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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不负相思意 月将残,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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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来第一次,吃过晚饭,云瑾径自回了隔壁的屋子。
而衡俨的房间里,自天黑后,不知几时,有了交谈声。
似乎有好几个人,他们交谈的声音很轻。云瑾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几次提“睿王”、“安计略”还有“上官煌”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其它的则一闪而过。
云瑾根本不想听,但那种悉簌的语声,声声入耳,扰得人心不安宁。
她于是站起来,走出屋外,拉开院门,外面两个侍卫诧异地看着她。而她的身后,衡俨的屋子里,立刻十分警觉地跃出来四个人,。
四人立在屋外,手按在剑柄上,见是云瑾,一时也没有出声惊动。衡俨从屋内慢慢走了出来,那四人立刻躬身而入。云瑾虽不认得这些人,但瞧他们神情气概,无论是在朝在野,应该绝非无名之辈。
云瑾转过了身,不看衡俨,只是低声道:“我去黄大娘家。”说着,便出了院门去。
她敲开了黄大娘的铺子,黄衙头仍在衙门忙碌,黄大娘虽然有些惊讶,却什么都没说,只叫云瑾仍去大丫和二丫的房间睡觉。
第二日一起来,云瑾一如往日,帮着黄大娘打理铺子。新老主顾瞧见她,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宁西城的人好像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会觉得他们固执地像头牛,有时候他们的胸怀像江海一样宽容。
将近黄昏,几个买包子的人围着黄大娘,不知说了什么,有人笑道:“黄大娘,你不是说要同黄头同生共死的吗?怎么又不好意思起来?”
又有人大笑道:“想不到黄大娘居然也会脸红,真是天都变了。”众人一齐大笑。
黄大娘顿足骂到:“死小子,你是要找死啊?”一句话没有骂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看了天色,忙把阿鑫塞给云瑾:“你帮我看着铺子。我去趟衙门,那个死鬼,一天到晚忙活,我去把他叫回来。”
云瑾一手抱了阿鑫,一手收拾。二丫还在旁边桌子上写字,大丫先写完了来给云瑾帮忙。正收着笼屉,突然见着一只污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伸进了笼屉要拿包子。大丫微微一笑,伸手往下一揪,揪出了一个小乞丐。那小乞丐被大丫揪住了耳朵,大叫道:“放手、放手,我肚子饿了。”
大丫揪着他的耳朵,笑嘻嘻地道:“肚子饿了便能偷东西么?”
他大叫道:“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大丫揪着不放:“你这不敢说了多少次了,还不是次次敢。”
小乞丐哭丧着脸说:“我这次真的不敢了。”大丫放开了他,云瑾拿了一个包子扔到小乞丐的怀里。大丫瞪着眼道:“再偷东西,我便叫我爹把你的手剁下来。”
云瑾见大丫这样厉害,憋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却听一旁的二丫说道:“是这样写吗?”
有人轻声道:“不对,你多写了一横。再重新写过。”
云瑾听到这声音,不禁一愣,转过身,却见着有一个人坐在桌旁,正瞧着二丫写字。
二丫写完一个字,又问他话,他便慢慢地解释,还亲自提笔写了字在纸上,叫二丫模仿。
大丫好奇,凑了过去,看了一会儿,笑道:“你的字写的真好看,比云青姐姐写的还好看。”
他微微一笑,抬头朝云瑾望来。
云瑾脸一红,转过了头。他又写了几个字,大丫也坐下来一起写。他才起了身,慢慢走过来,见到阿鑫安静地睡在云瑾怀里,面色红润,鼻息沉沉。他笑了笑,轻声问道:“他是黄衙头的儿子?”
云瑾“嗯”了一声,低声道:“他叫阿鑫。黄大娘说,他将来要日进斗金,便问我哪个字最多金,我说我只晓得这个鑫字,黄大娘便做主唤他阿鑫了。”
他淡淡地道:“其实还有个四个金的𨰻字,很是生僻,念作宝也可念作玉,有金有玉是个宝贝,倒也不错。”说完,和云瑾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他又看了看左右,挽起了袖子,接过云瑾手中的抹布。
云瑾吓了一跳,忙拉住了他的袖子:“你要做什么?”
他一边擦拭灶台,一边道:“我听黄衙头说过,他要做了什么让黄大娘不顺心的事,黄大娘开口便骂,他若不想被骂,便要找些活来做。你一定不会骂我,我只好自己主动些,帮你干活。”
云瑾轻轻地哼了一声:“你又没做错事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见云瑾笑了,默然盯了她半晌,眼底笑意渐浓:“我做错了。我同五弟的事情,本与你无关。我不该当着你的面,同人说那些事情,这样去逼你……”
云瑾撇开头,淡然道:“我明白。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议事。”
他看着她,沉沉地唤了她一声:“青鸟……”
云瑾回过头来,盯着她,静默了片刻,终于说道:“我思虑不周,把五哥送我的东西转赠给了妍姐姐,害得妍姐姐没了孩子,对不起妍姐姐和五哥。我……心中有愧,所以不想听你们说那些对付五哥的谋划!”
