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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月夜 阶前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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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俟利发,人已带回。”内也左没花半个时辰就把人给带回,此刻正在勤思阁外候命。
“带进来。”莫卡刚好清理完湛青腿上溃烂的肉,回来得正是时候。
“还未解穴,这……”放下木梭,内也左就看到躺在主卧昏迷不醒的湛青和只着里衣的还被撕得破碎的莫卡,两人衣衫不整的…..平时没见过俟利发带女人回来也没见俟利发对谁上过心,这大动干戈的又是这般景象,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解穴,就说是我的妻子。”莫卡替湛青拉上被褥,只露出受伤的脚踝。
内也左被这句话噎到说不出话来,俟利发变了…..解开木梭的穴道,蹲在跟前等着木梭醒来。
“3 2 1”他内也左就没失手过,说醒就醒,小得意一下。
“这是…..”头痛欲裂,一下子没见光,木梭有些不适应,缓了一阵才缓过神来。
“这是我家公子阿莫,我家夫人受伤失血严重昏睡到现在未醒,望请医仙救夫人一命,定重重赏赐。”跟着伏格混了那么久,这些鬼话编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内也左不禁摇头感叹自己的学习能力。
“劳烦医仙了。”莫卡已从里间换上干净的衣裳,发髻往下垂落,俨然一幅贵公子的模样。
“可否让在下看一眼夫人伤势?”木梭打开桌上的医箱,取出银针,走到榻前将银针插入小腿中。
“伤及整个小脚,失血过多而昏迷,我已把溃烂腐败的部分处理了,却还是止不住血。”莫卡简单明了的在一旁解释着,好让木梭能快速地了解伤情,对症下药。
“针上有毒,表面上看像是被棒打之后的肿胀出血,却能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溃烂失血而亡,幸亏公子及时割除废肉,否则夫人性命堪忧。”木梭一脸淡然地说着,从怀中掏出刚摘的紫珠捣碎敷在外露的伤口处。
“这等阴辣卑鄙手段居然出现在怀朔境内,真是卑劣!”内也左许久都没见到这等卑劣小人,在背后按下毒手,要是碰上他,非得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公子,我需要几个时辰。”木梭摊开用皮质包裹住的医疗器具,挑了一把翡翠小刀在烛火上来回炭烤。
“给医仙倒茶。”莫卡随意从书台上抽出本书卷在桌前坐下,内也左给木梭倒了杯茶,拉上屏风不再打扰他行医,退到门外守着。
外头灯火通明,从云乐厅传来莺歌燕舞声,和勤思阁的静逸无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内也左不禁暗自窃喜,这一整天可有伏格受的,照伏格的性格早就跳起反抗了,哪能容忍这些丝竹享乐之声,对伏格这样的糙汉子而言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折磨,只有俟利发本人能让伏格如此安静待命地坐在云乐厅“受刑”,哈哈,思及此,内也左忍不住笑出了声。
“内也左,你想代替伏格承受这份恩宠么?”莫卡幽幽淡淡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公子,小的知错了。”内也左抑制不住想笑的情绪,用双手捂住嘴闷声笑起来。
宴会足足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宾客皆醉。
“俟利发!咱再来一杯!”叱平侯早就醉得着不着北,明明连路都站不稳了还非要拉着伏格再喝上一杯,出了云乐厅硬是把酒杯攥在手上,杯里的酒早已洒得一滴不剩,很是滑稽,其他官员也是跌跌撞撞地走在前头,一个扶着一个相互说着醉话,半天都走不到正门。
“时候不早了,叱平侯也该歇息了,改日再聚也不迟。”伏格扶着摇摇晃晃的叱平侯,在厅外等候的风西馆管家绘虚看到侯爷出来赶忙上前迎接。
“好生照顾侯爷。”伏格把叱平侯交到绘虚手中,遣退了随身侍从,站在云乐厅门外,看着被管家扶下阶梯的叱平侯和一众官员,长吁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可把他给憋坏了,这些个官员的酒量真是差,才几杯酒就倒地不起,他们草原上的男儿可是千杯不醉!
