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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人间岸帻头 掉转了马头 ...

  •   云青微点了头,称呼道:“梅大哥好。”他见云青没有见外,心中已大为高兴,可不料云青忽然又微微笑了起来:“你们庸州的人,都是这样一见面就自报家门的么?”
      梅若松愣了愣,不晓得她所指为何,不过他兴致正高,反来问她:“你说你只是来瞧瞧,你可晓得庸贤楼最好的是什么?”
      云青自然不知。
      梅若松凑到了她跟前,低声道:“最有名的,就是庸人酿。”
      云青一知半解,他还要继续解释给她听:“他们选的是一年一熟的顶尖大米,加上冬日梅树上的积雪,自家百年的酒麴,每年桃花盛开时酿好,埋在桃花下,三年后方才取出。”他说着说着,便手舞足蹈起来:“这酒虽不是陈年的老酒,可甘冽清甜,回味无穷,别有一番风味啊……”
      正说着,那边小二已经端了一小坛酒和一副碗筷上来,一见梅若松,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上来了?”
      梅若松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指着云青道:“贵客在此,我上来相陪,又怎么了?”小二本想顶他一句,想了想,硬是按抐了回去。梅若松又道:“一坛酒怎么够,再去拿两坛来,还有碗、碗……”
      小二望着他,眼睛咕噜噜地转了好一会儿,悻悻地下楼去,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副碗筷和一坛酒。梅若松急忙夺过酒坛,不知怎得,竟哈哈大笑起来,还未饮酒,先发起酒疯般,抓起筷子来击着酒碗又吟唱起来:“烹牛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话音未落,捞起酒坛,仰首咕噜咕噜连灌数口,还不住地示意云青:“好酒,好酒!”
      云青摸过酒坛,拍开上面的泥封,她虽不懂酒,却也觉得这酒清香扑鼻,绝非俗品。可她一则着实不会,二则又怕喝酒误事,只倾过酒坛,倒了一点到碗里,微抿了一口。
      梅若松见云青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瞠目道:“你这样喝酒有什么意思?”目光一转,又笑道:“你既然不会喝酒,这剩下的酒……”
      云青会意,笑道:“那自然是请梅大哥笑纳了!”
      他顿时又哈哈大笑:“我来,我来。”立即将云青那坛也拿了过去,一手一个坛子,径自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云青见这个人虽有几分痴气,可又不减豪爽,颇是有趣,便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他。他几口喝完,一抹嘴巴,大笑道:“好酒好酒,喝完这酒才不虚此生。”
      他又不住地叫小二上酒。他等着小二走远了,笑道:“我姐姐不许我喝酒,我只好偷偷地来。不过她要去我扈州收租,我喝完这几坛便上路去了。”
      他和云青是初相识,侃侃而答毫无戒心,看起来为人很是实诚。云青想着他是庸州人,跑去扈州收租,想来家里家业极大。他又抢着问道:“你晓得这酒多少钱?”
      云青摇头。
      他笑道:“一坛酒五两银子。”
      云青一人江湖漂泊两年,只靠着高中举当年给的几张银票傍身,她平日里出手虽不太计较,但也深知寻常百姓的花费。她不禁道:“这可差不多是一家老小几个月的花销了。”
      梅若松却以为自己喝了好几坛子酒,她怕无钱支付,笑道:“别担心,我有的是银子。”说着,从怀里拿了一把银票晃了晃。
      他身上虽佩剑,却似毫无半点江湖经验,连钱财不能露白都不晓得。云青皱了皱眉头,正想提醒他两句,忽然听见旁边有几个人大声叫嚷起来。
      原来是身边那桌两个人不知因什么事吵了起来,互相推搡,一个竟把一个推到云青两人的桌边,差点扑到桌上。梅若松一把扶住他,说道:“小心。”
      那人起了身,笑道:“没事。”指着与他推搡的那个人说:“他与我掷骰子输了,反倒不认账。”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副骰子。
      梅若松见这骰子,质地细腻,光泽柔和,上面还有细洁的牙纹,心中一动:“这是象牙的吧?”
      那人笑道:“公子好见识。”
      梅若松很有些得意:“象牙我见得多了,做成骰子却不常见。唉……还不是我姐姐不许我碰这些东西。”
      云青听他口口声声不住地提他姐姐,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心中只觉得好笑,又听他说这骰子是象牙制的,便也多看了几眼。
      那人一提袖子,把骰子往桌上一扔:“公子若是喜欢,咱们也来一把?”
      梅若松一听,将骰子在手里捏了捏,心中蠢蠢欲动。那人朝对桌叫道:“拿碗来,既然你耍赖,我就和这位公子赌。”对面扔过来一个海碗,这人信手接住,放在桌上:“开始吧?”
