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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礼物 纸船迷踪 ...

  •   第二十三章
      “可有湛青的下落?”确认阿纳睡下后,柔君回到自己闺房,刚要躺下小憩,突然想到好几日都没见到湛青了,从接风宴那天起到现在已经五天时日,依湛青的的性格不会平白无故消失,更不会不和她说一声就走这么长时间,这几日委实太忙没顾上。
      “派去的小厮回话说额各其已经五日没回过屋,关西一带的人好几日都没见过额各其,接风宴当天一早额各其在门外放了几只甜瓜后就没她的消息了,这些天我每天都派人到额各其家照看雅各。”湛青不见这几日古丽也非常着急,关西太远夫人又重病脱不开身,额各其把她当亲妹妹般看待,相处了这么久大家感情都非常深厚。
      “连雅各都不管了。”湛青的额么各(蒙语:奶奶)生前养了只骆驼,额么各去世后那只骆驼生了雅各在几年后也去世了,湛青从此与雅各相依为命,雅各体型比其他骆驼要瘦弱得多看起来病态十足,雅各在母体时严重营养不良,当时湛青还小喂雅各母亲的干草要从很远的地方弄回来,一个刚十岁出头的小女孩都需要人照顾,更别说还要照顾一只怀孕的母骆驼,她已经尽力了。柔君想起当年和湛青相遇的场景:一个瘦到脱形的小女孩从关西一路走到怀朔镇上的迹莲街讨生活,每天赚到的钱都拿去买干草再一路抗回去,很平常的一个下午,夕阳快落尽,柔君所乘的马车无故受惊在街市上狂奔,湛青一个躲闪不及摔倒在地,干草洒了一地,受惊的马被漫天飞舞的干草遮住了视线失去方向撞到路边小贩的摊位上才得以停下,柔君被古丽从马车上扶下,惊魂未定,等回过神来看到一个身上满是擦伤痕迹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拾着地上的干草,视若珍宝,完全无视身上的伤,柔君让家丁回府重新派了一辆马车来,把湛青送回家,俩人就此相识,起初的湛青,是多么的倔强。“明日,明日若再无湛青的下落,上报狱行司。”柔君和湛青曾经有个六日之约,如若对方无故消失,六日之内无需担心,超过六日若再无音讯,就说明对方出事了,别人都用七天作为一个周期,湛青却少一天,柔君曾问她为什么不用七天而是六天,湛青回答说七这个数字不吉利,不爱听,她的生命周期只有六天,柔君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希望额各其明天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古丽默默祈祷,额各其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怀朔似乎有说不完的故事,看不完的人生百态,它像块磁铁,吸引着名人雅士来此定居,更少不了隐姓埋名的有才之人,有时在木未找不到的答案,或许,在怀朔能找到。
      五杂铺,选址并不在热闹的迹莲街,而是把店铺开在不起眼的小巷弄里,土坯房,三层结构,一层是铺子,圆拱形铺面外挂满各种铁器刀具,墙面上歪歪斜斜写着五杂铺三个大字,很难想象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五杂铺,人人都说没有五杂铺制不出的物具,铁木金银,小到细针指环大到城墙宫门,只要银两到位,都不是问题。
      “明日才能拿到工钱。”冒立心里自顾自地想着,烈日炎炎,汗水湿透了衣衫,刚结束了西街的工活,工头要等明日验收了才结账,冒立顺势蹲在墙角拿出破旧的钱袋数起数来:“1,2,3…….15”除去一枚铜板拿去买蒸糯糕其余的刚好够今天的药钱,那明天的呢…..就算明天结了工钱也远远不够买一袋药,得赶紧赚钱才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冒立拎起搁在墙角边上的竹筒备在背上,那是吉娜写的字画,来不及休息片刻就往迹莲街赶去,去早了还能谋个好摊位卖个好价钱,途径西街时顿了顿,拐了个弯顶着烈日走了二百里路在一铺面前停了下来,五杂铺,冒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沾满泥土的鞋脱下放在侧门边赤着脚进了店面,找到店里的小厮拿出用棉布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采单摊开说道:“这是我一月前在贵店定制的木轮椅,我想问一问制得如何了?”
      “您把鞋穿上吧。”冒立还没进门乌罗就看见他了,挥手示意学徒库皿齐去侧门取鞋给冒立穿上。“五杂铺收钱办事,不分贫穷贵贱人人平等,您的轮椅快制完了,工匠师傅已进入最后的扫尾阶段,七日后您拿着这采单来取便是。”
      “多谢,我能看一眼吗?”冒立接过学徒递来的鞋穿上,看着头发花白却是张少年脸的乌罗说道,他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为何白了发....上月冒立来时没见过他..
