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了年，春天就该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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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
“我真是没想到，老五这次直接站了老三的队，他不是最喜欢明哲保身吗？还当众套路我，大殿之上给我挖了这么一个坑。”
“王爷息怒。好在皇上这次也没再说什么。”
“父皇当下压下来是为了不让我在大臣面前太过没有颜面，但是派给老三去查，接下来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你安排下去，让王管家出去避避风头吧，我派他去过宫里。”
“您是说……”伸手比个刀刃，似是要刀落头起。
“我是说避避风头！没有别的意思！王管家来府上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该歇歇了，拿些财帛，好好安置一下。”
“是，王爷。”
“我是说真的安置。别理解过头！”
“属下遵命。”
“还有，你派人去查，老五是怎么知道商队今天出城的，他这几天都去了哪里。”
“我可不信他是病了。”
安王府。
“王爷，今日的早朝……”
“今日的早朝不去上了，我且派个人去说一声，就称我病中尚未痊愈，等我病好定入宫向父皇请罪。”
“老师，您晓得的吧。三皇兄必然不会让昨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今天朝上一旦深究起来，必定会牵扯出宫城内官，这宫里的事我还不便插手，且让皇兄们争一争，于我也没有什么干系。”
“王爷所说在理。老臣还有一事，今日王爷也莫要再出府，端王殿下和诚王殿下不知谁是好奇你昨日撞见之事，谁又是早已心知你不在城内。派人去查也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老师，学生明白。”
翌日的朝堂上自然是连连的争论不休：发皇室的财又把手伸到了宫墙里，这等太岁头上动土的罪过三皇子断断不能轻易松了口，只要帽子往端王头上扣上一扣，皇上和朝臣自然会心里暗暗思忖上一阵，更何况证据齐刷刷的指向了二皇子，当真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翻了这个身。
端王却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也不说是皇弟诬陷，只说定是有奸小见不得他为父皇分忧，得父皇宠爱，一心想要害他一害。端王门下大臣朗声说是皇室家事，朝上不便定夺，且让皇上私下查处定罪，万万不能教小人奸计得逞。
一件本能定下个偷梁换柱欺瞒圣上的大罪，硬是被说成了皇室家事，但至少遂了皇上的心思。皇上心知虽不是家事，但拿到朝堂上问皇子的罪形同打自己的嘴。
拂袖下朝。
“李全，你把老五给朕叫来。”
下朝一回朝德宫，皇上思前想后决定先叫来安王一问。
“子昀，你昨日是如何押下那些人的？”
“回父皇，那伙人车上带着皇字标识，三四辆车却压满了货物，我思忖并不像是宫内派出去的物资便拦下来一问，发现不对劲便扣押下来了。”
皇上撑着额头。
“那你进殿禀奏的时候为何不说殿外有人，定要等端王派人去后才说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给你皇兄摆了这一道。”
子昀心下了然，从皇上自他进殿以后源源不断的审视的眼神里，他就知道父皇定会问出这一句。两个皇兄相争，皇上最先怀疑的还是他。
“儿臣惶恐，请父皇明鉴。”
“扣押下的走私商人，儿臣并不知是何人指使，更不清楚他们背后会有什么人。儿臣携人入殿时也尚不清楚朝中情形，又何来故意为难皇兄之说。父皇此说，实在是让儿臣不知所措，还望父皇明察。”
皇上沉思。
“那此时你知道了这些事情直指你二皇兄，现在你又当如何？”
“回父皇，儿臣以为，兹事体大，又事关皇子，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好妄下定论。”
皇上稍稍前倾，微微眯起眼睛，紧盯裴子昀。
“你是站你二皇兄，还是支持你三皇兄？”
“儿臣站理。这天下都是父皇的，无论是子昀亦或是二皇兄三皇兄，只愿能为父皇分忧。”
“朕再问你，前些日子你只称抱恙，为何昨日恰好就出了城？”
“儿臣……儿臣病中思念母妃，在城郊寺中奉了一牌，儿臣有违父皇旨意，愿受父皇责罚。”
一片沉默。
“你且起来。你自小没有见过自己母妃想是思念得紧，朕也没有什么可怪罪的。你只肖记得，你此时是皇子，位极尊贵，不要被奸小胡言乱语蒙蔽。我这些年没有多加照拂你，你也不要怀恨在心，你和你二皇兄三皇兄既都为朕子，朕自不会有什么偏待。”
