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谣》依塔木湛青

28、远镖 押运货物

　　第二十八章
　　“小心点儿！轻拿轻放知道吗？！”黑夜里，几个黑影在驿站侧门走来走去。
　　“师傅，这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水渍渍的！”泊奥的肩领儿上被箱子上滴下的水滴弄湿，又不像是水，黏糊糊的让人很是难受，一路上泊奥都不敢问一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干好你的活儿就行了！其他的别问！小心掉脑袋！”斯勒全抬起手上拿的折扇往泊奥头上打去，“乓乓乓”一打就是十多下。“就你话多！不该问的别问！都给我抬稳了！听见没！”
　　“不行！师傅！太沉了！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动！”泊奥走得越来越吃力，腿不住地晃荡。
　　“师傅，箱子里不会装着豺狼虎豹吧？！我害怕！”另一位抬箱的小厮吓得脸都白了，这又是大半夜的，这东西要是从箱子里跑出来把哥儿几个咬死都无人知道。
　　“瞎说什么呢！赶紧走！抬进那间屋里头！看见没？！”斯勒全指着前边儿的院落说道，一边忙着指挥人怎样放置一边又瞅着外头儿怕泄漏了风声。“往左！再往左一点！不对，卡到这琉璃台上！慢慢放！我叫你慢一些！稳住！再放！退后退后都退后！”
　　“师傅，你说这玩意儿安全送到怀朔后每人有一千两白银拿，是不是真的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悬，真给一千两？”东西放好后，泊奥瘫坐在地上，太沉了！只觉腰酸背痛，动弹不得。
　　“泊奥你小子今天话咋那么多？！答应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你只管给我把箱子安然无恙地送到目的地就行了！”斯勒全围着箱子转圈圈，仔细查看箱子有无异样。
　　“我就是好奇！哥儿几个都走了大半月了都不知道自己押运的货物是个啥！你说憋屈不憋屈！”路才走了十分之一都不到，这是他押过最远的镖，从中原到西域，路途漫漫。
　　“师傅，以前咱接镖这货每趟少则数十多则数百，从没押送过单件货物，这一单价位都赶超以往押的所有货物了，我就怕辛苦大半天结果钱没拿着，那就惨了。”罗平最怕白忙活一场，路又远，这来回最少得大半年，以前押货没这么没底气过，这次不知为何心老凸凸跳。
　　“你们一个个的脑袋瓜里装的是浆糊么？！要是没把握我会接？！大老远的非得跑到大沙漠里受罪？！”斯勒全不是个莽撞之人，做事三思才会而行，他有十足的把握。 “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丢了性命！知道了么！谁要是再问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份！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押完这一单，今后我庆焰镖局就名扬四海了！你们即将成为人人追捧的对象！到时候会有源源不断的银两入我庆焰镖局的门！你们很快就要过上睡在钱堆里的日子了！”
　　“师傅您别做梦了！醒醒吧！”泊奥翻了个大白眼。“您都一把年纪了还在做梦呢？”
　　“你小子活腻了是吧？！”斯勒全使出全身力气猛抽泊奥，泊奥疼得满地打滚。
　　“啊师傅别打了！我眼咕噜直冒星星！赚赚赚！咱能赚大钱！”泊奥抱头求饶！师傅那把折扇是铁做的么！每次打他都疼得要命！而且只打他脑袋瓜这儿一个地儿！要命！
　　“从你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 斯勒全打得太猛一时半会儿没喘过气来。
　　“师傅您别生气！缓缓啊！”见师傅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的样子，罗平急忙上前安慰道，师傅这是被师哥气得老毛病犯了。“师哥你就不能少气点师傅么？你明知师傅身体不好，还气他。”
　　“我都让他别跟着来了把路线买家交代清楚就行，让他安心在镖局里待着静养，他偏要跟着来，还接这么远的镖。”泊奥早就跟师傅说了八百多回了，他不听，能有什么办法？
　　“你小子懂什么？！”话说一半，斯勒全发现少了一人。“不对啊，大白去哪儿了？！”
　　“他上茅厕去了。”泊奥叼着根牙签痞里痞气地说道，大白也是个拖油瓶，除了空有一身蛮劲之外再无别的长处了，诶，整个镖局就数他最完美，帅气与实力兼具。
　　“师傅，明天咱几时交货呀！”大白得意洋洋地走进屋里，浑身散发出青春洋溢的气息。
　　“你说什么呢？这儿离怀朔最起码还有两个多月的路程！交什么货？！你们一个个的都合起伙来气我是不是？！”听到大白说的话，刚平复下心绪的斯勒全又被气得跳脚。
　　大白下意识躲开斯勒全的折扇：“咱不是已经到了么？我刚在怀朔城门外溜达，好多天灯在天上飞！美极了！祝索女郎穿着红色纱裙在远处沙漠里看着我呢！”
　　“大白你是路走多了走傻了吧？什么女郎什么沙漠，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儿哪有沙漠？！”泊奥用手指敲大白的脑袋，躲过了师傅的折扇却没能躲过师哥的二指禅。“赶紧地来睡吧，明儿一早还得起来赶路呢。”泊奥搂着大白的脖子将他拉到地铺上，他们哥儿几个从小一起睡到大，泊奥几十年如一日的要左手搂着大白的脖子右手扯着罗平的头发才能睡得安稳，泊奥平日在镖局里跟山霸王似的，亏他两个师弟脾气好不跟他计较。
　　怪怪的，也不知是哪里怪，大白的肌肉好像比从前更紧实，借着烛光，泊奥左看右看都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一把把大白扯过身来，差点没把他给勒死。“大白我咋觉得你变年轻了呢？”