他笑了笑,柔声说:“那也是我不好,是我逼你去的睿王府。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说着,探身在云瑾的脸颊上亲了一亲。
“你……”云瑾伸手抵住了他,急忙望向他身后。
他的身后,大丫和二丫早放下了笔,正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人。她们见云瑾见到了,竟然一个拍桌子一个拍手,哈哈大笑起来。
云瑾的脸立刻飞起了红晕。她拼命地瞪着衡俨,衡俨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摇头笑道:“我可不会管教孩子。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
云瑾拍着怀里的阿鑫,摇头:“我得看着铺子,黄大娘他们还没回来呢。”
衡俨笑着朝一旁指了指,云瑾顺着他的手望去,黄大娘和黄衙头正一前一后的躲在一旁的门板后面。一对上云瑾的目光,两个人一起嘿嘿地笑了。
黄大娘快步过来接过了阿鑫,还低声叮嘱云瑾:“好好的,快回去。”黄衙头却朝衡俨行了一个礼后,对着大丫和二丫道:“记住了,以后咱家这小子就叫阿𨰻,有金有玉是个宝贝……”又对着黄大娘怀里的儿子大声道:“阿𨰻啊,长大赚了大钱,可得对你两个姐姐好啊!”
※※※※※
渝江畔,月光轻柔。
云瑾拉着衡俨的手,漫步在江边的草地上。
江边还有不少沙包,江水已经退下去了好大半,江面水波粼粼,满天月光都已掉入了江水中。
天地间悄然无声,除了明月,便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落在草地上、细细簌簌的声音。
时而,还有青鸟一掠而过,落下清脆的歌声。
云瑾一边走,一边俯身采摘着江边的野花,晚风吹乱她的头发,吻在衡俨的面颊上,脖子上。
衡俨的心里,觉得很轻、很淡、很甜、还很安宁。
其实,他心里的,就是那一种幸福的感觉。他相信云瑾的心里也是一样。
他垂头望着云瑾,她脸上有清浅的微笑,让他心头微动。
他自幼富贵,自然见过安靖城许多美丽的千金小姐,其中最端庄清雅的人,还成了他的王妃。
但除了云瑾,谁也不能给他这样幸福的感觉。
这种让人魂散意消却又自在自如的意境。
他很清楚这是为了什么。他甚至承认自己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他娶了采苹,他会尽他的能力善待于她回报于她。可他始终都不愿,将自己的情感交付给任何与他有利益纠葛的人。
直到遇见云瑾,最茫然无助时不经意撞入他生命的云瑾。
他才会肯信,世间还有一个,这样对他的无所欲无所求的人。
云瑾忽然道:“将来这里修筑了长堤,栽了柳树,一定会很美。”
衡俨抬起头,月色如霜,江岸如染,江水轻拍,声如奏弦。他淡淡地道:“你怎么晓得?”修堤的银子尚且无处追寻,他也无意追寻。
云瑾笑道:“眼下虽然没有银子,可将来你一定会做。”
“你怎么晓得?”他仍是这一句。云瑾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想了一会,慢慢地道:“黄头曾提点我,说吴太守赖上你,便是怕发洪的时候,能找个人替他顶着罪。黄头能看得透,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事风险这么大,还有性命之忧,你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就像你应付银子被盗之事一样,可你还是要去……因为事有轻重缓急,百姓性命危在旦夕,你不能置她们于不顾。”
她又想了很久,缓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缓声道:“你非要去跟五哥争,是因为只有有了足够大的权柄,才能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天清日晏,世道平安,这样的事情,是一定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做的。”
男儿能百炼成钢,从来都是因为有青云不堕之志。
他同诩俨,始终还是不同的。
衡俨看着她的眼睛发怔,他的手忽然反握住她的,握得很紧。
云瑾轻声道:“怎么了?”她的眼睛里,好像含着雾一般的温柔,声音也和云雾一样轻柔。衡俨忽然发觉自己心跳很快,呼吸很急促,他叹气道:“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衡俨整个人都几乎都要贴着她了:“我在想,我们若有了孩子,我要给他取什么名字?”
云瑾愣住了,忽然跳了起来,跑开了有些远。
他们怎会有孩子?
