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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头彩 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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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公子,夫人暂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月,便可痊愈,不过夫人失血过多可能要昏迷几日才能醒,请公子不必担心。”侍女端来刚烧好的热水,木梭洗净手顺带把翡翠小刀也洗了洗,一盆盆黑血水从勤思阁端出,中此毒得把血放到原先的血色为止,三个时辰啊,木梭许久没处理过如此复杂的病情了,照这种情况看,今天要是没把人救过来,他也难以活命。
“有劳医仙了。”侍女拉上屏风替湛青梳洗,莫卡亲自确人无碍后心里舒了口气。
“还请公子派人定期到风草堂取药。”合上医箱,木梭向莫卡道别,再不回去小笙就要报官了,其他的不担心,就担心小笙乱七八糟瞎闹一通,狱行司的门一旦进去了可不是那么好出的,他这徒弟,可让人费心了。
“内也左,送医仙回府。”莫卡起身送木梭出勤思阁,
“医仙,请!”没等木梭反应过来,内也左又把人家的穴位给点住了。
“让禾录为带着今日画卷来勤思阁复命。”下意识地关上门,夜深露重,床榻之人吹不得冷风,思及此,莫卡摇了摇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么上心。
“是。”内也左扛着木梭消失在暮色中,肩上的人真重……..
二更天,燕然馆门前聚集的百姓早已散去,前来接各家主子回府的马车原先排到了二里开外,现下只剩风西馆家的马车孤零零地在门外等候。
“柔君,夜深了,你该回去了。”伏格跟随莫卡在外南征北战多年,能准确判断出什么时候是什么时辰,行军打仗之人总是很警惕,哪有闲心赏月作诗,沿途风景再美都没心思驻足。一轮明月高挂天穹,状如星盘,似白玉清澈洁净,伏格头一次安静地坐下赏月。
“嗨!都忘了时辰了!”柔君苦笑道,平日里只能从闺房内的一抹云窗窥探月色,今日倒是狠狠地赏了个遍,得了程亮满身,莹彩光亮,精气十足,真舒坦呀!
“二更天了,你该歇息了。”他感受到了柔君神情所透露出的小满足,风西馆郡主,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内心其实很孤独。
“确实是该走了!”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飞纵即逝,能有这么一个夜晚不去想任何事她已经很知足了,阿纳一早要去风草堂问诊,她该回府了。
“哈!谢了!”兴许是坐太久起来一阵晕眩没看清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伏格慌忙扶住柔君。
“没事。”柔君下意识抓着伏格的手,手掌心有老茧粗粝的质感,有些地方很厚的死皮外翻,格外硌手,柔然铁骑光辉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心酸与疲惫,还有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痛。
“你都累了一天了,我还拉着你说了许多。”柔君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本只是想把佩刀还了就走,至于他是不是阿哈其实没那么重要,阿哈的脾性本就如此,她早就习惯了。
“不碍事,我也睡不着。”伏格最长时间有三天三夜没合眼,那时北部金山锻奴有叛乱的迹象,可汗未雨绸膜进行血腥镇压,他和俟利发花了足足四天时间才清理完想要叛乱的锻奴。
“你应该要去向阿哈复命吧,这个时辰阿哈肯定回来了。”今日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接风宴,伏格身为副将定要前去复命。看着台阶上的金色面具和伏格身上的黄金铠甲,阿哈还真是什么都能不要,那可是荣誉的象征,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位。
“你走之后我就去。”不清楚俟利发一晚上都在干嘛,到现在也没派人传个话,身边的侍卫丝毫没有紧张的氛围,想必已经回府了,一定有事发生。
“伏格,谢谢你今晚陪我。”柔君和伏格慢悠悠走下台阶,谁都不想破坏这美妙的夜晚。
“客气了。”轻松,无压力,是伏格现在的心情写照,和平时兄弟们打趣不同,是一种别样的感觉,像清风吹过湖面般粼粼静静的安逸,让人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份宁静舒适中去。
燕然馆外等候的小厮早已靠在车门上睡着了,手上捏着马鞭嘴里打着呼噜,听见声响一个哆嗦惊醒,蒙眼一看是自家郡主,终于出来了!
