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福传》澹容

153、第 153 章 这个意外的

　　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迅速提高了延湛的警惕性，他断定江陵已经不安全，就立刻把睡得天昏地暗的我从床上拉起来，穿衣、洗漱、用早膳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直到躺在马车上我仍然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方。
　　“七哥，咱们这是去哪儿？”马车摇摇晃晃成倍增长我的睡意，我勉强睁开眼帘，艰难发问。
　　延湛挑起窗帘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峰，随口道：“益元丹快没了，先去琼英阁一趟。”
　　“什么丹没了？”我没听清楚他的前半句内容，反问了一句。
　　延湛脸上的笑容一滞，旋即面不改色道：“什么什么丹？我说你的糖丸就要吃完了，蜜露蜂浆也不够，还要找琼夫人讨要一二呢。”
　　我悚然一惊，所有睡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见延湛不似玩笑，顿时苦了脸。
　　我自记事以来，便一直服用琼英阁的糖丸与蜂浆，每年从不间断。屈指算来，已有十多年，这两样香甜如点心的东西已然像毒药一样，实在令我望而生畏，避如蛇蝎。

　　世间有一种女人，不会随时间的流逝逐渐老去，琼夫人就是其中的翘楚。
　　距离上次分别已有十多年，当她匆匆奔出来迎接时，我一眼便认出了她。世间又有几人能有琼夫人这般绝世独立的风姿呢？
　　琼夫人还认得我，满眼惊喜地拉着我上下打量。“都多少年没见了，一眨眼，你就长高了……”
　　延湛亦笑。“一别经年，夫人却风采依旧，举世无双。”
　　夸赞一个女人的美貌是永不褪色的话题，琼夫人亦不免俗，被延湛哄得眉开眼笑，未等延湛开口，便将打点妥当的一大包各色羊脂玉瓶推到面前。不仅如此，尽管延湛一再推辞行程紧凑，她仍然竭力挽留我俩留下来吃个便饭。
　　无功不受禄，琼英阁这些年为我免费提供的蜂浆都不是一笔小开支，于情于理也该答应才是。延湛亦不好推脱，拉我坐在圆桌旁，面面相觑地望着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琼夫人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上午，方才有了休息的闲暇，笑得一脸满足。“你们两个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想来不适宜南方口味，我随便弄了几道京城菜，来，赶紧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八宝兔丁、桂花干贝、红油肚丝、莲蓬豆腐、水晶黑鱼片、银芽鸡丝、笋尖樱桃斑鸠汤、冰花酸梅排骨、焖黄鳝……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知道这些菜肴都是京城出名的特色菜，普通厨子没有三年五载的火候做不到这种水平。
　　“阿九试试这道斑鸠汤，可鲜了……”琼夫人一边劝延湛多吃菜，一边殷勤地为我添一碗汤。
　　琼夫人身为一阁之主，居然肯像普通人一样，花许多心思与力气做一桌家常饭菜……我不露痕迹地瞟了一眼低头吃菜的延湛，也笑了笑低下头喝汤。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何必戳破呢……唔，这笋子肯定是今年初的春笋，嫩得很。
　　我津津有味地品尝鲜汤，外面传来婢女诚惶诚恐的声音。“回禀夫人，惊鸿宫北宫掌使求见夫人。”
　　“把前些日做好的九华凝露胶拿给他，打发他立刻下山。”琼夫人往我的碗中夹了一块鸡丝，漫不经心蹙了蹙眉。
　　九华凝露胶，一听就不是凡物，我正思索着吃了这么多年的糖丸究竟叫什么名字，琼夫人一转头又冲我笑了笑。“不过是祛疤的普通药罢了，没什么稀罕的。阿九的益元丹和蜜露蜂浆一定要坚持服用，久服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好处可多着呢。”
　　原来就叫益元丹啊……我若有所思地瞪了延湛一眼，当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延湛笑眯眯地挑了一块排骨，笑着扯开话题。“夫人的厨艺当真了得。”

