点的房间!”

      狱卒不明白:“可她欲要行刺公主,这等罪责……”

      “本官旨意你想反抗不曾?”施谨怀一声叫喝,狱卒不敢耽搁立即解了锁,粗鲁的将妙润押换到好房间。

      押解出门时,宁妙润疑惑的望了眼施谨怀,施谨怀即刻眼眸低垂,没想到近处看小姑娘这张脸更是美的精致绝伦,特别是眼下一颗泪痣衬的她娇怜可人。恍惚记得苏秋眼下也有颗泪痣,施谨怀不知自个怎么了,见了她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

      六年前进京赶考施瑾怀借住苏府,苏家嫡女苏秋也曾让他为之心颤过,可那时苏秋似乎对他并不上心,只是整日都往谢府门前看俊郎,后来他及第登科,被当时礼部尚书胡洵榜下捉婿,后娶了胡洵的贵女胡桦,自此苏秋如愿嫁给谢清相,他也依着命运齿轮跟胡氏喜结连理,不过婚后二人待彼此都墨守成规,平淡无波,连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如同外人,施谨怀也没有再纳妾的打算,只一门心思扑在公事上,婚姻也只是得过且过罢了。

      他想,这妙润定然因着甚有几分像苏秋才使得他一时有了似曾相识之感。

      宁妙润被换了牢门关押后焦急的握住门柱冲着施谨怀叫道:“施大人民女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为民女做主啊施大人——”

      从大戏园子到刑部狱这一路上妙润思索良多,依她了解施谨怀不会是个因私废公之人,他定然会查明真相,只是不知他竟会亲自来录口供。

      彼时笔录官已搭了桌子板凳备好笔墨纸砚准备开记。

      施谨怀端端肃肃站在门外目光如炬,他暂时克制住心头异动,恢复到往日审案的严肃上来:“何冤之有,将今早发生的来龙去脉通通给本官说一遍!”

      宁妙润将孟氏如何带她一人去说亲,如何撞见徐夫人,又如何听见有人落水叫救命,如何将落水的公主救起却反被卢芷推下岸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施谨怀着眼到‘说亲’两字上,目光清冷反问:“不是去为徐郎中贺寿的吗,如何又是说亲?”

      宁妙润十分苦涩道:“或许是我太像谢清相公子的亡妻,故而觉得不吉利,想将我早早打发出去吧。”

      施谨怀见宁妙润提到苏秋,急忙试探道:“那你可认识苏秋?”

      宁妙润不知施谨怀为何突然间有些惊动,慎度着反问:“施大人为何会这样问?”

      施谨怀仔仔细细将宁妙润盯了一遍,将袖中的荷包扔到妙润面前:“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你到底想做什么?”

      妙润被押入牢狱先得到小黑屋换上囚衣,全身被搜身后才会送入大牢,方才妙润本想将荷包揣在身上,无奈被狱卒发现,妙润才不得不丢弃这唯一可能为她开辟生还通道的伪旧物。

      但没想到的是施谨怀竟然早就发现了!

      看到生机的妙润一颗红心扑通扑通蹦个不停,立即捡起地上的荷包紧紧拽在指间,有些发颤的看向施谨怀:“施大人,你还记得就好!”

      施谨怀越发看不懂了,这荷包是当年制衣裳他叫裁缝铺顺便做了一个,带在身上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只是因着形式模样好看,他当时初见这枚荷包还欣喜好一阵故而记忆犹新,见过的人且会注意到他这荷包的人极少,这个年纪轻轻的妙润到底是谁,为何她会清楚记得荷包的模状还给他原模原样绣了出来。

      施谨怀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拿出了官威喝声问:“快告诉本官,你到底是谁!”

      看着施谨怀焦急的眉色,妙润面上虽依旧紧迫,但心底却有种目的达成的快感,她看了眼一旁的笔录狱卒,随后朝施谨怀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似乎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狱卒听见,施谨怀犹疑了一刻,迈步走到门边微微倾耳。

      幅度不算太大,妙润知道施谨怀警惕心重,倒也不顾许多,身体前倾在施谨怀耳边顿了顿,鼓足底气说道:“说出来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请施大人莫忘了,当年你住在忠毅候府那些时日,阿囡还曾亲自给你削过水果,拇指心都被削掉了一层皮,那天是午后,用完膳后大家都走光了,只剩我们两个,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施谨怀顿时犹如有水蛇钻心,他全身都为之震抖,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妙润,眼里满惊恐:“你……怎会知道我与苏秋之事?!”

      妙润将此内容传达到施谨怀耳里后肢体才稍稍淡然,又神色坚毅的回禀了施谨怀的问话:“因为我就是苏秋啊……”

      饶是隐隐约约猜测到妙润会说出此答案,但真到说出时,施谨怀还是觉得这么多年脑袋里识知的东西被颠覆了一遍,他眉心一瞬间紧蹙,不得不再次确认:“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叫苏秋,就是刚去世近两月的苏秋!”妙润压低声气确保只让施谨怀一人听见,语气里尽是不可揣度的诚炙。

      听到真相的施谨怀不得不后退两步,犹如重创一般虚着声气子看着与苏秋神似的脸蛋问:“你真的是……”

      妙润笃定点头:“嗯。”

      施谨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恍了恍神,使自己心情努力镇定下来,到末了他回应了一句:“我下来会派人去调查,若你方才所说句句属实,我会还你清白!”

      妙润见施谨怀那薄薄的眼皮子底下写满真挚,妙润瞬间有种无来由的忐忑,上一次她求他救救她父亲,但她父亲确属贪污受贿回天无力,他不愿也无力去帮,这一次求助,又会否不一样呢!

      “求施大人一定要救救民女!”她委实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去,这一世的清白必须得靠自己去争取!

      施谨怀看她发丝潦草脸色苍白的模状,露出了一丝不忍,但并无多话,只叫狱卒将她看护好,便速速出了去。

      妙润不安的看着施谨怀,心想要是能救她出去,她必定要好生问问他,苏父生前其实一心想的是假如施谨怀高中便将苏秋嫁给她,只是那时苏秋压根满心里都装的是谢清相,所以拒绝了苏继许多次,面对施谨怀也权当不知道这事,可经过这一次被暗算,妙润知晓要是自己不绑上个大腿,命运只能跟上辈子相差无几,不就是说亲嘛,仔细想想施谨怀又未尝不是个可靠人选,厚着脸皮她也得问问他房里还缺不缺妾室!

      看着施谨怀英拔的背影在黄晕的灯光下越走越远,妙润死咬贝齿暗下决心。

      *

      施谨怀来到了刑部公堂内,即刻叫来勘验现场的人回话。

      “回禀大人,小人在现场发现了轮椅的轱辘印和打斗的迹象,经查当时在现场的其实还有徐郎中的瘸腿儿子徐四海,大人可能不知晓这个徐四海瘸腿就是拜公主所赐,幼时他同徐父来宫里给太后祝寿,因跟公主斗蛐蛐赢了,公主不服气便将他推下梯子,自此便摔瘸了,听说一直怀恨在心,且从现场勘验来看极有可能是徐四海将公主推下的水,只是他一直不承认,说公主都说是那个叫妙润的对他存有杀害之心,若他真是杀人凶手,公主又怎么可能平白胡乱指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