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城》冰糖粽子

11、第 11 章 深夜医院的

　　深夜医院的天台。

　　吃饱喝足但没有睡意的庆水在确认了儿女都睡着了后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路遇值班的医护人员，奉上微笑，溜达到了天台。

　　万籁俱静，此夜星繁。他做到天台边的水泥栏杆上，吹着风，看着两三的灯火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他是到了上学的年纪才跟师父来了凌云城，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就上学了。

　　他上学的那一天，天气很好。他被师父送到学校的大门口，给他指了他教室的位置让他自己过去后，他便欢欢喜喜的跑了。

　　他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看到，但他知道在跑进教学楼后，就停下了脚步，想回头看看师父，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长大。

　　他不是小孩子，都上学了，那就是大孩子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缠着师父不松手了。那时他虽然不知道师父在凌云城的身份，但他知道师父很忙很忙的。平日里经常消失一段时日，回来时多数又是疲惫不堪的。

　　他往师父指的方向跑，但还没走到地方，就被教室走廊外密密麻麻的人惊到了。

　　咋的了，教室顶塌了吗？都聚这干嘛呢？他怀着好奇心挤入人群，又力争上游的挤到最前面。

　　哇塞，好多女孩子啊！从记事起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女孩的他理所应当的呆在当场，然后就和一双眼熟的眼眸对视上了。

　　嗯，有点眼熟，但他应该不认识吧。那时他沉浸在与师父的分别及上学的兴奋中，早就把那天撞到的忘记了，等再度想起来已是毕业后一项任务中，他也是那时才了然云长渊过去六年看他不顺眼的原因是什么了。

　　“至于吗？我不就是把你忘了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他那时对云长渊说道。

　　云长渊凉凉的扫了他一眼，直接把他踹出灌木丛，让他直面一众一米多高的绵羊幼崽。

　　他冲后面喊了一声小气鬼，便如鱼得水的穿梭于幼崽群，躲避着幼崽们头上坚如匕首的角。

　　时间回到他上学的第一天，教导主任好不容易赶走了不属于他们班的女孩子们，又让他们这些被挤到教室走廊的男孩子们坐到座位上，这才让姗姗来迟的班主任给他们上开学的第一课。

　　“好了，孩子们，坐好了，不要讲话。”班主任翻开夹在腋下的文件夹，翻开，照章开念。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章，你们直接喊我章老师就好。接下来六年不出意外老师会一直是你们的班主任。现在，开学，第一课，自我介绍。”

　　有胆大的问道：“章老师，自我介绍是什么？”

　　“自我介绍就是说一下自己叫什么，今年几岁，来自哪里，平日里喜欢做什么，爱吃什么，长大后要干什么之类的。哦，对了，以后说话要先举手，老师准了才可以说话，知道吗？”

　　在稀拉的知道声中，班主任开始念名字，并教第一个幸运儿如何开展自我介绍。

　　他跃跃越试了好久，终于听到了老师叫他的名字。

　　“下一个，莫问。”然后在他站起来后，还调笑了一句是混血儿啊！
　　他那时不懂混血儿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敏锐的感到了班主任语气中的不喜。

　　这种不喜的感觉他非常熟悉，在他生活的小村子里他一旦遇到了外人，那些外人就会表露出一瞬间的不喜。一瞬间很短，但接触多了他就知道了。他曾问过师父，师父也只是哈哈一笑，道了一声他们在嫉妒后便催他练武。

　　我总觉得师父你在敷衍我。他这样对师父说，然后就跑出屋，在屋前的草地上练起了武。

　　自新纪元开始，一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武术便现于人前，传于常人。在新的三百年里，武术都成了家家户户必习的一项生存技能，毕竟出门劳作中你不能保证田地里是不是会随时窜出一只吃肉的兔子来。

　　武术你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会，不然你就只能当个家里蹲了。

　　他从三岁习武到六岁上学，其间花了三年时间学会了师父所教的基础武学，所以从无与人对战过，但跟在大人们身后打打野味也是可以的。

　　教室里，他一上台，面对一双双眼睛，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幸好的是在紧张之余他还记得之前上台来的同学们是怎么自我介绍的。

　　“我叫莫问，今年六岁，家住珠影街，平日里喜欢练武，爱吃面，长大后想成为第一任城主一样的人。”

　　威严四方，名传后世。这样的人才是男人中男人，人类之楷模表率。但择偶方面师父不建议你学他。

　　为何？他好奇的问道，然后就见师父一脸一言难尽的说出了糊弄小孩子的万能金句。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他鄙夷的回了一句：是呀，等我长大了就不需要师父了。

