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剜疮刀》敌方卧底

28、狂徒 药去痈没有

　　药去痈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不算长，不过只有短短一年。他出谷为聂云妻子送紫云珠是三年前，黔地饥荒之后，病气冲天而起，他被各地的病气吸引，逐渐接触到王权势力掌控的医官系统。
　　若不是他此次本体需要维修，还有一个小孩要安置，他不一定会来到天京。
　　不过他并不后悔来天京。
　　因为此行，他找到了世上最大的，无头之疽。

　　无头疽发于骨骼肌肉深处，漫肿无头，皮色不变，疼痛彻骨，难消，难溃，难敛，溃后易损伤筋骨。
　　这庞大而病气萦绕的王都天京。
　　不正好似世间一个附骨疽。

　　药去痈安静坐在首座。
　　下面两拨人不愿意在他一个后辈面前争吵，免得失了体面。华乐容暗忖他虽与聂家交好，但是不是不能拉拢的，于是先卖他一个好，做出让步。
　　“药侍典的论述我们看过，实在是为之绝倒。若是药侍典果然是十五日之间写出如此系统缜密的材料，理当入御医局，为天子效力。只是若是如此，有违规制，于礼不合。所以这之前，当有一个考试，亦是对王族的尊重。”华乐容正色道。
　　聂永年点点头。他捋捋胡子，这升职确实不合适，人家要刁难一下完全是正常。
　　华乐容他叫来自己的随从，随从很快带来一个病人。
　　这个病人是华乐容的一个仆役，得了和三年前死的赵王一模一样的病。赵王之前冬日骑马的时候，不慎落水，起来以后全身发寒，寒一止住又发热。
　　赵王派人请御医来诊治，御医为其开了治疗感冒的方剂之后，病情加重，才引起重视，派人来请聂永年。
　　聂永年来的时候赵王已经内热外热交杂，有必死的脉象了。

　　知道赵王的病症的不少。华乐容有心要压聂永年一头，人为制造了许多这样的病人，准备在其中找出治愈的方法，可一直未解。
　　恰好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人的症状，他不信聂永年会看不出来，聂永年自诩医术天下第一，脾气古怪暴躁。这样一来，若是这个年轻人治不好，他原本阻止聂家势力进一步掌控夏官的目的就达到了；即使治好了，也会引起聂永年的不满，就可以离间药去痈和聂家的关系。
　　华乐容捻捻胡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这样一来，他倒有点希望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天纵英才了。

　　药去痈点点头。
　　那名病人被抬上来的时候，被裹在被子里，不住发抖。
　　药去痈把他的手搁在腕上，手指绕过腕切他的脉。
　　“他的脉象长而不顺，是内热外热交杂，肾气重浊，肾阴伤极，按医理而言，不可救。”
　　聂永年听了不住点头，这正是他诊脉的结果。
　　药去痈接着说道；“此时病人已经很虚弱了，受不了驱除热邪的汤剂的药性，所以药石罔效。若是可以寻到药性温和的阴性药材，使之只归肾阴，以元阴抑制其热邪，未必不可救。”

　　聂永年听了，一脸醍醐灌顶的表情，大笑：“陛下！”

　　药柜的阴影处，转出一个年轻人。周围的人刷刷跪了一地。
　　华乐容的脸白了一瞬，飞速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失节的地方。

　　药去痈所处的位置刚好和天子面向相对。
　　年轻的统治者静静注视着他，面容被笼罩在一片紫黑色病气之中。药去痈想起之前高楼上见到的人。
　　透过病气可以看到他苍白俊美的面容，戴着白纱帽，穿的白狐裘，袖子下垂像是流云，月白的里衣，微微带一点浅蓝，像是光下白璧的颜色。严格的月白色布由于原料难以获取和技艺被限制在宫墙之内，所以产出不高，专供王族和赏赐之用。

　　药去痈没有行跪礼，只是长揖而已。

　　伊祁看着他，温和地笑了。
　　“真是一个狂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