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木霭

5、第五章

　　自此，那位被白碧溪救了的女子便跟在了她身边，负责她的衣食起居，名唤夕霞。而小黍因保护不周还躲匿被凌璟珣遣回了家，这过分了些，但好在凌璟珣给的银两足以让她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白碧溪心中愧疚才消了不少。
　　“夕霞，衣裳做好了吗？”白碧溪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忙不迭地问道。
　　昨日。
　　夜幕降临，丝丝微风拂面，此刻，白碧溪正坐在相府的屋顶上欣赏着偌大的圆盘似的月亮缓缓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美好得似美娇娥。她走出神时，感觉身边多了一股凉风，她便往旁边躲，一不小心脚底没踩稳，眼见就要摔下屋顶，手中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温暖，随即落入了一个怀抱中，那气息是那么的熟悉，不难猜想，抱住她的人便是凌璟珣。
　　“怎么？看见我来激动了？”凌璟珣轻笑出声，带着点戏谑的味道盯着怀中的佳人。
　　“没……没啊！”白碧溪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回答他。
　　“碧溪。”凌璟珣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下来，与她一起坐在屋顶上。
　　“嗯。”白碧溪温柔地回他。
　　“咱们成亲吧。”一如既往的语气，像平日说话那般，只是今日多了一分深情。
　　“可是……”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这话白碧溪终是没有说出口，她怕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会憎恨她，从此不让她再靠近他一步，刚冉起的火焰顿时熄灭，眼中的光也暗淡下去。
　　“没什么可是，不管你是谁，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似是心灵感应，他语气坚定，不是承诺，胜似承诺。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没有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她与他，就在这月光的见证下，走到了一起。
　　“好。”白碧溪轻轻的应了一声，内心却是下定了决心，日后，她会断绝与魔宫的一起联系，好好做一位贤妻。
　　这一次，她与他在月光下吻了许久，不是意外，是情投意合，相府的地上，多了一对璧人相互依偎的身影。
　　成衣铺子里的人终于来了，来通知相府里的人去取衣裳。等了几日，白碧溪走在通往店铺的路上，不免恍惚，前段时间的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下月初八便要为人妻了，高兴之余不免有些紧张。娘，女儿就要出嫁了呢！不知不觉，她竟又想到了她母亲。
　　“姑娘，算一卦？”快要到店铺时，路边的算命先生叫住了她，投以深邃的目光。
　　“不了。”白碧溪淡淡地回绝道，她白碧溪自小便不信命，什么命运如此，都是骗人的，命在人为，所谓算命，也只是江湖人的障眼术而已，而那些信命的人，皆由心魔在其中作祟。
　　“唉，夕溪之间，必当敌对，姑娘，老者今日之言皆为肺腑，请姑娘切勿当做戏言。”说完，算命先生拿起他的卦布，徒留给白碧溪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他在说些什么？这都是白碧溪想的，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她便不想了，往店铺里走去，她已无余力来想这些东西了。走进店铺，衣裳早已备好，她本想着就在铺里试一试，不合身便重新做，可被伙计告知衣裳必须带回家里试才喜庆，无奈之下，她只好回了相府。
　　凌璟珣不在府中，这是白碧溪进府的第一反应，她闲着无聊，可又找不到凌璟珣，只好回屋试穿一下衣裳。
　　一大片红色映入眼帘，显得特别鲜艳，红色的裙摆下绣着朵朵桃花，做工精致，绣线皆为上好的金蚕丝，袖口左边绣着溪字，右边绣着珣字，领口的设计刚好露出她精致的锁骨，诱惑人心，嫁衣正好，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因着皮肤的白嫩细腻，这件嫁衣倒是特别衬她，穿上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息扑面而来。
　　“姑娘倒是一个美人坯子，嫁衣穿在身上倒显得逊色了。”夕霞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溪苑门口，看见白碧溪穿着嫁衣，夸赞道。
　　“夕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合不合身，配不配他……”正愁找不到人给她一点建议，恰在这时，夕霞来了，白碧溪此刻的心情已经用不得欣喜若狂来形容了。
　　“衣裳本就是照着姑娘的尺寸做的，又何来合不合身之谈呢？下月初八便是大喜之日，奴婢在此就先恭喜姑娘了。”夕霞望了一眼白碧溪，“姑娘与凌相正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白碧溪听了夕霞的话后更加高兴了，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身上的嫁衣，未能注意到夕霞袖里握紧得快要变形的手。
　　初八，大喜之日。
　　“碧溪姑娘，该起床更衣了。”天色见白，清晨，白碧溪还处于睡梦中，这一声彻底把白碧溪惹恼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不悦地瞪了瞪皇宫里的宫女，不满的问道。因无人知晓白碧溪的身份，天下之人便认为她是一个孤儿，但嫁娶从娘家接新娘的传统又不能破，因着凌相的面子，皇帝特许白碧溪住在宫中，等大喜之日来接人便可，相府与皇宫的距离并不远，凌璟珣便应承了下来，提前几天送白碧溪入宫，宫里新奇，白碧溪倒也不觉得无聊。
　　“碧溪姑娘，凌相吩咐过，要您早些梳洗，今日初八了。”宫女见白碧溪有怒气，连忙搬出凌璟珣来压她，并提醒她今日是何日。这一招果然见效，她只见白碧溪拍了拍脑门，便“蹭”地一下坐起，走到梳妆前台，等待着她们的梳洗打扮。
　　镜中人略施粉黛却抵挡不住那绝世容颜，一头青丝被挽起，几日前置备的玉簪斜插入斌，华丽的头饰更彰显那乌黑的青丝，首饰、珠宝尽有之，美中不足的是手上那只手镯，虽说是上好之玉制成，但和今日氛围有些不搭，锃亮的白色格外刺眼，宫女不止一次劝她把手镯取下，可她又怎能取呢？除非手镯破碎，或者，她死去。
　　“碧溪姑娘，喜娘来了。”另一个宫女进入房间对白碧溪说。
　　“嗯。”白碧溪轻轻应了一声，便任由喜娘盖上盖头，扶着她出门上轿。不知走了多久，什么都看不见的白碧溪感觉喜轿落地，顿时平稳了许多，不再那么颠簸，之后便听见夕霞的声音，夕霞是出来扶着她去正厅拜堂的，到了正厅，听着喜娘说“吉时已到”，她心中隐隐有些紧张，毕竟，她对这婚事的礼数并不知情，生怕自己做错，丢了凌璟珣的面子，好在凌璟珣牵着她的手，这让她安心了许多。随着喜娘的声音，拜堂结束，她被送入了洞房。
　　“碧溪，我刚刚收到消息，边疆告亟，皇上让我去一趟。”凌璟珣急忙地掀开她的盖头，眼前人一身喜服，玉树临风，高挺的鼻梁，吸引人的丹凤眼，所谓的英俊潇洒也不过如此了，可他的话语却一点儿都不合时宜，突兀极了。
　　“现在就要走吗？怎么那么急……”白碧溪的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的味道。
　　“唉……碧溪，等我回来。”凌璟珣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碧溪。
　　“好。”既然他那么着急，她还能说什么挽留的话呢？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罢了，倒不如善解人意一点。
　　那日初八，全京城的人都在评价这场盛大的婚事，却无人知晓，她守了一夜空闺，夜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雨，为她伴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