“还能再见到你么?”临上马车前柔君回头问道,不知今日一别,何时能再见。
“能,我看着你走。”伏格露出肯定的微笑,他居然笑了,自己都没发现,一切都那么自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柔君朝伏格微笑道别,小厮确认郡主坐稳后驾着马车缓缓驶出巷道,伏格站在门前久久不愿离去,夜宁静,人心却不平静。
“接风宴第一个出来的人是谁?”一张张画卷过目,莫卡有些好奇今夜是谁第一个出了燕然馆的大门。
“回俟利发,抢得头彩的是北洛王 点都式松,在场每人悬赏白银五十两,约有千余人在燕然馆门前受赏。”画师禾录为自己也受了赏赐,三百两白银入兜,可沉了!北洛王不愧是怀朔第一财主!
“下去吧。”莫卡收起手中的画卷交还给禾录为,独独留下一张,这些画卷都是要归档上交到木未事中库,以便百年后世人所查阅,禾录为不便多说什么,把画卷收入卷筒向莫卡请了安便匆匆离去,兜里的银两快掉出来了,再不走就要闹笑话了!谁料刚到门口就被内也左劫持了一小把,心痛至极!奈何自己是个文弱书生打不过那头牛!想攒钱买上等画笔的梦想就此破灭!心痛!痛到窒息!!!
侍女端着铜盆从勤思阁进进出出,伏格原以为是俟利发正常洗漱,直到侍女往身边经过时才看清楚是血水,原本散漫地在院外走着想慢些回去,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向俟利发交代今晚所发生的事,看到这般情景,吓得伏格加快脚步往勤思阁赶去,俟利发居然受伤了!怎会没人知会他!
“俟利发受伤了?!”伏格急匆匆地抓着守在门外的内也左问道,尽量压低音量,俟利发不喜欢吵闹,何况还受了伤,更是吵不得。
“俟利发带了个女人回来,那女的伤得不轻。”内也左摇了摇头,副将终于回来了!这八卦消息他憋很久了!无处诉说!正好给他解解闷!
“你说什么?!”俟利发内心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没错,还不至于到带一个女人回来,还是个受了伤的女人,原来男人同情心泛滥起来是如此可怕!
“法矩回来了?”法矩,柔然铁骑随行医者,以出神入化的医术而出名,隶属于皇族。都说柔然有三大神医:木未皇城鬼医形幻子;风草堂医仙无卢真木梭;柔然铁骑神医法矩。
“没,请的风草堂堂主看诊。”法矩是地道的柔然人,还没到柔然时,俟利发就命他回家探亲,没说具体的天数,让他随心所欲,俟利发对自己的手下是好得没话说。
“内也左,东院缺一个看门的。”淡漠,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俟利发!我知错了!”内也左心一抖,他才不去东院看门!惹不得惹不得,俟利发发起火来还是比较可怕的,他可不想小命不保,他还要回科尔沁草原大口大口喝酒呢!
“末将给俟利发请安。”见气氛尴尬,伏格立即出声替内也左解围,俟利发的话有时真有时假,真起来内也左可真要去东院当看门的,堂堂柔然铁骑,说出去要给人笑掉大牙。
莫卡收起手中的书卷放回原位,对在外等候的伏格道了声:“进来。”
“法矩没回来?”一进门,伏格就看到俟利发从床上扶起那位受伤女子喝水的场景,那女子身上的衣物很干净,想必就是刚才在廊外碰到的侍女给梳洗干净的,面色如此苍白嘴唇发紫,还昏迷不醒,肯定伤得不轻,除了法矩还有谁能救,形幻子在皇城待着呢。
“他难得回家探亲,不必惊动他。”强行喂了几口水进去,放平让其躺好,今夜暂且就这样。
伏格见俟利发认真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瞥了眼手中的黄金面具,对哦!他是来请安和还东西的!对莫卡道:“这是俟利发的黄金盔甲和面具,现归还俟利发。”
“拿着吧,接下来前来拜访的官员会持续到下月初,你替我受着吧。”
“使不得啊俟利发!”要命要命!他受不了王公贵族赏花对诗的邀请!他粗老爷们儿一个!
“接风宴早在一更时就结束,你怎么三更天才回来?”莫卡总有制伏格的办法。
“我….我有些喝多了出去转悠转悠醒醒酒。”算他输了,等同于默认了代替俟利发的事。
“哦?是吗?”莫卡难得有兴趣逗一逗伏格。
“………..”伏格举双手投降……….这夜真漫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