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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份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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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走后,诚王独自倚着思索,“来人,备下些礼,去趟丞相府。”
老丞相是当今圣上老丈,诚王外公,前朝时候就已位尊为相,如今心里对外孙和端王分庭抗礼的事情格外清楚,满朝上下都曾以为丞相会公然偏袒诚王,可他平时却不多言不多语,倒叫曾心存怀疑的朝臣有些羞愧。
“外公,孙儿此次来是为今日朝堂之事。”该有的礼数在老丞相这里从来都没有少过。“外公,孙儿觉得父皇此次对端王府封赏,就已是前奏,等穆家凯旋,到时厚赏加爵,孙儿该如何是好?”
丞相抿一口茶,“我先时说过,这夺嫡的路不是这么好走的,我只认正理,你若有心有力,和他人能相抗争,我自然不会碍你,你若因为我之位置而心存侥幸,我是一点也不会出手相助的。这些话,你都还记得吧。”
“孙儿记得。孙儿有心有志,此时也有些许气力可以一争。只是孙儿对此时现状有些困惑,想外公许能解惑。”
“你担心穆将军回来后,端王势力大涨,又手有军权,府有家兵,你就被动了。”
“是。”
“那你多虑了。穆将军回京之后还是要再走的。”
“可那时端王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丞相微眯着眼,盯着诚王,“你心里已经清楚,皇上不会让这么多的军队留在京城,穆将军必走,那你来问我什么。看样子之前有人和你说过了。”
“是。安王早些时候和孙儿提了一句,我思虑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安王……安王现在是你这边的人吗?”
诚王摇头,“我下朝后便邀他来府,端王对他必起防备,他倒是没有明说,心里可能也是站我的吧。”
“他是真的心甘情愿站你还是权衡之后不得不来的呢?”
“这有什么区别吗,外公?我觉得一个皇子肯偏向于我,在父皇和朝臣眼中分量都是不小的。”
“这不一样,孩子。你也知道皇子分量更重一些,他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手里有权能做事又想要荣华富贵所以想借你上位的大臣,他是皇子,而且是一个十几年没有被重视过,过着闲散生活的王爷,你,亦或是端王最终等权,于他没有什么影响,只要不争,他最后都能过得比之前要好,而且安王手中没权,朝中又鲜有影响力,不好用啊。”
话锋一转“但也不是不能用。安王自小没有在尔虞我诈中长大,身边也没有帮衬照料的亲人,他此次肯提点你几句说明有心帮你,至少没有害你之心,你要知道在朝堂这种吞人噬骨的地方,没有害人之心已是难得。”
“不过,这小王爷久未经朝事,还能一针见血,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安王这孩子也是个苦孩子,没有些花花肠子倒也好相处。”
“你且回去不用担心了,皇上既然当初不肯让你和二皇子独大,就不会这么快让二皇子挑起大梁,你既然要做大事,就要有做大事的性子,不要毛毛躁躁的,这次你来找了我,就不会那么轻易有下一次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想成事就要有成事的能力,想借助外力顺势成功,这位置也不会有多么稳,我既是你外公,也是这天下的丞相,我在一日,你若想用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登上那个位置,我是断不能答应的。”
“孙儿谨记。”
安王从诚王府出来,上了马车,大街上热热闹闹,他听着喜气,便下来溜达转转。拐角新开张的首饰铺子生意正好,一时兴起,便走了进去。
为什么这些个钗钿珠簪全都一个样子??为什么这些个姑娘们围着看起来一样的首饰叽叽喳喳的商量着哪个更翠一些,哪个更透一些??