“至于你母妃的事情，你虽是孝心，但是终究不合规矩，朕听了这一回，下一次再教听见可不会这么简单了。”
“是，儿臣明白。”
“你回去吧，你若身体无碍，明日便来上朝吧。”
李公公引着子昀出了门。
“李公公留步吧，子昀自行出宫就行了，”顿了顿，“李公公进宫这么多年了身体还是这么好，多亏父皇身边有你照看着。”
李全抄着手，笑眯眯，未语。
“李公公这么多年深得父皇信任，办事又牢靠，不久定会委以大任。”
“那就多谢安王吉言了。”
案子查得倒还算清楚，没过几天便尘埃落定，二皇子看事情败露，推出去了手下一臣，便只当替罪了，自己殿前领了识人不清之责，皇上碍于面子并没有深追。换下的还有内务府和端王暗中内应的掌事，但这一时之间还没有合适人选顶替。端王和诚王上荐之人皇上又难免猜忌，叫了李全公公暂管宫内一应物资赏赐。
“王爷，端王和诚王这几日正在绞尽脑汁拉拢李公公，你看，我们要不要去道道贺？”
白衣男子自外进入书房，盯着自家王爷在画卷上勾勾描描许久，悄悄询问。
“没关系，不用。李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拉拢他就好像在皇上身边插钉子，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的，况且，我们此时不作为，便是作为，父皇眼睛亮得很，我们此时去讨好倒像是按捺不住。”
裴子昀停下笔，嘴角此时按不下的上扬，眼睛亮着。
“诶对了，竟岐，今日何日？”
“今日九月廿四。”
“都九月了，入了冬就又要过年了，年后，春天该来了……”裴子昀嘴里嘀嘀咕咕，“竟岐，你说明年春天我们能安稳下来吗？”
“王爷，安稳下来事小，我们此时还有大计未成啊。”
“也是。且母妃的事情还终究没有进展。你派去母妃老家的人回来了吗？”
“回王爷，还没回来，也没有回信，可能又是无果而归。”
“好，知道了。”
裴子昀盯着桌上摊开的轴卷，上面女子眉眼稍显，笑意盈盈。
“你可莫要等着急，我定去接你来玩。”
临近年关，战事吃紧，一应军需日渐消耗，皇上下旨宫中份例削减，年下宴席一切从俭。
“父皇圣明！”端王撇开官袍出列，“儿臣以为，京中节省自是给百姓做出榜样。现下边疆急需物资供应，战士沙场保家卫国，我们更要做出做大的努力。儿臣福晋近日听闻他兄长穆将军在前线苦战，又条件艰苦，常常夜不能眠眼泪垂垂。这将军胞妹尚如此念及远征兄长，更不要说百姓妇家思夫，父母念子。这国泰民安，和将士们的保家卫国之心是断不可分的。”
“端王说的有理。你好生安慰你的福晋，就说朕也关怀戍边士兵，莫要叫她太过伤心。父皇封她为二品夫人，待她兄长凯旋朕定会重赏。”
“儿臣替福晋谢过父皇。”
大殿门前，诚王叫住了子昀。
“子昀，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府上的年货都置备齐全了吗？”
“三皇兄，”裴子昀一作揖“应该备齐了吧，我没有留意过问，今年从简，会比往年花销少很多。”
“子昀呐，我们兄弟俩许久没有坐在一起聊一聊了，今天正好，你且随我回府，咱们好好喝两杯。”
“也好。”
“国疆战乱，父皇好像对兵事尤为上心，就因端王兄几句不冷不热的诉苦，就晋封了他福晋，子昀，你说这父皇是不是更为偏爱二皇兄？”
“诚王兄多虑了，父皇晋封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二嫂本是将门之女，品阶自是不会低。”
“你知道我心想的不会是这个，我自然不会在意端王府后院之事，我是说穆风这一次凯旋，父皇定会重赏，穆家本就拥着自家兵力，这些我是万万比不上的，军权在手，若是父皇再稍稍一赏，我和端王兄势力悬殊就太大了。”
裴子昀眼睛垂下，没有开口。
“子昀，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是不肯同我说。三皇兄今天既在风口浪尖上邀你过来，这些话也就放心和你讲。”
“诚王兄，我知你意，今天我来府上，本没想着我们会直接说到如此之深，你所忧虑的确有道理，只是父皇不会放任军权太过集中，这你应该比我清楚。”
说完沉吟了一下，
“王兄今日在大殿外将我叫住，来往朝臣皆注意着，更不要说二皇兄，恐怕诚王兄很清楚，今天我入了你这王府，他日与端王兄碰上便会视为两家人。”
诚王讪讪“子昀，你说笑了。”
“不过，王兄，你且放心，现在还太早。”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现在还太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了年，春天就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