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谣》依塔木湛青

14、怀朔 正文开启

　　第十四章 怀朔
　　故事，从柔然最后在历史上的十年说起。
　　公元542年，怀朔重镇北部叛乱，阿那環命莫卡前去镇压。
　　怀朔镇作为前北魏六镇之一，是北魏抵御北方匈奴的重要阵地，北魏分裂成东西魏后归属于柔然汗国。另一方面，怀朔镇也是丝绸之路的必经关口，要想去到西域龟兹高昌等国必须得经过怀朔，因此怀朔也成为柔然与外界贸易往来的重要据点，来往的商人更愿意称之为不夜城，灯火通明，络绎不绝的来客是怀朔的标志。与其说怀朔是一个镇，不如说它是一座城，因为它的规模，堪比木末皇城。
　　“你们知道吗？俟利发（将军）今天就要进城了！”迹莲街是当地有名的贸易街，每天从迹莲街走出的货品数不胜数，一群在当地卖丝织品的小姑娘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看我抹的胭脂够不够红？这可是从西域进贡来的贡品！还有我这身裙子和头纱也是从西域进贡的！”为首的女子看上去艳丽无比，粉色纱裙镶满了彩色小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头纱上戴了朵粉色玫瑰，倒与她这身粉色衣裳相衬。
　　“图罗瓦尔！你脸上的胭脂都快赶上猴屁股了！”其中一名女子嘲笑道。
　　“哈哈哈哈哈！”众人皆笑，一个色系走到底是图罗瓦尔的穿衣风格，只不过今天有点用力过猛了，脸上妆容比往常厚重得多，有两张馍馍叠加起那么厚，稍微一用力就会掉粉。
　　“你们个个的都竟学湛青那死丫头说话！她人呢？又死哪儿去了？！”图罗瓦尔总是被湛青欺负，常被湛青那死丫头说得哑口无言无力还击。
　　“湛青才不像你这般世俗！哈哈哈！不知道她又去哪儿野去了！”伊塞肥硕的身躯在众人面前很是显眼，她和湛青从小在怀朔镇一起长大，湛青的性格她最了解。
　　“不来更好，省得她老是和我抢生意！”图罗瓦尔端着铜镜补起脸上的妆来，湛青那死丫头不知从哪儿进些稀奇古怪的货，只要她一出摊总会被一抢而空，其它姐妹的货根本就卖不掉！迹莲街有她一天，就别想能好好做生意。
　　“湛青不像我们稀罕见俟利发，她这辈子能出嫁就是阿父天神对她的眷佑了！”吉珂格摆弄着货架上的布料说道，湛青呀总是与她们不同，她们渴望着能嫁个好人家不用再受困难，大家都挤破头想混进达官贵族家里做个侍妾从而改变自己一生贫苦的命运，可湛青却只想要过安逸平静的生活，能吃饱喝足就是她最大的愿望，能有个好姻缘嫁个好人家？她可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要是再攒不到银两，她那土坯房就快要被风吹倒了！哈哈哈！”大伙儿笑做一团，湛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额么格（蒙语：奶奶）留下的土坯房和一只瘦到变形的骆驼，那土坯房年久失修，房顶破了好几个大窟窿，风一吹便有大量泥沙卷入，按理说她挣的银两可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可她总是穷得要命，挣的银两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大伙儿经常嘲笑她是个会赚银两但留不住的主儿。
　　“俟利发午时就进城了？！大伙儿都等着瞧上一眼呢！咱得赶紧挤到最前头等着！看！这都挤成啥样了！”迹莲街本就热闹，现在更是要闹翻了天。传说中的柔然铁骑能上刀山下火海，神出鬼没无迹可寻，能来去自如地进出于大漠深处，杀敌快准狠不给敌人一丝退路和时间思考，速战速决是柔然铁骑的代名词，头戴金色面具手持长矛锻刀的柔然铁骑所经之地无不让人闻风丧胆。其首领郁久闾莫卡被称为常胜将军，是当今柔然可汗的长子，由他带领的柔然铁骑从未败过，换句话说，他从未败过。关于他的传说太多太多：传说他的坐骑青海骢战龙能日行千里不知疲倦；传说他长相俊美无比拥有一双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睛；传说他身为长子却还未成婚……当地居民和来往商客纷纷聚集在街道两旁等候着俟利发的到来，几天前就传来消息说今日午时会到，全城上下男女老少都无比期待能见上将军一面，未嫁的少女们盛装打扮渴望能被俟利发看上一眼从此飞黄腾达，这不午时都没到，迹莲街早已人声鼎沸。
　　“俟利发，前方就是怀朔了。”伏格用他那快要干裂的嘴唇说道，沙漠地带，从接到可汗懿旨开始就连夜赶往怀朔北部镇压，不眠不休三天，柔然铁骑也是人，伏格都快要困死了，他这位首领却丝毫没有困意，他可从没见过首领疲倦的样子，他都怀疑首领是不是有些地方和寻常人不一样……
　　“你们先走，不用等我。”莫卡抽出腰带上的羊皮水袋，喝了口水向伏格丢去，独自一人往大漠深处走。
　　“俟利发！马上就进城了！为庆贺您打了胜仗整个怀朔为您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会！全城上下都等着看您呢！”伏格急忙叫住莫卡，怀朔子民们都等着见莫卡一面，主角要是走了怎么行！
　　“功劳是大家的，不缺我一个。”功名利禄，他视如粪土。
　　“整个怀朔子民要见您一面！您给我个交代！”伏格跟随莫卡这么多年，莫卡的脾性他早就知根透底，他这位受万人敬仰的俟利发，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要说待在可汗身边是步步惊心，待在俟利发身边则是每秒都惊心！伏格永远都猜不到俟利发下一秒要干嘛。
　　“穿上，你就是我。”莫卡边说边脱下沉重的黄金盔甲扔给伏格，摘下面具戴在伏格脸上，露出俊俏的脸庞，柔然铁骑在战场杀敌是绝不允许露出真面目的，此乃死罪，要想摘下面具必须换上便装且不能对外透漏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是从先祖时期就传下的铁令，只有战死沙场的铁骑身份才能公布于众，许多牧民到最后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柔然的英雄，只不过人已经入黄土了。
　　“俟利发！我不行！这可是死罪啊！”伏格摘下面具，做最后的挣扎，莫卡甩了甩手没理会伏格骑着战龙消失在大漠深处中。
　　“也没人见过俟利发！”伏格自顾自地安慰自己，午时就快到了，顾不上那么多了！戴上面具，穿上俟利发脱下的黄金盔甲，手握俟利发的良渡剑，俟利发可脱得干净彻底……..
　　“出发！”伏格引领着铁骑们继续前行，俟利发不在，他就是领头的，铁骑们也不大惊小怪，见惯了俟利发的这些“突发状况”。俟利发不喜功名利禄，尤其不喜欢热闹，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除非他自己愿意，没人能近得了俟利发的身。但他们的俟利发有奖赏都会全数分给铁骑们，自己分文不留，还时常帮忙照顾铁骑们生病的亲人，放铁骑回家看望，对铁骑的好可是无话可说，许多铁骑的命都是俟利发在战场上拼死救回的，俟利发的命令，无人敢不听。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儿算是进入正文了，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