      “当然,这边请,小心台阶。”乌罗走在前面带路,五杂铺有很多小暗格,每个暗格里都装着顾主不同的订制物品,工匠接到任务后从绘图到制作都是在暗格中完成,暗格后藏有另一个暗格供工匠休息,休息的暗格中有一重暗门直接通往离汀院,离汀院是五杂铺所有工匠居住之地,暗门只有管家乌罗才能打开,每一位完工的工匠需经乌罗检验通过后才能出暗格回到离汀院,且每位工匠一月只接一单,心无杂物是五杂铺工匠的要旨所在,这就是为什么外人从来没亲眼见过工匠干活的原因,也从未听到过铁棒敲打锤炼之声,五杂铺精品频出,许多西域商人都慕名而来,不打烊,店中央的篝火不熄灭,是五杂铺一贯的宗旨。
      “洞洞洞”走了许久,冒立被带到众多暗格中的一个,乌罗敲打着石门示意暗格内的工匠回避,片刻石门打开,一台木质轮椅摆放在暗格中央,冒立在轮椅周围转了一圈,不禁微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随着微笑的弧度凝聚在一起,特别是眼角,密集得没有一丝缝隙,冒立伸出手轻轻抚摸轮椅上的把手轻声说道:“真好。”是他想要的样子,吉娜能出门了。
      “多谢您了!”冒立不敢耽搁太久向乌罗道了谢便往迹莲街赶去,果然来得早得了个好摊位,对面的烧饼摊香味四溢,冒立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噜直叫,抬眼望去,刚出炉的烧饼外囊饱满酥脆,肉馅儿在高温烤制下流出金黄色油汁十分诱人,冒立抿了抿嘴低头整理起画卷,剩下的那枚铜板是留给吉娜买蒸糯糕的,为了省钱他经常不吃东西,饿着饿着也就习惯了,看看就好。
      “师傅你看这风车!”小笙拽着木梭的衣角不让他继续往前走,今儿个师傅好不容易出趟门当然得开开心心地玩一玩!木梭无奈地停下脚步,看着小笙手执风车把得开心玩不肯走,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银两给小贩,大步往前走。“哎师傅!你等等我!”小笙一身淡青色男子装扮,宽大的外袍穿在小笙身上明显不合身,小笙骨架子本来就小,这衣服显然不是她的,头上戴的绣帽有些大在追赶木梭时摇摇欲坠显得十分滑稽。
      “师哥,小笙又偷穿你的衣服。”小显和质备先一步出门采办物需,这才一会儿功夫小笙就开始闹腾了。“师哥你也不治治她?”小显当然知道这话说了也白说,小笙啊小笙...
      “又能如何呢?”小笙除了他的鞋不穿之外,还有什么是没被她扫荡过的,质备早已习惯了。
      “师傅 !”小笙跑得太急没料到木梭会突然停住,结结实实地撞在木梭的后背。“疼!”小笙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扶着额头眼冒金星。
      “小笙你都及笄了,怎还像个孩童般!”木梭替小笙扶正撞得歪斜的绣帽,看着小笙抚头吃痛的样子可气又可笑。“你何时能像师哥师姐那般懂事乖巧?”他这个徒弟可没少让他操心。
      “师傅你总爱说我!”小笙不明白为何挨骂的总是她,小显质备那两个闷葫芦有什么好的。
      “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木梭耷拉着小笙夸张的外袍回头看向质备,质备无奈地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和手上提着的烤鸭一摸一样,还能怎样,这就是他的小师妹,霸王笙。
      “师傅我…”小笙想为自己辩解却被木梭呵斥让其乖乖跟在身后不许说话。“总算消停些了。”看着小笙委屈巴巴的样子懒懒散散地走在木梭身后,小显感叹到只有师傅才治得了她。
      “烧饼!烧饼!新鲜出炉的烧饼!”木梭衣角又被扯住。“师傅我饿了。”小显可怜巴巴的望着木梭,声音极小生怕又惹木梭不开心。“去吧,顺便去二两店打两壶沁罗春,我在这儿等你。”得了钱的小笙立刻活力满满。“师傅您就在这儿等我啊!一定啊!我马上就回来!”刚出炉的烧饼拿起就吃烫得直跺脚边走边吃还不忘回头再三嘱咐木梭在原地等她。
      木梭叹了口气,一幅字画瞬间引起木梭的注意。“这字可是您写的?”木梭走到摊贩跟前拿起画卷仔细端详,这字迹与那日河边见到的纸船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确认无疑。
      “公子,这是我家小女写的,您来得正巧,这可是今天最后一幅,卖完就收摊了。”吉娜的画卷向来好卖,价不高却有人欣赏,也算是对冒立的一种安慰,他的女儿没那么差。
      “替我包起来,我要了。”木梭拿了画到对面茶馆点了杯茶小憩,眼睛时刻观望着楼下的冒立,待冒立把摊收了起身离开立即跟在后面。“多谢!”冒立把蒸糯糕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包起来生怕热气散了,接着又进了风草堂,木梭一路尾随其后。“风草堂。”果然如他所料,纸船上写着久病厌世,只有定期到风草堂拿药才能续命这么长时间。
      “又骗我!!!”小笙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手上的两壶沁罗春差点儿给她晃洒了。“走吧小笙。”小显从小笙手上救下了那两壶沁罗春,和质备对看一眼,两人在背后偷笑起来,小笙十次有九次是被师傅放鸽子的,偏偏她就是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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