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45、第 3 章 自从我七年

　　自从我七年前昏迷后，原本租住的房屋早就退了，我的那些东西姐全给我搬回了家。这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地上很是杂乱，正好趁着现在有时间可以好好的整理一下了。
　　刚启开箱子，便是漫天的灰尘，箱子里的东西，依旧还停留在七年前的样子。七年前的杯子、七年前的茶叶、七年前的水晶球，还有一本夹了书签的书。留着那书签，继续往后读，仿佛我还是在七年前。
　　将那些不能再用的、已经过期的东西整理出来，准备拿出扔掉。整理出来后才惊觉居然有这么一大堆，那些东西对于七年前的我或许很有用，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其实很多事情也是如此，在你现在看来觉得很重要的事情，几年后你就会发现那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最后一个箱子没有打开，虽然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我想，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一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开，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叹了一口气以后还是打开了。
　　里面装的是我的日记本，跟羽相处这么多年，日记本也有几十个了。记载着每一段欢笑、每一段悲伤。将最上面的日记本拿了出来，慢慢翻阅，过往的灰尘迷了双眼。最后一篇日记的时间停留在了七年前。
　　拿出一支笔来，想写些什么，发现将日期写下后，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可吟，需要我帮你整理吗？”
　　房间门打开，妈站在门口，看上去心情挺不错的样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我说。
　　两天前，妈就出院了。本来姐说让妈到她那里住一段时间的，但是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说是不方便，所以就带着我一起回来了。
　　“那你要快点，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妈说。
　　“好，我马上就收拾好。”
　　一个家，现在就只有我和妈两个人住在这里了，却也并不觉得寂寥。妈出院以后，又恢复了以前的哆嗦，对于我，什么事都要再三嘱咐才放心。现在的我，一转眼就已过了三十了，还能听妈在耳旁唠叨，也是一种幸福吧。
　　回过头来，面对这日记本，也实在是想不出该写些什么了。或许在那昏迷的五年间，把能和羽说的话都说尽了吧，所以余生，再也无话可说了吗？唉……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然后把笔合上，再也没打开过。
　　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羽，我会等你回来的。
　　无论怎样，我都是会等着羽的。有时候闭上眼睛，感觉羽还在我的面前、摸着我的头。有太多的不想睁眼，怕一睁眼有事一场虚幻，但是残酷的现实告诉你，不睁眼就会被伤的遍体鳞伤。每一次睁眼都是需要极大的勇气，而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足够勇敢了。
　　————————————
　　不知为什么，每天早上醒来后总会习惯性的侧头往旁边看，哪里好像应该有什么东西似的，有什么呢？努力回想着，猛然醒悟，在租住的房子那里，我所有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却唯独将它留在了那里。七年过去了，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起来后，和妈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要出去，却被妈拦住了。
　　“做什么事都不要慌张。这杯牛奶我刚刚热好，先把它喝了吧。”妈说。
　　“是。”
　　纵然我现在有三十岁的年龄，却没有三十岁的经历，很多方面还像以前一样，也还是会蛮冲直撞，难以平心静气。
　　“路上要小心一点。中午回来吃放吗？”妈问。
　　“要。我会尽快回来的。”
　　也是担心的吧，毕竟曾经出过车祸，但是妈也知道不可能一辈子的把我放在她身边，而且我已经长大了，不，应该说已经快到中年了。
　　在这七年间，这个城市变化挺大的，有的公交车早已撤离，有的道路也早已改道，找到以前租住过的房子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位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很是警惕的看着我。
　　“很抱歉打扰你，我是以前租住在这里的人。有样东西我忘了带走，请问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我说。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再说我都在这住了四五年了。你要找的东西说不定早没了，还是快点走吧。”中年妇女说。
　　“不，我没有说谎，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我说。
　　“不行，你再不走的话我就报警了。”
　　“麻烦你了，你就帮我一个忙吧，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
　　许是因为身为母亲，所以那位中年妇女有着其特有的警惕，但同样的，她也会有着其特有的仁慈，所以最终还是让我进去了。
　　屋里的结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摆设却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入眼的那处阳台，挂满了衣服，花坛里的花也已干枯。可怜那盆蔷薇，我都还没有好好的看见它开花，现在它却早已枯死。阳台上的藤椅也不见了，就像不曾存在似的。
　　将屋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看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心里不免失落。
　　“找到了吗？找完了就赶紧离开。”中年妇女说。
　　失望的脚步刚踏出一步，突然想起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找，连忙转身向阳台走去。拨开那些干枯的叶子，在花盆下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瘦弱的猫。
　　“魔乐？”
　　听见我的叫声，那猫动了动耳朵，然后无力的抬头来看了我一眼。真的是魔乐，那双眼睛我是绝不会忘记的，我终于找到了，我的魔乐。
　　小心的将魔乐给抱了出来，那瘦弱的身子，入手的全是硌人的骨头，整个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天呐！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野猫！”
　　那中年妇女看见魔乐便惊叫着，那孩子也哭了起来。将魔乐抱在怀里，向那中年妇女道谢后就离开了。魔乐还是第一次这么温顺，能安静的待在我的怀中，以前的话，它定是要跳开的。但是它也太安静了吧，安静得让我误以为它已……死去。
　　如果魔乐也不在的话，我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魔乐是当初和羽一起抱回来的，名字也是羽起的。魔乐的身上有太多羽的印记了，现在也成了我最大的牵挂。
　　从超市里买了些牛奶给魔乐吃，它这么瘦，肯定也饿了许久吧。七年前，魔乐还没有完全长大，而现在，魔乐都快老了。猫的寿命是很短的，最长的也不过十几年，但是魔乐却能够花七年的时间来等我，那可是大半辈子的时间呐，所以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等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