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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守望 雀引楼说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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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湛青打小就喜欢在雀引楼听书,说书先生伽平禾睢左手一把团扇右手一把镇尺坐镇雀引楼说书多年,听迷无数,湛青就是他众多听迷中的一个,伽平禾睢尤爱讲西域近百年来发生的各大迷案,作为柔然探案界的探花,朝冲原是被他提及最多的一位探子,“乱世中悬案丛生诡异惨烈,朝探郎一一破解迷局迎难而上”,湛青听多了自然也迷上伽平禾睢口中的探花郎朝冲原,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见上一面并与其一同探案,她也就仅限于想象而已。
“朝冲原隶属柔然铁骑,是铁骑六将中一员,只听命于俟利发,铁骑金具覆面从不以真颜示人,天底下见过他真颜的只有铁骑自己及皇家中人,我们连人家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怎么找人家帮忙?再说了,俟利发是何人?人家凭什么帮咱们?”古丽分析得头头是道。
“古丽,你说得并无道理。但还真有一人能请得动。”伏微想起湛青与古丽争执最多的事就是湛青说她脑子不好使,反应慢半拍不说还蠢得转不过弯儿,假聪明,湛青每次叫她大傻,古丽都会气得脸通红。而她伏微又被湛青称为小呆,她易冲动遇事沉不住气,不会变通,与古丽并称为呆傻二人组,现今看来古丽呆傻程度比她更严重。 “此人正是你服侍多年的风西馆柔君郡主。”柔君失神地坐在椅凳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才发现众人正盯着她看。
“小姐!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古丽只觉自己愚钝不已,看来湛青总说她反应慢半拍说得没错,她还老是为这个与她争辩半天。 “小姐与俟利发有婚约在身!小姐去再合适不过了!”
“俟利发一行人落居燕然馆,这几日前去拜访官员的名溥早已排到下月底,郡主恐怕难见到俟利发。” 吐豆登以上的官员约见需提前一月,俟利发的身份更是难见上一面,来秀水阁的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小到市井混混大到西域各国遣使官员,柔然严格的官员等级制度与其他国家不同,见下属易见头儿难,伏微不知吃过多少这方面的亏。
“眷娘,我与湛青一同看着布鲁尔长大,与他情份如同姐弟般,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你放心,人我定会去找,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好好歇息,伏微说你已有几日未进食,身子垮了怎么替布鲁尔报仇?”想找之人就在眼前,柔君与莫卡对视一眼,眼下他的身份定是不能揭穿,纵使有一万个疑问也不能在此刻就能问。
“眷娘!”几日都没闭眼歇息,加上怒火攻心,眷娘终是撑不住倒地吐血,惊得柔君大叫。“我定让达氏血债血偿!”眷娘在昏迷之际仍是愤懑交加,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西市门街门今日异常热闹,人满为患,想要穿过街都难以动身,一层叠一层的人障早已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过人了,连过只苍蝇都难,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盯着前门贴的告示议论纷纷,好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似的。
“这位小哥,你可知前面告示贴的是何消息?为何大家都拥挤至此?”冒立去迹莲街卖画的路上路过西市,看到这么多人拥堵成群,好奇地挤上前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这儿挤半天了,也是刚得的消息,听前面的人说达氏府上招人,开出三百两每月的工钱!”挑菜的小哥右手抓着苕帚,脚下死死护着菜篮,他本是要过这西市门给南苑一家饭馆送菜的,才走到门前就给堵成现在这般模样进退不得,只好在原地等人群散去。
“三百两?”听到有如此大数额的工钱冒立着实惊了一下,极力踮起脚够着头望到远处门墙上的榜单还贴着,十分不解:“如此抢手的工活为何无人揭榜?”
“你有所不知呀!最近城门不是在维修吗,这活计是去检置站清扫八十多号人所用的茅厕!”那挑菜小哥挪了下身接着说道:“天儿这么热出来做一般的工活都已经让人酷热难耐,茅厕后的粪池温度比外界要高得多,那味道闻久了对身体有极大的危害,这可是要命的活计啊!”
“是呀!也不知哪个傻子会去揭榜!”旁边的人接上挑菜小哥的话,认为挑菜小哥说得在理。
古丽在屋内替湛青收拾屋子,知道湛青受伤腿不方便后从风西馆带了一堆东西来,有烧饭的铁锅,铜壶,换洗的衣物等等,恨不得搬来与她同住,好照料她,湛青嫌她啰嗦,两人在屋里又争执起来:“额各其!把这衣服穿上!否则你会着凉的!”