      “慢着慢着,”梅若松叫道:“我听说骰子可以作假,先验验骰子。”说着将手里的骰子举起来,对着明亮处仔细察看。
      这象牙与一般猪骨牛骨不同,牙纹清晰可辨,看起来并无法灌铅做鬼,那人既敢让他仔细检验,想必不可能找出毛病。果然梅若松仔细查验了一遍后,将骰子往碗里一扔,笑道:“多少钱一局?”
      “公子先请吧……”那人礼让,“咱们也只是玩玩,一局只一两银子。”
      这人说是玩玩,可一局一两银子,绝非小数目。云青不禁又多看了那人几眼,他也只是寻常人面目,只是下巴上长了一颗痦子,上面还有一根黑毛,叫人印象深刻。
      “我先我先。”梅若松也不推让,伸手将骰子拿在嘴边猛吹一口气,掷入碗中。
      三粒骰子跳了几跳,翻滚两下便停止。
      “六六六,豹子。唉……”那人大叫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梅若松浑然不懂规矩,忙问道。
      那人从怀里拿了一两碎银,扔给梅若松,丧气道:“三个六豹子,和四五六一样,谁先掷出便是谁赢。”
      梅若松一听,自己手气竟然这样好,大为兴奋,将银子推到一边,笑道:“再来。”
      这次是那人先掷。他抓起碗里三粒骰子,随即撒向碗中。三粒骰子立刻成品字形,如同陀螺似地急速旋转。三人目不转睛,盯着碗里的骰子,速度逐渐缓慢下来,互相碰撞几下之后,连翻带滚,终于全部停止。
      竟然是个一二三。
      那人又不住地叹气。
      梅若松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这个我知道,一二三小。这下看我的。”他伸手一掷,可似乎用力太猛,三粒骰子全跳出了碗外,又要重掷。他将骰子收起,重新掷入碗中。三粒骰子跳了几跳,便告停止,赫然是两个五,一个六。
      梅若松哈哈大笑:“我大你,给银子。”
      那人“唉”的一声,重重一拳击在桌面上:“我输了,公子好手气,我愿赌服输。”说着,便又摸出了一两银子,丢在桌上,伸手取了骰子和碗,朝他的同伴一挥手,叫道:“我又输了,咱们回去吧。”
      那几个同伴围上来,梅若松得意洋洋地将两锭碎银指给他们看,几人围着梅若松一阵夸赞寒暄。方才那人扯了扯他们,一拱手,几人一起下楼去了。
      梅若松就拿着这二两碎银,喜笑颜开。
      云青见他怀里揣着大把的银票,却将这赢来的碎银爱不释手,心中觉得好笑,可见他笑容满面,忍不住也赞了他两句。梅若松把银子揣到怀里,笑道:“我这次回去给我姐姐看看,谁说十赌九输的?”却突地眉头一皱,探手在怀里四处摸来摸去,抬头叫道:“糟了。”
      云青忙问道:“怎么了?”
      他大叫道:“那人是个贼子,将我的银票摸去了。”他跳起来,往楼下冲去,云青一听,急忙摸出酒钱扔在桌上,也跟着他冲了出去。
      小二从楼梯走上来,本想拦着他们问个明白,见到两人疯了似,干脆让开了路。
      两人冲出楼外,外面空空荡荡,除了进出酒楼的几个人,那几个贼早已不见了踪影。
      梅若松望着云青,又成了哭丧的脸:“唉呀,我这如何向姐姐交代?”云青瞧他又提他姐姐,也不知他姐姐是何方神圣,只好劝慰道:“你只当破财消灾便了,若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
      他蹲在门口,过了许久才站起来道,苦笑道:“我怎能拿你的钱。”他朝云青拱手:“我今日被人骗了银票,回去姐姐定要责罚我的,也没心情再喝酒了,还是早点取扈州吧。云姑娘,山高水长,咱们来日再会。”
      云青微微颔首,微笑道:“后会有期。”
      梅若松晃晃悠悠地到一旁牵了匹马出来,垂头丧气地上了马。云青见他骑着马就沿着一条大道向东而去,四周也没有别的路,想来由庸州去扈州,便只有一条官路。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爹爹所著的书里,看到过“扈州”这一章,似乎扈州龙虎山矿藏丰富,且有一枚名贵的药材。她不及多想,骑上自己的马,追了上去:“梅大哥,我也去扈州,不如结伴同行。”
      可虽是一条官道,可梅若松早不见了踪影。
      不过既然上了路,便沿着这路走下去。
      云青骑着马,缓缓而行,眼见得天色将黑,现下这段路又有些荒僻,便扬鞭催马行快些到前面投栈。
      马蹄正急,突然听到一边的草丛有异响。
      云青掉转了马头沿原路听去,原来是草丛里有人呻吟。她心中一紧,下了马小心翼翼地朝草丛内探视。
      里面躺了一个人,蜷着身子,不住地打滚,口里还不断的呻吟着。云青见有人受伤,急忙上前,将那人翻过身子,见了那人的脸,却大吃了一惊:“梅大哥,怎么是你?”