凝香曾偷偷同她说过的,只有……只有……才会……才会……
云瑾的心轻飘飘的,手也轻飘飘的,她连手里的花,都要拿不住了。
衡俨走过去,又靠着她很近,近得她身上的芬芳的气息,扑鼻而来。
他轻轻托她的下巴,云瑾仰起头,凝视着他,眼波如醉。他的头低下去,嘴唇也低了下去。
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又吻上了她的耳垂。
云瑾挣扎得厉害:“别……别这样……”
她在拒绝,可她的眼里都是醉意,反似欲迎还拒。
衡俨还是放开了她,他将她拢入臂弯,月光下眼帘低垂,默然地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是男人,他的身子跟方才相比,有了一些很奇怪的不一样。云瑾显然已经感觉到这种危险的变化。
她身子在轻颤:“我冷了……”
是因为这江岸边的夜风?还是因为他身上的热情?
云瑾退后好几步,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衡俨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好!”
他又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到了前面系着的马儿处。他解开马的缰绳,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马,慢慢地往回走。
夜已深,人已归。
衡俨靠在窗边,云瑾为他铺开被褥。
明月在上,伊人在前
窗户间吹入微风,微风吹起青纱帐,她的青衣裙和青纱帐几乎溶到了一起,她人如青雾中一朵飘花。
月色动人,青雾动人。
她,更动人。
她铺好了,站在床前只犹豫了一下,转身要出门去。他忽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别走!”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声音轻哑。
云瑾也静静的站在那里,悄悄的抬起眼,凝视着衡俨,他深幽双眸,映着若明若暗的月光,似乎在蛊惑人心。
她晓得,这一次和从前都不一样。
虽然许多人觉得他一板一眼,不如诩俨潇洒、不羁,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他只是习惯于坚守,习惯于等待,直到一切为他水到渠成。
而今天,他彻彻底底地动了情,他不愿等,更不愿忍。
她目光闪躲着他。他却不管不顾,低下头,薄唇轻触她的嘴。
很痒很痒,让她有抓着心的感觉。
她瑟缩地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发抖,很紧张,却没有拒绝。
他只轻轻一拉,她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俯身抱起了她,朝着床铺而去,云瑾的手抵在他的肩头,渐渐变得软弱无力,只会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裳。
青纱帐飘落,两条人影也随之飘落。
夜已将残,月已将残。
云瑾只觉得极度的疲惫,半梦半醒,如同被拋入海中,起伏不由自己。
直到风平浪静。
云瑾靠在衡俨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很宽阔,里面不知能容下多少爱,和多少恨?
良久良久,云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问。云瑾将头埋入他的胸膛:“我记得那一次,凝香说你……”她轻轻地笑:“你在门外,都听见了是么?”
他又翻身覆住了她,他的头抵着她的额头,唇齿交缠间喃喃低语:“如今你晓得,该不该信她了?”
云瑾没有回答,她只是双眼朦胧,一双洁白的胳膊缠上他的脖子,一声一声轻轻地喘息着。
月将残,月光仍缱绻。
夜将残,夜还很长,很长。
※※※※※
过了几日,快马带来安靖的旨意,皇帝对吴义正果然没有丝毫责怪,只说知道了,叫他继续追查案子便是,有了眉目再禀报。国库不宽裕,修堤坝的银子,唯有让明南设法,召集安靖城内的富商,再筹集起来。吴义正何等精明之人,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银子又有人帮着筹集,哪里还会用心去追查案子,这二十万两纹银失窃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
吴义正自然对着衡俨愈发殷勤,到处都打点地周周到到的。可云瑾怎么都没想过,这个用于囚禁衡俨的院子,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一开始她只是随口提了一下,铺子里人多吵闹,大丫和二丫若能正正经经地坐在书桌前练字就好了。衡俨却立即叫了黄衙头,让大丫和二丫每日辰时来院子。
先是云瑾教,可慢慢地,倒是衡俨指点她们更多些。
然后不知怎么的,两个丫头来的时候,把她们四个金的阿𨰻,也带来了。
他教两个丫头写字,云瑾只好去哄着阿𨰻。
他会笑着看云瑾,看她耐心地哄着阿𨰻,扶着阿𨰻学走路。
再后来,黄大娘和黎玉华也成了院子的常客,她们坐在树下聊些家常,黄大娘还常常随口就大声训斥两个丫头。
可衡俨一点都没有发怒,即便他在屋子里同常何还正商议着事情。
他坐在窗边,时而望着云瑾,脸上始终都是微笑。
他叫人休憩好了院子里的厨房,他会看着云瑾做菜。无论云瑾做了什么,他都会慢慢地一口一口吃掉,还要夸赞她的手艺。
他会陪她做花灯,送去江边,看着花灯在江上越飘越远;陪她去三清观探望黎玉华;甚至陪她去打扫王母庙。
夜里,他会陪着她练字,陪她坐在梧桐树下,给她讲参星和商星的来历。
这清冷的小院,满满地,充满了生动的人情味。
而云瑾每一次望向他,他都在微微浅笑。从前的严峻肃穆不复存在,他的整个人,都变得温存缱绻。
他似乎,成了云瑾的绕指柔。
因为他和她都晓得,总有一天,他又要做回从前的肃王;总有一天,宁西的一切,都只能存在于他们的记忆。
若一个人明晓得路的尽头是寂寞,他会不会在途中,尽可能留住一切让他欢喜的东西呢?