“不要,丑死了!你从哪儿弄来的衣服?这该不会是图罗瓦尔的吧!”
“你!怎会是那死鸡毛的!你穿不穿?!”
“不穿!那大铁锅给我拿走拿走!都能炖一个府上人的饭菜了!”
“从明儿个起我来给你炖菜吃!你不能拒绝!”
“噗!古丽!我没听错吧!就你那厨艺连雅各都不吃!你放过我吧!”
“绘虚叔说我做的饭菜香味可口!小姐也夸赞我厨艺有所进步!”
“大傻儿!说你傻吧你还不服气!有所进步那是夸赞?绘虚叔是不好意思说破你罢了!你还煮上瘾了!你忘了我这墙上被火烧的痕迹是谁弄的了?阿傻!”
“你!我不傻!不许再叫我阿傻了!”
“阿傻阿傻天下最傻!脑袋瓜半截儿弯儿!”
“阿哈,我阿爹他…..”见两人争执不下,柔君合上门透透气,她心里有事,想一个人静一静,莫卡坐在门前的古柏枯木上,柔君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找他。
“事情未查清前我不会上报总司堂的,叱平侯于柔然有功,无论何缘由,父汗都不会对他施以重罚。”莫卡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叱平侯乃柔然功臣,当年辅佐父汗登上汗位,在父汗被逼逃难四处奔走之际仍效忠于父汗并助其重新夺回政权,就算他真的犯了天大的错父汗也不会降罪于他,顶多撤他几块封地罢了。
“多谢阿哈。”柔君跪地正要行礼叩谢被莫卡制止,俟利发的身份仅次于可汗,即便是柔君该有的礼数也是不能少的,莫卡起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柔君,多年未见,你可安好?”
“登注!人我找着了!”得尔苏激动得在门外大叫,三天了终于有人把榜给揭了!
“瞎嚷嚷什么?!!不想活了?!”达氏本就窝了一肚子火,修整城门与八十多号人住在一块儿已经够脏的了,还得闻那些个脏东西拉出来的粪便!!“脏东西!!”想到这儿达氏气不打一处来,反手把婢女手上端着的桂花糕打落在地,冲着婢女大吼:“给我扫干净!!”
“登注,我找着打扫茅厕的工人了,人就在外边儿候着,您看….”得尔苏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着,方才他听见屋内有东西摔落的声音,达氏易怒的性格让人见了都怕。
“把人带进来。”达氏双手放在翠蓝椅上,耷拉着头,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叫何名?”达氏见得尔苏带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看起来有六七十的样子。
“回登注,鄙人冒立,家住关西。”冒立跪在地上回话,他想了一个白天,在昨天半夜冒着严寒到西市把榜揭下,达氏在怀朔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他在揭榜前就已经给自己断了所有的退路,他需要钱,当下,性命与钱相比,钱更重要。
“关西?难怪,揭榜前你可知是什么活计?劳工合同可看仔细了?”关西一带穷人遍地,离主城区甚远,违建房屋密集到像个迷宫,第一次去的人进得去却找不着出去的路。
“回登注,鄙人愿意签。”冒立五年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银两,他绝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八十年劳务,生死权都归祀府,生是我达氏的人,死也是我达氏的人,你当真想清楚了?这字一旦签下可再无回头路。”达氏嘴边噙笑,这老头儿能再活二十年就不错了,说白了就是死路一条,他达氏最喜欢看人慢慢死去的样子了,且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冒立抬起头被得尔苏打了回去。“你好大胆子!登注是你能直视的么?!每月三百两工钱你还敢提条件!”他真是不要命了!得尔苏生怕达氏发怒立即处死他!
达氏倒颇有兴致:“你可是第一个敢跟我达氏提要求的人!有趣!说吧,你有何要求?”
“我不入祀府仍旧住关西,每日按时到检置站上工,工时每日不可超过八个时辰且不可干涉我工时以外的生活,每月初一发放工钱。”吉娜不能没有人照顾,他得争取。
“行,冒立,真想清楚了?”达氏起身走到冒立跟前,手上攥着一张宣纸,上面写有字。
“是。”冒立回答得干脆利落,这下吉娜的药钱不用再愁了。
达氏把纸扔到脚下,居高临下地说:“想清楚了就在纸上签字画押。”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达氏的人了,我是什么为人你应该很清楚,有些规矩你不得不守,否则,我会提前结束你的生命!”达氏从地上捡起那张宣纸放在阳光下端详:“得尔苏,把人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