在他看来只有好看和不好看之分诶。
停在刚刚人群挤着最多的地方,学着别人的样子,裴子昀挑了两支钗,一翠一更翠(?),包好了,上车回了府。
“王爷,你出诚王府以后,诚王便去了丞相府。”
“嗯。他是一定要去丞相府的,诚王兄还是心中存疑。”
书房里侧有扇暗门,裴子昀缓缓推开,面前奉着母妃牌位。
“娘,快过年了,儿子今天给您买了个簪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好,娘亲不要嫌弃才是呀,”手在衣袖里掏了片刻,“娘亲,这簪子还不好先给您的,儿子买了两个,想让晴姑娘先挑……嗯…其实两个都好看的,您看。”
此时的裴子昀又像回了十六岁的少年,和娘亲说着自己心上的姑娘,又担心母亲取笑,面红耳赤,不知所云。
“娘亲,儿子本无心参与夺嫡,我只想知道母亲之事为何所有人都缄口不言,我不信没有任何缘由您就凭白的被说是罪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娘亲,儿子不知道今天这路走的是不是对的,不成功便成仁,您在的话一定会支持儿子的吧。”
“娘亲,莫要担心儿子,我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对着母亲坐了好久。
从小就听别人说自己母妃是罪妃,在宫里悬梁自尽,旁人道她畏罪,他却心知母亲没有。在他懵懵懂懂的印象里,母亲就像一个仙子,在他婴孩时期的四周飞舞,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极快乐的。后来在他的记忆里,突然好一阵子没有见到过母妃,更没有见到父皇,来了一个姑姑照料他,再后来,母妃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慢慢的消失了。
姑姑先时同母亲陪嫁进的王府,在王府时候因为替母亲出头顶撞了福晋被罚走了,当今圣上登位后也一直在闲杂宫苑,听闻小姐畏罪自尽,留下一个小皇子无人照看,便来了这个人人视若苦差事的地方,裴子昀开府离宫时也一并跟来了。
子昀曾经欣喜的希望能从姑姑这里等到关于母亲的消息,可姑姑当时并没有服侍在旁,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当时歆妃娘娘宫里所有人都进了狱后来再无消息,当年的事情在那个小小的宫里被封的严严实实,知道内情的人,也知道皇上一人了。
姑姑还说:“王爷,当年的事情我虽不知,但是我知你母亲,你母亲善良,纯真,当时在王府也是恩泽倍胜,皇上宠的紧,你母亲又天生一副淡然性子,一丝一毫没有被当时宫妃争宠的习气污染,且你母亲府上并非显贵,又不会一荣俱荣,所以我断不信你母亲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罪,又会在你那么小的时候抛下你,自己畏罪的。”
“你要相信你母亲呀。”
裴子昀当然相信母亲。
所以他在查,从他清楚认识到别人有母妃而自己没有,父皇对兄弟姐妹无限疼爱而对自己却难以直面,每次父子相见也不过是反复叮嘱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一切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可当年之事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他去了母亲去过的所有地方,几次三番的派人去查,甚至母亲家乡也派去过一波又一波的人,抱着侥幸的心理,他希望当年的知情者能够留下一两人,可每次不过是竹篮打水。
“王爷,臣知道你现在心中迫切希望能为娘娘平冤,但是当年之事知道的人实在是太少,除了皇上,怕是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臣实在是帮不上王爷什么了。”
裴子昀摇头,“老师您切莫自责,子昀得您开蒙已是万幸。”
“王爷,您对娘娘的孝心固然可贵,但当务之急还是朝堂上的种种事务,您可要万分当心呐。”
“老师说的是。”
“老师,诚王兄此次邀我上府,虽然有迫使我站队的心思,但也确是诚心相询的。”
“若是让我二选其一,这也确为我心所想,我想给诚王兄献上一份礼。”
先生笑着抖了抖胡子,“王爷既然心有想法,便去做吧。”
未出几日,前线派人快马传回战况,穆家军未敌贼寇,现已失守一城。
战况一传来,大殿上顿时议论纷纷。
皇上沉吟许久,朝臣们猜不透皇上心思,没有一人敢先开口。
丞相看这局面过于尴尬,“皇上,战场自古有胜有败,穆家军虽然勇猛,但以少敌多之战能撑上这许久已属不易,失一城事小,切莫因此战之败而怪罪士兵令其寒心才是大事。”
“丞相说的是,父皇。”端王战战兢兢附和,怕因之前过早邀功今日受到牵连。“父皇,这场战本就不太好打,况且前线粮草多次告急,士兵们饿着肚子没有办法打仗呀。儿臣以为,此战告败,应及时召回大军休整,外寇此次也损伤惨重,定不会乘胜追击。”
皇上面色阴晴不明,“一座城池倒无甚所谓,你这么急切想让穆家军回京吗?”
“儿臣觉得应尽快召回,强军留在京中才是为正经。”
“嗯……也罢。”皇上思索片刻,“年下也该回京了。传旨,大军即日动身回京。”
“对了,还有一事,”目光转向另一旁的诚王,“子晅呐,朕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府上家兵素来整治严明,朕今日就把京城驻军守卫统领权交给你管吧,你也好好帮朕管管。”
原本在一旁沉默的诚王好像突然被天降之大饼砸到,双眸放光,迫不及待地向前谢恩。
京城内驻军统领之权,也算是一份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