有过一段这样温馨的日子,远离那些无奈的恩恩怨怨,他和她都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于是暮去朝来,朝朝暮暮逝如流水。
梧桐树下架着一个梯子,云瑾站在梯子上面,还要踮起脚尖,吃力地去够上面的枝丫。
可手上一个抓不住,整个身子都斜了,站不住梯子,她轻呼一声,眼看着自己,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好在下面有一双大大的手掌,及时接住了她。
衡俨无奈地看着她,柔声道:“爬那么高,做什么?”
云瑾扬了扬手里的灯笼,甜甜地笑:“过几日便是中秋。爹爹从前都会在树上挂起灯笼,他说照亮了月宫,嫦娥便不会那么寂寞了。所以我想挂得越高越好……”
他将她放在地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云瑾又拨弄着灯笼,笑道:“对了,玉华说中秋节好多人会去三清观礼敬三清,她问我们要不要去?我想人多,你终归不太方便,便回绝了她。”
他还是笑了笑,仍是没说什么。
笑中似有一丝哂然。
云瑾愣住了,她垂首思考着,很快便已明白了过来。
“你,要回去了么?”她装作很不经意地问。
“不是我,”他轻声道,“是我们。我们明日便启程,中秋之前务必回到安靖。”
“我们?”云瑾望着头上的梧桐树枝,淡淡地问。
“青鸟,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夫人,”他扶住她的肩膀,“中秋那日,父皇要宫里设了家宴,一家人相聚,你自然要回去。”
“他要我回安靖,他是不是……”云瑾冷笑。衡俨低声打断了她:“父皇不会再动你,他晓得我的心意,他不会……”他望着云瑾,叹了口气。
云瑾神色不变,目光慢慢移到衡俨的面上。她伸手轻抚着他鬓边的发丝,他却捉住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云瑾微微笑了:“好,我同你一起回去,我去见他!”
其实他很清楚,她一定会同他回安靖,因为她一定要问清楚爹娘的死因。他担忧的,是其他。
那是皇帝,也是他的父亲;云瑾是他的夫人,他决意一生维护的妻子。
两人之间,是云瑾爹娘的死因,是皇帝对云瑾几次未得手的杀机。
而他们两人,都要再见对方一面。
他们该如何坦然相见?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云瑾嘴角虽带着微笑,眼睛里却不禁也露出了寂寞之色。
※※※※※
吴义正这次做事,又利索又妥帖。第二日的中午,车马皆已齐备。
云瑾只来得及和黄衙头一家简单地话别,便不得不上路了
衡俨和她,加上明南带来的侍卫,还有那一众决意跟随肃王的死囚。一行百余人,也算是浩浩荡荡地,朝着安靖出发。
云瑾骑在马上回头望,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宁西的一切,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虽然终她这一生都不会遗忘,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她回过头,瞧见有两个人,站在前方不远处。一人面色黑黄,另一人却是个年轻的姑娘,两人都身着道袍。
“玉华?”云瑾又惊又喜,急忙驱马。衡俨随着她,到了两人面前。他们下了马,黎玉山和黎玉华一起打了一个揖礼。
“云青,我们是来送你的。别的,也没什么了,”黎玉华笑道,“我大哥会经常去王母庙,为你们祈愿,愿你同肃王,一切顺遂。”说着,和黎玉山退到了路边,为他们让开了去路。
作别本是一件伤心事,可她却说得这样洒脱。
宁西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为什么都这么恰到好处,叫人难舍,叫人留恋?
云瑾眼里含着泪,也笑着点了点头。
她和衡俨又上了马,本想一样洒脱地纵马而去,黎玉华却忽然又跑上来,站在他们面前。
这次,她却是同衡俨说着话:“肃王,你上次在渝江边上,说西王母对穆天子都无可奈何,自然帮不了我们……”
衡俨一愣,淡淡笑道:“我信口所言,你不必……”
“没什么,”黎玉华打断他,“我大哥说,西王母与穆天子之间,是私情。穆天子若无心,西王母便是法力超然,也无可奈何。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若真到了无能为力之时,西王母未必会袖手旁观……”
她看了看衡俨,又看了看云瑾,伸手在云瑾的马臀上轻轻一拍,大声笑道:“云青,别后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