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剜疮刀》敌方卧底

21、错位的力量 而他需要的

　　第二天寅时没到，药去痈没有惊动小石头，悄悄起来了，借着微光，给小石头留了今天要认的字。
　　他做好这些以后，在房间里停了一会儿。

　　这时天光尚蒙昧，房间里的一切笼罩在一种暗色的青光里。小石头正睡得很熟，露出一半的肚皮一呼一吸。

　　他像是忽然将一切全都忘记了，又回到在药神谷的日子里，灵体还没能出游的时候。
　　他只是这样一把刀，躺在药神谷的土地上，连动的念头都还不曾有。
　　他第一次有所求而所求太远。
　　像是人类一样地活着，有所求也好，无所求也好，原来是这样不可谓喜，不可谓忧的。

　　药去痈感觉自己愣了很久，其实只是一瞬。他回过神来，自嘲笑笑。

　　这时候饭堂都还没开火，他来到石室，挂了门籍，接着看起书来。

　　这些书其实对他帮助不大了，他已经把其中的医理归纳好了，但是还是在识海里做了一个系统的录入。
　　他在识海里给书中已经可以证明错误的地方标红，在旁边作了系统的论述。存疑的地方也标出，这些是要更多证据来支撑的，是要在卷宗中注意寻找案例的。

　　他看完剩下的金匮备份，来到堆放卷宗的地方。
　　这里的书更多了，书堆起来像是小山一样，还因为经年不动而积了厚厚的灰。药去痈伸手之前没防备，被呛得咳嗽起来。
　　反正灵体呼不呼吸看心情，药去痈接下来干脆全程闭气看书。

　　石室里慢慢变得热起来，不过药去痈没什么感觉，只是知道而已。不过会有其他影响。
　　小石头提着食盒来了。
　　药去痈不自觉笑了。他喜欢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

　　“药哥，我去饭堂帮忙，问了分餐的大叔。他说今天也没看见你，所以我就送饭来了，”小石头一边说一边把饭菜拿出来。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石室里。不过药去痈其实没什么胃口，要知道这石室里面到处都是灰尘，总是感觉食物在这里摆一秒就会落满灰。
　　药去痈不想让小石头失望，难得吃得狼吞虎咽。
　　小石头看药哥今天居然胃口这么好，盘算着下次多带点。

　　小石头既然来了，就想在这陪他。
　　药去痈却不同意。
　　“这里灰大，我一开始翻书，你要是在这里会不停咳嗽的。”药去痈皱起眉头。
　　“那药哥你怎么办？”小石头不服气，“你就不怕灰了？”
　　药去痈眉毛一扬：“我可以屏息，从翻书开始，到翻书结束。”
　　小石头被逗笑了，噔噔噔跑走了。
　　药去痈也大笑起来，继续翻书了。

　　然后小石头很快又跑了回来，带着三条布巾和一小盆水。
　　“药哥！”他喊了一声，“你专心看书，我给你换布巾。”
　　说着就坐在药去痈身边。

　　药去痈笑着摇头。他翻书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身边，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药去痈认真看书，小石头就一边学字一边给他换布巾，一感觉自己的布巾干了就取下药哥的布巾，换上新的，洗掉原来的。
　　因为只有三条，所以两人的布巾是混用的。小石头突然想到这一点，打结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书山以惊人的速度被降低。
　　卷宗中许多都是相似的例子，许多疾病重复出现的次数特别高，尤其是大规模爆发的瘟疫。
　　疠疫一类的疾病除了控制传染以外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或者说，连真相都不能见到的医生，对于大部分疾病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此外外伤和感冒也是很常见的疾病，死于外伤感染的人也主要是因为没有正确的医疗常识。可以说很多人都活不到寿命的极限。

　　药去痈忽然明白了，天下缺的不是好的医生，而是正确认识世界的方式。虽然这样人类也能繁衍下去，但是如果想更进一个台阶，就必须拿到一种新的方法来认识这个世界。

　　他想到了些错位的筋脉。那是人类找不到出口的生命力。
　　而他需要的，正是为人类那汹涌的力量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