　　古丽在湛青屋里一直叨叨到方才才走，这一眨眼的功夫天都黑了。
　　“莫卡！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湛青坐在屋顶上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道，难得的好心情。
　　“看见了。”莫卡顺着湛青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轮明月悬挂在天上，轻轻莹莹地泛着点点星光。“小心点，别着凉了。”烘烤过的外套还带有胡杨枝干燃烧过留下的淡淡清香，温暖而炙热，原来他刚才进屋是给她拿外套去了，她身上穿得够厚的了。
　　“大半夜的你还陪我疯。”湛青扯紧衣领，这温度莫名地让她心安，好像，真进心里去了。
　　“你高兴就好。”莫卡又往湛青怀里塞了个炭炉，零下的温度，他怕她着凉。
　　“这屋顶不会被咱们烧了吧。”在屋顶上烙饼，她还是头一回，上次古丽做大盘鸡把她屋子都烧着了，给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她也很久没下过厨了，心里没底。
　　“有我在，当然不会。”莫卡笑了笑，哪有人烙个饼就能把屋顶烧着的，每每和她独处，他的笑容总是特别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你看这火候够吗？”
　　“够了，没想到古丽拿的这大铁锅还真派上用场了。”湛青左右摆弄着大铁锅，找到最佳位置放下，架锅的铁架两边长短不一，锅放上去明显歪斜许多。“有点斜了。”
　　“我来，接下来该怎么做？”莫卡重新调整了铁架，又加了些柴火进去。
　　“把温水倒在盆里”湛青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把面粉往两边拨出一个洞。 “对，就是这样，够了够了。”湛青自顾自地揉起面粉来，莫卡蹲在一旁看得入迷，时而替她抚去掉落的发丝。
　　“揉个面有什么好看的，你经常自己动手做饭么？”看他做起事来熟练得很，一定经常干活。
　　“我很少干活。”不是很少，是几乎没有过，尤其在木未更是一群人围着他转伺候他。
　　“下锅洛！”“湛青拍了个样品下到锅里试试味道，莫卡怕她被油溅到用衣服替她在前面挡着，“这点油溅不到的，趁热尝尝看，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是不是比柳市坊的好吃多了！”
　　莫卡尝了一口，道：“闻之乳香诱人，入口温糯有嚼劲，吃了还想再吃，确实不错！”
　　“看来我手艺还没退化。”得到肯定，湛青也拿起另一半馍馍吃了起来，美味呀！
　　莫卡在火堆前掌握火候：“今日在秀水阁听人说你对朝冲原很是了解，你可是思慕他？”
　　“我确是对他了解，但绝无思慕之情，志怪小说看多了，也爱去雀引楼听书，知道了探案界有这么个厉害人物，我就视他为动力之来源学习之榜样！”湛青一面翻弄着锅里的馍馍一面说道：“你有没有去过雀引楼，改天带你去！伽平和睢说得可好了！”
　　“明明很胆小，还老听些探案的事儿，转生楼听过没？”莫卡一语戳穿她。
　　“谁，谁说我胆小了！我胆儿可大着呢！转生楼我当然听过了！”湛青说得自己都心虚了。
　　看她心虚可爱的样子，莫卡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问道：“你想不想和他一同探案？”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但怎么可能！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他可是俟利发身边的人，再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啊，想想就好了，不能当真。”
　　“听闻朝冲原膝下还未收一徒，你可想做他徒弟？”老四盛名已久，是该有个徒弟了。
　　“别别别，我没这资质，也压根儿轮不到我。”湛青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莫卡转而问道：“我看你挺合适的，万一他哪天真来找你，你可会吓到？”
　　“他要真收我为徒，我定会好好跟他学习，终有一天会继承他西域第一神探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