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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嫌疑人 The suspec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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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打从内心佩服律师,他比我更适合“侦探”这个角色。
虽然常常一脸事不关己,工资太少的表情,但是每次开口都戳往最核心的逻辑问题。
对于方律师的拷问,裘女士瞪起了眼,她好像马上要破口大骂,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显示自己的正义。她的脸上写着“难道我可能是凶手吗”几个大字。
每次到这种气压的临界点,每每都让旁人无从下手。
还好裘先生颤颤巍巍地开口解释道:“昨天我们俩可能旅行太累了,吃完晚饭后就回房间睡了。凌晨的时候睡醒。在发现对面的人死之前,丽锡正要去卫生间。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些个不幸的东西。”
“你们在夜里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我问
裘先生回答说:“怎么可能,我们都睡得很熟。”
“律师先生和死者在晚上的时候有过谈话,这位服务生还去叫过律师洗澡,你们什么也没听到吗?”
裘先生模模糊糊地回答:“没,可能睡着的时候,梦里听到过,可能吧。”
“所以你也不能确定你的妻子是否在夜里离开过房间?”我问。
裘先生不耐烦地说:“我睡得很熟,但是丽锡也睡得很熟啊。”
总之就是不能确定的意思。
真的很可疑呀,我又想到之前在提问和死者有关的联系环节,李丽锡也是很可疑的。照这样发展,既有犯罪动机又有犯罪时间又占尽地理位置的人,当然拥有最大嫌疑。
突然,裘先生想起来什么,他居然,极力反咬我一口:“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人看见你,不是你杀了人,还能是谁?”
我心中一惊,狠狠地回瞪他。现在裘先生半个身子缩在裘夫人身后,畏首畏尾地像儿子躲在母亲身后。裘夫人交叠着手,扬着下巴看我。其他人也都看着我。
但很凑巧的是,我有不在场证明。
“昨天晚上因为我急着找住处,车上的衣服并没有带来,吃完晚饭之后就想着去车上取。结果我的车陷在雪里了。之后我拼命把我的车开出积雪区,虽然抖掉了轮子上的积雪,但半夜的时候暴风雪更强了,我只好在车上睡着了。幸运的是早上醒来之后车门还能打开,并没有被积雪埋住。所以我前一天晚饭之后就出去了,今天早上才回来。”
我看着闵苏,是她前一天晚上帮我关的门,也是今天早上帮我开的门。
闵苏说:“对,那时候谢先生因为要出门,还特意叫了我给他开门。他离开之后我把门锁上了。早晨大概六点钟他才回来。我也给他开了门。”她替我作证了,我很感激。
裘先生思索了一下,狗急跳墙地说:“他说不定是装作去车上拿东西,半路折回来杀人吧!这里风雪这么大,走出去还不给吹跑了!”
我冷笑了一下:“我昨天才到这儿,闵苏都把门锁了,我怎么可能进得来。我看你们是装作在自己房间睡觉,实际上晚上跑到对门去杀人了吧。吃完晚饭就睡觉,你和你妻子不正在吵架吗?”
他一下子怂了。他心知肚明:比起我从雪地里折返,进入房间,上到二楼去杀人,自己和李丽锡去对门杀人更有可能性。再说了,他们这么点儿距离,完全可能不被任何人看见或察觉,而我穿过一楼客厅的时候不难被人看见,并且杀人之后还要从二楼下楼并且出门,不被人看见就更难了。
闵苏又帮我说道:“而且我当时确实锁了门的。”闵苏能够这样跳出来帮我说话,我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她真是冰雪聪明又极具正义感。
闵苏说完之后,我的不在场证明就完全能够被确认了。
现在根据我的分析看来,闵苏给我和方律师做了不在场证明,白女士、张医生和秦昊在一起。只有当时住在死者对门的这对夫妻,并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不在场证明。并且更加严重的是,裘女士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如果她不是凶手,她应该听到某些动静才对,毕竟是对门,夜晚其他人有那么多活动。可夫妻两个人都说完全没有。这样的话,可能性比较大的只有一个,就是当时两个人都并不在房间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了准确的事情,所以才完全对不上口供。大约五点多钟的时候,两人或者其中正从某一个地方回到房间里,然后裘夫人选择装作发现了死者。
又或者,正是裘女士杀了对门的人,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等到早上五点钟故意从门里出去,发现了死者,惊动所有人。如果是其他人发现了死者,理所应当地会怀疑住在对门或者附近的人,如果自己先惊叫起来,就会减少其他人对自己的怀疑。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随着我之前的推理,我向裘先生和裘女士求证道:“既然你们在房间里,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听见声音?估计是你们俩根本不在房间里,而是把刘先生杀掉,装作回回房间的时候看见了尸体罢了吧。”
余下的所有人都惊叹地倒抽一口气,我听见有人说“原来如此”“确实说得通”。看来我这个侦探还是证明了自己。
裘夫人死死咬着嘴唇,脸色已经比鳕鱼肉还要惨白了。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裘先生则浑身颤抖,他已经把自己的腰弓成了九十度,像鸵鸟一样试图把自己埋在土里。
但是我最聪明的读者们,也许你们已经看出了问题——我的推理有一个漏洞,我羞于在所有人眼睛的注视之下说出,那就是即使裘夫人在杀人之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到房间,并且等到早上五点出来的话,也就是说之前她就在房间里,也同样能听到门口的这些声音。然而夫妻两人都实实在在地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在案发之前都不在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听到。她在另外一个房间等待着人群散去,然后再出来作案,然后再回到房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也许她可能什么也听不到,只是看到了别人的动作。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我想通了整件事情。
有一种可能,有一种可能,有一种可能——这样就说得通了。
我最亲爱最聪明的读者们,你们想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