　　匆匆离开琼英阁，我们又开始了马不停蹄地赶路，延湛专挑近路，昼夜不停，等马车晃晃悠悠进了京城，长福内亲王的銮驾还在半路上走走停停。
　　马车绕了一圈走到了福王府大门口，延湛笑得有些心虚。“谁知道銮驾会走得那么晚……这段时日阿九还是先在七哥府上住住罢，总不能让人知晓你偷偷跑出宫去吧？”
　　事已至此，还有比隐居王府更可行的法子？我白了他一眼，甩开他殷勤搀扶的手，径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是湛儿回来了吗？”人声隐隐，老王妃很快就迎了出来。云王妃一眼就望见了阔别已久的儿子，忍不住两眼湿润，声音也颤抖起来。“湛儿，湛儿！”
　　“阿母，孩儿在此给母亲请安了。”延湛亦有些动容，他赶紧扶住老王妃，笑道：“两三步路而已，阿母好好坐着等便是，何必亲自出来这一趟？”
　　老王妃攥着延湛的手，笑得十分温婉。“上了年纪更应该多舒展筋骨。我都好着呢，怕什么？你不必担忧，前些日子收到信我还不敢相信，今儿一大早起来，不知怎地就让人做了酸笋老鸭汤，刚够火候，你就回来了，可不是巧？”
　　老王妃极美，是一种历经尘世铅华、不加雕饰的美丽，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每一处纹路都轻轻舒展开来，真实，自然。
　　我微微皱起眉，延湛与老王妃，长得一点也不像……难道是我多心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迅速提高了延湛的警惕性，他断定江陵已经不安全，就立刻把睡得天昏地暗的我从床上拉起来，穿衣、洗漱、用早膳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直到躺在马车上我仍然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方。
“七哥，咱们这是去哪儿？”马车摇摇晃晃成倍增长我的睡意，我勉强睁开眼帘，艰难发问。
延湛挑起窗帘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峰，随口道：“益元丹快没了，先去琼英阁一趟。”
“什么丹没了？”我没听清楚他的前半句内容，反问了一句。
延湛脸上的笑容一滞，旋即面不改色道：“什么什么丹？我说你的糖丸就要吃完了，蜜露蜂浆也不够，还要找琼夫人讨要一二呢。”
我悚然一惊，所有睡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见延湛不似玩笑，顿时苦了脸。
我自记事以来，便一直服用琼英阁的糖丸与蜂浆，每年从不间断。屈指算来，已有十多年，这两样香甜如点心的东西已然像毒药一样，实在令我望而生畏，避如蛇蝎。
世间有一种女人，不会随时间的流逝逐渐老去，琼夫人就是其中的翘楚。
距离上次分别已有十多年，当她匆匆奔出来迎接时，我一眼便认出了她。世间又有几人能有琼夫人这般绝世独立的风姿呢？
琼夫人还认得我，满眼惊喜地拉着我上下打量。“都多少年没见了，一眨眼，你就长高了……”
延湛亦笑。“一别经年，夫人却风采依旧，举世无双。”
夸赞一个女人的美貌是永不褪色的话题，琼夫人亦不免俗，被延湛哄得眉开眼笑，未等延湛开口，便将打点妥当的一大包各色羊脂玉瓶推到面前。不仅如此，尽管延湛一再推辞行程紧凑，她仍然竭力挽留我俩留下来吃个便饭。
无功不受禄，琼英阁这些年为我免费提供的蜂浆都不是一笔小开支，于情于理也该答应才是。延湛亦不好推脱，拉我坐在圆桌旁，面面相觑地望着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琼夫人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上午，方才有了休息的闲暇，笑得一脸满足。“你们两个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想来不适宜南方口味，我随便弄了几道京城菜，来，赶紧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八宝兔丁、桂花干贝、红油肚丝、莲蓬豆腐、水晶黑鱼片、银芽鸡丝、笋尖樱桃斑鸠汤、冰花酸梅排骨、焖黄鳝……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知道这些菜肴都是京城出名的特色菜，普通厨子没有三年五载的火候做不到这种水平。
“阿九试试这道斑鸠汤，可鲜了……”琼夫人一边劝延湛多吃菜，一边殷勤地为我添一碗汤。
琼夫人身为一阁之主，居然肯像普通人一样，花许多心思与力气做一桌家常饭菜……我不露痕迹地瞟了一眼低头吃菜的延湛，也笑了笑低下头喝汤。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何必戳破呢……唔，这笋子肯定是今年初的春笋，嫩得很。
我津津有味地品尝鲜汤，外面传来婢女诚惶诚恐的声音。“回禀夫人，惊鸿宫北宫掌使求见夫人。”
“把前些日做好的九华凝露胶拿给他，打发他立刻下山。”琼夫人往我的碗中夹了一块鸡丝，漫不经心蹙了蹙眉。
九华凝露胶，一听就不是凡物，我正思索着吃了这么多年的糖丸究竟叫什么名字，琼夫人一转头又冲我笑了笑。“不过是祛疤的普通药罢了，没什么稀罕的。阿九的益元丹和蜜露蜂浆一定要坚持服用，久服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好处可多着呢。”
原来就叫益元丹啊……我若有所思地瞪了延湛一眼，当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延湛笑眯眯地挑了一块排骨，笑着扯开话题。“夫人的厨艺当真了得。”
匆匆离开琼英阁，我们又开始了马不停蹄地赶路，延湛专挑近路，昼夜不停，等马车晃晃悠悠进了京城，长福内亲王的銮驾还在半路上走走停停。
马车绕了一圈走到了福王府大门口，延湛笑得有些心虚。“谁知道銮驾会走得那么晚……这段时日阿九还是先在七哥府上住住罢，总不能让人知晓你偷偷跑出宫去吧？”
事已至此，还有比隐居王府更可行的法子？我白了他一眼，甩开他殷勤搀扶的手，径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是湛儿回来了吗？”人声隐隐，老王妃很快就迎了出来。云王妃一眼就望见了阔别已久的儿子，忍不住两眼湿润，声音也颤抖起来。“湛儿，湛儿！”
“阿母，孩儿在此给母亲请安了。”延湛亦有些动容，他赶紧扶住老王妃，笑道：“两三步路而已，阿母好好坐着等便是，何必亲自出来这一趟？”
老王妃攥着延湛的手，笑得十分温婉。“上了年纪更应该多舒展筋骨。我都好着呢，怕什么？你不必担忧，前些日子收到信我还不敢相信，今儿一大早起来，不知怎地就让人做了酸笋老鸭汤，刚够火候，你就回来了，可不是巧？”
老王妃极美，是一种历经尘世铅华、不加雕饰的美丽，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每一处纹路都轻轻舒展开来，真实，自然。
我微微皱起眉，延湛与老王妃，长得一点也不像……难道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