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谣》依塔木湛青

26、事由 俟吕邻 荣

　　第二十六章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一个个的都造反了是吧！”没进门就听到眷娘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果然是被伏微给关了起来。“放我出去！伏微！”任凭眷娘怎么敲打伏微就是不开门。
　　“眷娘！我已经派人去找布鲁尔了！你别闹好不好？！我知道你着急！我们比你更急！”伏微在门外劝说，她也不知该怎么做！本来就够乱的了，眷娘再这么喊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都六日还没消息！他定是出事了！你快把门打开！”眷娘嗓子都喊哑了丝毫未有倦怠之意。
　　“柔君！你说该怎么办？！眷娘已经好几日没进食了！布鲁尔也没消息！”伏微转头向柔君求助，柔君和古丽在眷娘房门外站了许久，古丽一回到风西馆和她说明情况两人就急忙赶来了。“伏微你别急，湛青一会儿就到了。”湛青知道布鲁尔的下落，只有她才说得清。
　　“湛青！你可算来了！”刚说完湛青就到了，还是被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给抱着进门的。“古丽说你知道布鲁尔在哪儿！他是不是又犯错躲了起来不敢回来！我派人去找了几日都没他的消息！眷娘都快急疯了！”顾不上问那美男子是何来历，伏微此刻只想知道布鲁尔到底藏在哪儿，这孩子顽皮归顽皮也不至于六日不归家，眷娘那日打他确实下手狠了点。
　　莫卡今晨在门外听到古丽和湛青的对话就已知晓她和柔君相识，所以在此见到柔君并不感到惊讶，反倒是柔君见莫卡抱着湛青进门时顿了顿，阿哈怎么会在这儿？又怎会和湛青相识？“湛青。”疑惑归疑惑，现在的场合不适合想这些，柔君上前握住湛青的手，这是她们从小就有的习惯，无论大事小事，有一方慌张不知所措时轻轻握住对方的手便会感到心安。
　　“我没事。”湛青回握住柔君，转而向莫卡点头示意将她放下。
　　“伏微，把门打开。”见伏微犹豫不决，湛青又说道：“有我在，没事的。”
　　“眷娘。” 眼前的眷娘哪是平日里那个爱干净美艳的眷娘，头发散乱珠钗碎落一地，为了撬开门去寻布鲁尔可以舍弃她的心爱之物，那可是她最喜爱的珠钗。
　　“布鲁尔被达氏发配到罗布淖尔，我没能救下他。”湛青自责地说道，始终不敢看向眷娘。
　　“你说什么？！罗布淖尔？！！”眷娘眼里布满血丝，几日不见整个人都暗沉了不少。 “俟利发进城那日，我在地里帮恪杉大婶收安迪尔甜瓜，收完后恪杉大婶非要给我几个，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便挑了几个个头大的送到风西馆，途中遇到经常和布鲁尔在一起玩耍的处杰，我见他神色慌张地走在街上便把他拦下问他出了何事，才知是布鲁尔被抓了，我以为布鲁尔只是像平日那般胡闹被哪家管事的抓了等着我和眷娘去赎回。宣姨近日身体愈渐欠佳，柔君已经够忙的了，我就没告诉她把瓜放在风西馆门口就回头去找处杰，谁知布鲁尔竟是被达氏给抓了，等我赶到时布鲁尔已经被关在囚车里准备起程发配到罗布淖尔，我被达氏打断了双腿追赶不上又因失血过多昏迷在大漠里，幸而得到身边这位恩公相救才得以拣回性命，等我醒来时已是五日之后。”湛青脑海里又浮现出布鲁尔离开时的样子。
　　“达氏平白无故抓布鲁尔做什么！”眷娘牢牢抓住湛青的胳膊，莫卡想要上前拉开却被湛青制止。“布鲁尔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他只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啊！”
　　“半月前西郊番月馆进了盗贼，据说丢了黄金白银共三万两，达氏一直抓不到人，鬼牙司逼得紧，眼下快到交差的期限，便拿布鲁尔做了替死鬼。”三万两银两，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快去救他啊！”伏微激动的说道，既已知人在哪儿为何不去救？！
　　“去哪儿救？！怎么救？！”眷娘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沙哑无力，根本就救不了，连救的机会也没有。
　　“去罗布淖尔啊！方才湛青不是说布鲁尔被达氏发配到罗布淖尔了吗？！”伏微拉住眷娘的手，去罗布淖尔救就是了！为何大家的面色如此凝重？
　　“罗布淖尔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眷娘转过身看向伏微，心里似火一般烧痛。
　　“湛青？”伏微不解。 “凡是被发配到罗布淖尔的人，必死无疑。”莫卡缓缓说道。
　　“眷娘！”湛青叫住愤愤而出的眷娘。 “你拿什么和达氏斗？！”这一句，问到她的心里。
　　“他是我的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眷娘没有回头，僵直在原地，双拳紧握。
