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谣》依塔木湛青

13、前尘 鼓声未歇

　　第十三章 前尘
　　“可汗，可否听臣一言？”牒云具仁毫无预警的下跪。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阿那環急忙扶起跪倒在地的牒云具仁。
　　“可汗，天象早就预言您会夺回汗位，只需静待时机，可这位小世子，是龙相，不知可汗可懂我言下之意？”牒云具仁慌张地看着阿那環。
　　“自入北魏以来，谣言不断，只有你在我身边像兄长般辅佐我开导我，你是巫师，你知道所有的一切。”阿那環早就看出牒云具仁与常人不同，他能通古今，不是一般的巫师。
　　“臣本不该隐瞒可汗臣巫师的身份，越多人知道，对可汗越不利，臣会尽全力辅佐可汗夺回汗位。”牒云具仁的使命便是辅佐阿那環重振柔然，每个人出生便带有各自的使命，改不得，丢不了，逃脱不掉。
　　“莫卡是我来魏途中所捡，我定会抚养他成人。”他莫孤氏最后的血脉，阿那環说什么都会拼死保住。
　　“他莫孤氏，五百多年的部族，想必可汗已经拿到祖训文志，可否交予臣保管？”祖训文志，终归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
　　“这文志，交予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你会把它送回它原本所在的地方。”阿那環从怀中掏出破旧不堪的文书，交给牒云具仁。
　　“他莫孤氏已经亡族，其余事态的走向我不能告知可汗，唯独可说的是，小世子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改变天下格局，另一种则是史料上将不会出现有关于他的所有记载，时间轴会自动抹去他在这世上所有的足迹，后人将会不知道有他存在过。小世子天生帝王相，一旦称王，将会改变整个天下，所有内陆地区将重新易主。”天生的王者，注定不平凡的一生。
　　“你可能保他周全？”阿那環深知事态的严重性。
　　“定将尽全力保全小世子安康。”牒云具仁再次跪拜在地，即使失去自己的性命，也值得。

　　同年，西部高车王伊匐趁柔然内乱发兵大破柔然，柔然对西域的控制再次易主于高车，婆罗门投奔北魏，两位柔然可汗都在北魏，把朝中大臣给急坏了，一山不容二虎，生怕出乱子，凉州刺史袁翻上奏表明两位柔然君主应当相存，让阿那環继续驻守怀朔镇，婆罗门驻守西海郡与高车抗衡，大臣纷纷赞同支持袁翻，两位柔然可汗就此都同在北魏。
　　北魏晋州刺史高欢长子高澄在怀朔镇出生。
　　公元522年十二月，阿那環在怀朔的部下数量增至三十万，怀朔镇遭遇历来最严重的饥荒，阿那環上表元诩，元诩态度轻薄无礼，阿那環心有不满，为之后离开北魏埋下了种子，同年婆罗门叛离北魏，抢夺凉州，本想投奔厌哒国，还没抵达厌哒就被北魏捉回囚于洛阳。
　　公元523年四月阿那環带领三十万部众出走北魏，消失在戈壁滩中，北魏军队走到大漠中央不敢再前行，此事便不了了之。
　　公元524年，匈奴首领破六韩拔陵在沃野镇起义，六镇纷纷响应，阿那環积攒实力大破高车夺回蒙古高原，高车王伊匐被迫退回准葛尔盆地却被弟弟越居杀死。六镇大暴动死伤无数，北魏完全控制不住局面，元诩倒台后胡太后重新执掌政权，胡太后上台后请阿那環帮忙抑制动乱，花费重金不惜一切代价，六镇是北魏抵抗游牧民族的最后一根稻草，失去了六镇北魏等同于失去一条臂膀，阿那環率领柔然铁骑一路北上破敌，擒杀破六韩拔陵，就此平息了六镇大暴动，阿那環因此名声大振，重回末末皇城，并自称“敕连头丘豆伐可汗”，柔然从此开始了短暂的复兴阶段。
　　公元534年，北魏分裂成东西魏。

　　那一年，阿那環站在木末城郭上，望向远方，五岁的莫卡身披黑色小风衣蹲在地上把玩着木槌，玩了半天都不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莫卡，过来。”阿那環依旧望着那个方向说道，莫卡把木槌藏在风衣内走到阿那環面前，小小的身体里藏了个不合身的东西显得胸膛凸起一块，很是滑稽，阿那環抱起他，手指向远方。
　　“阿爹，那是什么？”莫卡好奇地问道。
　　“高车。”阿那環淡淡答道。
　　“高车是什么？”莫卡回头看他。
　　“家，我们的家人。”阿那環对莫卡微微一笑。
　　“他们为什么不回木末？”是家人，为什么不回家呢？
　　“永恒之王不让他们回来。”为什么？阿那環答不上来。
　　高车，公元487年从性格残暴的豆仑先祖手中逃走，原属柔然的敕勒副伏罗部阿伏至罗率十万余部落迁徙，至车师前部西北建立高车国开始，先祖就从未放弃过收复它的念头，今天，他阿那環做到了，阿哈做不到的事情他替阿哈做到了。
　　“很快他们就会回来了，看！”阿那環指着另一个方向。
　　“那是哪里？高车么？”莫卡不解。
　　“那是锻奴（突厥），曾经也归附于柔然，像高车那样。”阿那環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他们也像高车那样很快就回家了吗？”莫卡抓着阿那環的手。
　　“不，还得等。”锻奴可不像高车那样好对付。
　　“等？”回个家还要等？等什么？
　　“等一场战争。”要收服锻奴可远远不止一场战争那么简单，锻奴天性好强能吃苦，即有可能会是将来柔然最大的敌人。
　　“战？”阿那環摸到莫卡胸前的东西，好奇地拿出来一看，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莫卡从阿那環手中抢回他的“玩具”，细细把玩着。
　　“这叫鼓槌，用来击鼓的。”阿那環宠爱地摸了摸莫卡的头，随后转过莫卡的身严肃地对他说道：“莫卡，你要记住了，战能败！鼓不能停！”阿那環把鼓槌放入莫卡手中，带他来到前台的战鼓前，双手环握住莫卡的手，轻轻落下，“咚！咚！”鼓声在寒风中响起，莫卡脑海中浮现的，是阿那環的那句话：战能败，鼓不能停！
　　这一记，就是三十年。

　　公元540年，阿那環大举进攻高车，向西一路攻打高车夺回准格尔盆地，高车王越居被伊匐之子比适所杀，比适自立为王，越居之子去宾率十万余高车人投奔东魏高欢，不久病死在洛阳，高车比适部也被阿那環征讨，在历史上短暂出现了五十五年的高车国就此灭亡，天山南北从此进入柔然的管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