　　师父敲了他一下，骂了一句不讨喜的小鬼，然后又催他练武。

　　他自我介绍完，不等班主任说鼓掌欢迎之类的就自己跑回座，让抬着手正欲鼓掌的班主任尴尬不已的悬着手，等底下的自发鼓完掌同学们后才若无其事的念下一个人名。

　　“下一个，云长渊。”

　　然后让班主任更尴尬的事发生了。云长渊人是上去了，但是只是冷冷的丢下说了五个字就下来了。

　　“我是云长渊。”

　　噼里啪啦，久经不息的掌声出自于教室里的女孩子们。她们一边鼓掌一边目露男孩子不解的神色盯着云长渊瞧，那神态就像云长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朵花似得。

　　他被掌声弄得耳朵疼，忍不住对身边一直偷偷摸摸吃零食的小胖子说道：“她们手一定是铁做的。”

　　小胖子咧嘴一笑，塞给他一片地瓜片，然后继续偷偷摸摸的吃零食。
　　他无语的鼓鼓脸，在久经不息的掌声中咔嚓咔嚓中吃掉了小胖子跟他的地瓜片。后来，经过长久的相处他才知道安鑫鑫是喜欢他才把零食分给他，不然别说分他一个，连残渣怕是都不会让他瞧见。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不是抱着让女孩子们一次性鼓个够的原因，反正他也没叫停，只是惆怅的瞅着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班主任是受得了鼓掌声，教室里的男孩子们也受的了，但是其他班可受不了这啪啪快成一致的鼓掌声，纷纷凑过来看看。

　　然后隔壁班的班主任一拍教室门，和颜悦色的对他们的班主任说道：“老子再听到一点声音，你就等着在树上风干吧。”

　　“你不至于吧，孩子们鼓鼓掌，招你惹你了。”班主任诧异。

　　“呵呵。”丢下两个意味深长的笑声，隔壁班主任与他们班主任的梁子就此结下，并一直延续到了他们毕业。

　　隔壁班主任拍停了他们班的鼓掌声后，他们班便继续自我介绍。等一个班都介绍完，班主任一看教室后面的时钟，暗道不好，加快了后续进程。

　　一些什么必须交代的就交代，一些无关紧要的就略过不提，然后总算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完成了文件夹上的所有事项。

　　“好了，出去玩吧，等铃响时，记得回来，下节课是语文，老师很严格，你们这些小鬼头自求多福吧。”然后就看着早就坐不住的小崽子们如脱缰的野马般从前门后门蜂拥而出。

　　“唉，你们几个都不出去吗？”班主任看着教室里几个纹丝不动的。
　　金发碧眼的莫问，冰冰脸的云长渊，一节课总在吃的安鑫鑫，以及教室最后一排除了上头自我介绍外始终趴着的庞太师。

　　“章老师。”他嬉皮笑脸的举起手，问道：“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最后一节都是武术课吗？”

　　“是呀，怎么了。”
　　“没怎么了。”然后也跑出去了。

　　果真像老师说的一样，最后一节是武术课，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提前跑了。但真等到最后一节课后，还才知道了他的天真。提前跑是不可能提前跑的，老老实实的呆在操场玩吧。

　　操场跑道上，他双手抄兜悠闲的散步于其上，身边前后左右是与他一样的男同胞们。

　　体育老师遥遥的喊道：“让你们热身不是让你们散步，跑起来。”然后就是稀稀拉拉，间隔两米的应付性跑圈。

　　他在间隙一瞥，觉得体育老师都气的胡子快飞起来了。他示意身边的去看，又在没人应声后，奇怪的一瞅。

　　呦呵，这人有点眼熟啊！他还在回想中，就听得身边人说道：“你好好跑，不要说话。”

　　他这就感到不爽了，他瞪了他一眼，道：“你谁呀，我认识你吗？”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那人闻言一愣，然后表情陡然就陡然凶狠起来，回以同样的狠狠的一瞪，提速跑走了。

　　那时他还莫名来着，觉得这个人绝对有病，如今想来他只懊恼自己的不解风情。

　　“想什么呢？”

　　医院天台上，沉浸在过去回忆的庆水蓦然回过神来，他对圈住自己的云长渊灿然一笑，道：“没什么呀！”

　　笑容灿烂而阳光，一如过往经年。

　　云长渊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微微仰头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心中无法填补的空缺渐渐的有填满的感觉。

　　他说：“莫问，你回来了。”

　　“是呀，我回来了。”

　　深蓝对上漆黑，白天与黑夜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