　　“达氏在怀朔兴风作浪这么多年仍安然无恙，你说，为何？”莫卡突如其来的提问，问住了眷娘，眷娘回头看向莫卡，浑身颤抖，她左思右想都不得其解，为何达氏猖狂至此都未能受到应有的处罚反而变本加厉，眼前这位不相识的男子却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怀朔谁说了算？”莫卡继续追问道，神情漠然，她不笨，自然懂这其中厉害。
　　“叱平侯”沉默许久，柔君先开了口，她定定望着站在湛青身后的莫卡，忽然觉得眼前的阿哈有些陌生。怀朔以叱平侯为首，她的父亲……这其中关联，她为何现在才想到。
　　“为何叱平侯任由达氏在怀朔胡作非为也不管束严惩？”莫卡句句问到刀刃上。
　　“因为…..因为…….”柔君不敢再往下想下去，私自瞒报是死罪，阿爹为何要冒这风险。
　　“郡主，因为什么？”见柔君愣在原地，莫卡追问道，其实他心里已如明镜般清楚。
　　“阿爹有把柄在达氏手中。”阿爹性子固执，从不受人牵制，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达氏在怀朔的名声早已败透，什么样的把柄能让叱平侯压制住如此大的舆论未上报总司堂？这可是死罪，叱平侯不会不知道，他宁愿冒着死罪的风险也要保住达氏。”
　　“亲近的人。”眷娘下意识地说道：“若不是想保护自己的亲人，叱平侯没有理由这么做。”怪不得千人上报狱行司揭发达氏的恶行永远都无结果，怪不得达氏能横行至此！
　　“可是郡主你？”湛青也愣住了，事情完全不像她预想地那般发展，居然还牵扯上叱平侯，柔君她…..莫卡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让她宽心，又继续问道。
　　“不，不会是我，如若是我，阿爹不会让我在外抛头露面，他会把我藏在家中保护…..”话说到一半，柔君惊了一番！她被自己的话给惊住了，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了。
　　“叱平侯亲近之人除了郡主，还有谁？”众人皆望着这位说得句句在理的男子，他一步步指引着事情的走向。“在风西馆中，可有让叱平侯想保护的人？而那人，又足不出户呢？”
　　“阿纳。”柔君说出这两个字时嘴唇是颤抖着的。
　　“自夫人下嫁叱平侯后就显少出门，当年的柔然第一美女艳绝四方，其追求者甚至多到排到了河西以东，王公贵族手握权贵之人纷纷向其父失立德示好却晚遭拒绝，突然下嫁给当时毫无名气的副其铮，当时副其铮并未封侯只是个中等莫弗，何以会如此匆忙草率地就嫁了，失立德又为何同意自己的掌上明珠嫁予一个普通之人？”莫卡走到窗檐推开窗，背对众人说道：
　　“据说当时有人在火场见到了夫人，那人以为是自己太过思慕夫人而看走了眼，错把即将执行火刑的荣灵看成了夫人，回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那晚在火场上见到的分明就是夫人，他找到当时的狱行司司衙想说明情况，谁知，他进了狱行司的门，就再也没出来过。”
　　“你的意思是…..夫人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还是死于火刑？那现在风西馆里的这位夫人，又是谁？”古丽后背发凉，如果说夫人十年前就葬身火海… 现在这位难道是鬼不成！
　　“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和夫人长得一摸一样。”莫卡目光锁定街市对面正挑选布料的双生子。
　　“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听阿纳提起过她有胞妹或胞姐之说，阿纳是阿公的独女这是世人皆知的！俊林府佗勒侯长妻只生了阿纳这一个女儿。”柔君转而说道 “除非….祖母生的是双胎！”
　　“敢问郡主，夫人全名叫什么？”楼下的双生子进了茶楼，莫卡回过头看向柔君。
　　“俟吕邻荣宣。”这是她第一次叫出阿纳的全名。
　　“当年被处以火刑的那位女子叫荣灵，荣灵荣宣，如此顺口相像，各位不觉得奇怪么？”当年那场火刑有万人围观轰动一时。“推及至此，可都知道其中厉害了？”
　　“有关十年前….这案子，谁人敢接？”眷娘问别人，也是在问自己，十年前的禁区谁敢碰？
　　“中者阁腾万青，西域第一神探。”伏微平日里最爱听湛青讲关于探案的事，自然知道些许。
　　“皇家之人，难。腾万青在中者阁当职，手上待处理的案子多到数不清，且都是一等一的大案，何以会替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办案？”古丽也时常听湛青提到此人。
　　“我想，除了他，还有一个人能帮忙。”伏微颔首：“湛青，这个人，你最熟悉不过。”
　　莫卡淡然说道：“中者阁首席大弟子，腾万青的得意门生，柔然铁骑第一探子手，朝冲原。”

作者有话说

　　给我些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