      原来那人正是早上扬长而去的梅若松。
      他仍是不住地呻吟,低声说:“我中了毒……”
      云青见他脸色铁青,嘴唇指甲发紫,确实是中毒的迹象。可这荒郊野林,到哪里去找解药,更寻不到大夫治病。云青正踌躇之时,他低声道:“你别管我,自己走吧。”云青与他怎么都算相识一场,他又受了伤,怎么都不会见死不救,微一沉吟,对他说道:“我的银针,虽解不了毒,但应该可以帮你护住心脉。可我……”
      “你什么?”
      “我……从未替人治过病,稍有不慎,雪上加霜伤了你怎么办?”
      梅若松听云青这样说,苦笑道:“不就是个死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且试试看,将我这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这般大难临头,讲话还是没轻没重的。云青想了想,扶他躺平,右手腕翻过,指掌间倏地冒出三只银针。
      梅若松眼睛蓦地一亮:“好手法。”
      话音未尽,云青手起针落,银针已经刺入了他心口的三个穴位。梅若松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云青有些担心,停下来看着他。
      他摇头笑道:“还好还好,还撑得住。”
      云青长吁了一口气,又以四枚银针分别封住了他的四肢经脉。他躺在地上,直愣着眼,望着天,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云青心想这桃夭九针终归是治病救人之法,梅若松的性命当是无虞了,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不能任由他躺在这里,再出意外。
      她一声不啃只犯愁。梅若松倒是慢慢缓过劲来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云青道:“你摸摸我怀里?”
      “什么?”云青晓得他说话向来不着四六,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搞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那个……我怀里,有我姐姐给我的东西,你帮我拿出来。”
      云青伸手,到他怀里轻轻一探,果然找到了一个细细的竹筒,上面还有一根引线。
      梅若松道:“拉下来。”
      可云青左手不便,光凭右手根本无能为力。梅若松见她神色不对,盯着她的左臂瞧了一阵子,说道:“你拿着,别动。”他自己卯了劲,伸手从云青手中一拉引线,顿时一声尖啸,竹筒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砰”的一声裂开。
      原来这竹筒是个传信之物,信号已然发出,云青便一心守着梅若松,不做别的打算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便听到外面脚步声纷纭而至。有人冲进草丛,见到梅若松躺在地上,高声嚷了起来:“三少爷在这里。”
      立刻又有几人冲进来,一个人提了剑便指着云青:“你对我们三少爷做了什么?”
      云青还未来得及答话,梅若松先大叫道:“莫胡来,云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几人一听,连忙放下剑朝云青赔罪,七手八脚的还要将梅若松抬回去。没走两步,梅若松在前面又大声叫道:“把云姑娘也请回去,叫我姐姐好好谢谢人家。”
      那几人自然从命,将云青团团围住,陪笑道:“姑娘跟咱们一起回去吧?”云青瞧这几个人的阵势,若不跟他们去,只怕他们又会胡来,梅若松还在前面大呼小叫,她自己又好奇梅若松的姐姐是何人物,便笑了笑:“我跟你们回去。”
      这一路风风火火地回了庸州。
      云青跟着他们,涌进了暮江旁的一所大宅子里。他们几人将梅若松抬到了中堂,四处叫嚷道:“三少爷受伤了,快去请小姐姑爷,还有二少爷。”
      他们手忙脚乱,云青不便多事,便悄然站在一旁。
      未及片刻,便见到两男一女从外面冲了进来,围着梅若松问长问短。
      云青看那女子,眉目如画,一身红衣,正是白日里遇见的柳若眉,不禁有些惊奇:“柳姐姐?”
      柳若眉听到似乎有人在叫她,转过身来,认出了云青。她有些焦躁,随口道:“小妹子,你来了,我家里有些事情,来不及招呼你,对不住了。”
      那两个男子正在查看梅若松的伤势,一个男子转过身来,正是严慕枫。他瞧了瞧四周,疑惑地道:“云姑娘,是庸贤楼的伙计送你来的么?”