“俟利发。”柔君弯身捡起伏格掉落在地的佩刀,她的阿爹真能闹腾,一个不留神就抽起别人的佩刀随意把玩,幸亏没伤到人,在座的都是怀朔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不小心冲撞了可就不好了。
“郡主,天色已晚,还不回府歇息?”伏格把佩刀放回刀壳内,今晚真是被闹得头晕,佩刀不见了都未曾发现,说出去要被内也左笑掉大牙,堂堂柔然铁骑,丢了佩刀,呵呵。
“你不是俟利发。”柔君眼神坚定地望着伏格,燕然馆门前见他的第一眼,她就确认无疑。
“郡主怎会知晓?”不用装了,伏格摘下面具仍在一旁,顺势坐在台阶上,眼里这东西硌得他生疼,法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玩意儿,摘了摘了!
“阿哈的眼睛独一无二,你虽有双蓝眼睛,但不像,阿哈生性不喜热闹也不沾酒,你刚刚却喝了很多。”柔君也提起裙摆顺势在伏格身旁坐了起来,也不嫌地脏,她今晚就想放松一下,府里规矩众多,人前人后时刻都得保持一个郡主的模样,也会有疲倦的时候。
“我帮你,把头仰起来。”柔君看伏格摘了半天都没摘下来,忍不住伸手帮忙。
“哇,粘住了!”伏格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此瞎了,下次法矩再拿些怪东西给他打死都不要!
“别乱动!我看看!”柔君凑上前借着月光找了半天才找到亮片卡住的地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再向前那么一厘米就亲上了。
“拿出来了!哈哈!怎会有这等障眼法!”柔君兴奋得像个孩子,丝毫忘了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姿势有多亲近。
“看得见么?”柔君轻轻摇晃手掌在伏格眼前试探着,伏格嗅到柔君身上的淡淡玫瑰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能让人安静下来褪去一天的疲惫与劳累,微微睁开眼,柔君朦朦胧胧地脸庞印在瞳孔里,放大,再放大,好清秀的小脸,与宴会上所见的那些女子们有极大的不同之处,淡雅自然,再适合不过描述眼前之人。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咳咳”柔君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从伏格跟前弹开,双手不自然地揉搓着,她也没喝多呀,怎会如此失礼。
“郡主对主子果然上心。”伏格慌忙扯开话题,缓解眼前的尴尬,确实是很尴尬呀!
“十六年前可贺敦诞下一女三日后不幸夭折,可贺敦心伤不已几日滴水不进,我被阿爹送到木未陪伴在可贺敦左右,以此宽慰可贺敦失女之痛,我在木未待了四年,和阿哈朝夕相处了四年,回到怀朔后每年也定期入皇城探望可贺敦,自然对阿哈的习性有所了解,近些年阿纳身体抱恙无暇顾及其他,算算已有八年未去木未了。”柔君陷入回忆里,时间真是快,转眼她就长大成了万人敬仰的郡主,渐渐地,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郡主….”察觉到身边之人的不对劲,伏格侧身望向她,真美,在月光下。
“抱歉,我只是有些闷,想找个人说说话。”柔君挑了挑眉,伸了个懒腰,她确实是闷坏了。
“郡主有心事。”伏格向来不是能正儿八经儿的倾听别人心事之人,他是煽情绝缘体。
“这里没有外人,叫我柔君就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月下之人笑起来像小仙女。
“回郡主,我…….”伏格习惯性的回答,称谓什么的早叫惯了,难得这么轻松过。
“咦!”柔君斜眼看着伏格,嘴角含笑,刚说的话就忘了。
“柔君,我叫屋引伏格,是俟利发身边的副将。”柔君是皇室中人,无需有任何隐瞒。
“屋引氏,科尔沁南部的骑兵部落,草原出生的男儿酒量果真是好!见你喝了那么多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一杯杯酒下肚,完全把酒当水喝,她也想这样放纵一回。
“嘿,这不算什么!”这于他而言是小菜一碟,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
“咚!今儿个俟利发接风宴第一个出来的人是北洛王 点都式松!”燕然馆站门小厮敲响手中警锣向大伙儿禀报着,等候了一晚终于等到有人出来了!
“北洛王有赏!在场每人白银五十两!”小厮扯着嗓子敲锣大喊!燕然馆门外欢呼声此起彼伏!大伙儿纷纷挤到前排领赏!都说领到第一赏的能出去一年的霉运!喧闹声不绝于耳!
伏格和柔君坐在云乐厅门前的台阶上相谈甚欢,今夜,没有别的称谓,只有柔君和伏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