      云青有些糊涂,指着梅若松说:“我是在路上遇到梅大哥,跟着来了这里。”
      梅若松急忙叫道:“姐姐,姐夫,是云姑娘救了我。”
      严慕枫愈发奇怪:“你们是旧相识么?”
      云青摇头道:“我去庸贤楼,遇着梅大哥要请我喝酒,我才认识他的。”
      柳若眉“哦”了一声,面上疑云顿去:“原来又去了庸贤楼……”正说着,她转了身就扇了梅若松两巴掌。
      云青唬了一跳,可见周围的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视若无睹的样子,自己也不敢多嘴。
      柳若眉怒声道:“我叫你不要饮酒,不许伙计让你上庸贤楼。好啊,你还是偷偷摸摸地上去了。这么多年,竟一点长进都没有,喝酒也就罢了,又差点给人害了性命。你……”她指着梅若松,一时说不上话,举手又打了他一个巴掌。
      严慕枫忙拦住她:“三弟中毒了,先让二弟仔细瞧瞧。”
      柳若眉恨恨地瞪了一眼梅若松,伸手拍了拍地上蹲着的另一人:“二弟,怎么样?可有办法解毒?”
      那二弟半天也未开口,只是低着头不住地沉吟道:“妙……妙……真是妙……”过了许久,柳若眉见他仍无进展,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怒道:“你不救你弟弟,还说什么废话。”
      她二弟将眼一翻,高声道:“大姐,你看三弟身上插的针,这落针的位置以及手法,实在是独步,同普通的针灸大是不同。且在此处扎一针,本来是大伤心脉,可三弟反而保住了性命……”
      他高谈阔论,大讲云青针法之妙,却把云青听得口瞪目呆。她实在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一个比梅若松更痴愣的人,眼见弟弟身中剧毒躺在地上,却不施救,只是研究针法。
      柳若眉干脆,伸手也打了她二弟一个巴掌:“妙什么,还不救三弟。”
      云青和严慕枫在一旁对视苦笑,只是摇头。那二弟仍是只看云青的针法,云青忍不住,上前道:“二公子,这针是我扎的,你若有兴趣,等救了梅大哥,咱们再切磋也不迟。”
      “你?”二弟眼睛一瞪,上下打量了云青几眼,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梅若松叫道:“二哥,是云姑娘施的针。”
      二弟又看了看云青:“是么?”才伸手从他自己怀里取出了一根普通银针,在梅若松身上一扎一提,带了许多黑血出来。
      他伸手沾了一点,在嘴里微微一舔吐掉,沉吟了许久,道:“这毒里有附子和海檬果,都是剧毒,不过倒也不难解。只是缺了一味药引。”
      柳若眉急道:“是什么?”
      “若有三天内采下的红佛莲便好了。”二弟道,“红佛莲来自北方,解海檬果的毒最是对症。本来就已稀少,即便药铺里有卖,也都是采下晒干入药的,可如此一来,红佛莲原来的解毒效力便大大不同,不能解海檬果的毒,只能做一般的清热下火之用。现在一时半刻到哪里去找新鲜的红佛莲?”
      “不要动三弟,我先配药保他毒不恶化,”二弟接着说道,“待找到红佛莲再说。”
      柳若眉双眉皱紧了:“叫人去了买红佛莲不难,可就算寻到了新鲜的红佛莲,从北方带回来,还隔了条暮江,三日怎么赶得及?”
      “红佛莲,红佛莲……”云青只觉得这药的名字十分熟悉,似乎在那里见过,仔细思量几遍,猛然醒悟过来,“扈州的龙虎山,便有红佛莲。”
      柳若眉一听,和严慕枫对望了一眼。她没说话,严慕枫低声问道:“龙虎山我们常去,却从未听说有红佛莲。云姑娘,你如何晓得?”
      “我爹爹去过,他在书中也提过,那书虽然不在我手上,可我记得大体不差,”云青一边说,一边回想,“我记得他说龙虎山之侧,有红佛莲。只是要寻的话,必得等到寅时三颗,在地上的枝叶上细细察看,上面若结有露水,隐隐透出红色,下面便定有红佛莲。”
      严慕枫转头,望着柳若眉:“我瞧云姑娘说得很是真切,不如叫人试试。反正都是咱们的人,叫他们守上一夜便是。”
      柳若眉低了头,双手插在腰上,断然道:“眼下也没其他的法子了,叫人立即快马去龙虎山,赶在明日日出前找到红佛莲。另派人即刻去北方。两头都试一试。”
      她适才同两个弟弟说话,有点疯疯癫癫的样子,可临机决断,却是十分果断。
      她手下的人领了命,大半散出了中堂,各自忙活要做的事情。余下的人,则听着那二弟的指挥,将梅若松往后院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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