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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2 章 一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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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姐遵守她的诺言,给我办了出院手续。终于能够离开这个充满酒精味的地方了,离开医院这个地方,心情也不由得好转了起来。
出院的时候,思思没有来,而且她每次来看我的时候,总是叫我不要告诉姐。至于姐和思思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也就不知道了,也想不出她们之间会有什么恩怨。
与姐同来的还有姐夫,团子因为要上学所以没有来。对,团子,当姐在我醒来后第一次将团子带到我面前,让他叫我“小姨”时,我几乎都快认不出他来了。七年的时光,或许在一个大人身上看不出什么来,却是让一位幼童成长为一位少年。
“要不要先去看一下妈?”姐夫问。
“可吟,你要去吗?”姐问。
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算是我七年间第一次去看妈吧,也不知道妈现在怎么了。只是从姐的口中知道妈在医院,但是具体情况怎么样也没有谁告诉我。
从一家医院又转到另一家医院,本来想到已经从医院逃脱出来的我最终还是要回到医院去。
当姐推着我的轮椅要进入病房时,我却让她停了下来。
“怎么了可吟?”姐问。
“走过去。”我说。
“好……姐扶着你,我们走进去。”姐说。
姐夫在楼下停车,现在还没有上来,按理说我是不应该这么为难姐的,但是我不想让妈看见我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这条路这么长。躺在病床上的妈听到门口有动静,失神的侧过头来,当看见我和姐的时候,那暗淡的眼眸就像活了起来,充满着生机。
“可吟来了……可吟来了……”妈说。
“妈……”
费力的走到床边,端详着妈。妈何时变得这么老了,脸上的皱纹这样密集,都找不到一块平坦的地方,额前的碎发散乱着,整个人也瘦了好多,就像一个小老太一样了。
“可吟啊,妈总想着去看一下你,但是医院的医生不让我出院啊我他们怎么能不让呢,我可是要去看我的女儿啊。”妈说。
妈把我的手紧紧抓住,紧紧的抓住,好像稍微松一下,我就会不在似的。
“妈,你看可吟都好了,你也要好起来才是。快点好起来,今年我们一起过个年。”
姐将妈额前的碎发理好。一起过个年,这对于姐来说或许是最大的心愿,这些年来,姐要照顾妈还要照顾我,在两家医院不停的奔波,别人过年时,都高兴的带着丈夫和儿女回娘家,但是姐却只能守在医院——那个充满悲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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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生病了,有什么办法能令这个人快速的好起来呢?既不是先进的仪器,也不是进口的多么昂贵的药品,是快乐,快乐无疑是最好的治愈药品了,而且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每天都回去医院陪着妈,陪着她输液,陪着她吃药,她也会跟我讲许多我小时候的事,那些事我都快不记得了,但妈依旧记得,连一个小细节也没有忘记。讲到开心的地方,我们两个都会笑起来,令这病房也不再那样冰冷了。
许是我们太吵了吧,这医院也受不了了,刚才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明天再输一次液就可以出院了。
“可吟啊,妈就说了,妈一定会陪你们两姐妹过这个年的。”妈说。
“好啊,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才是。”我说。
像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有一天晚上,我的意识全都恢复了,所有的事情也都记起来了,也能走路了。肢体的协调全来自于思维意识的深入,我相信这是妈和我相互影响的结果,也是羽带给我的好运。
说到羽,快要把他忘记了吗?忘不掉啊。他的名字就那样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每次午夜梦回,脑海中闪现的全是他的身影。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羽这么狠心,就这样丢下我了。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思思是怎么回事?”我问。
“唉,你说思思啊,思思也是个好孩子。七年前,你就是因为和思思出去玩才出的意外,她当时很是自责,我也是责怪她。不过现在想来,那也没什么了,你醒来就行了。”谈起这件事,妈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那场车祸,确实也不能怪思思,谁又能预料得到呢。没想到我从这件事走出来了,思思却还深陷其中。
“有时间你还是去看看她吧,那个孩子,我怕她走不出来。”妈说。
平生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家人和朋友相互对峙,虽然妈曾经责怪过思思,但是她现在也释怀了,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时间也去看一下你爸吧。”妈说。
“妈……”
“没事,妈还撑得住,你爸走了对他是一种解脱。你是没有看见你爸住院时做的各种化疗,我看了都心疼。”
“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我说。
“我不去了。看了一辈子也看厌了,你自己去吧。你爸生前最惦记的就是你,有一次他倒开水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手给烫着了,他走前还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呢。”妈说。
在我们这儿不能说死了,要说走了,可能那样会让活着的人好受一点吧。不,等一下,刚才妈说什么,她说爸倒开水的时候把我的手给烫着了,在我的印象中,不应该是我自己烫着的吗?然后是羽给我包扎的。
“妈,爸把我的哪只手烫着了?”我问。
“就这只啊。”
妈把我的左手拿起,用手摸着曾被烫伤的地方,一边说当初还红了一大片,幸好我没有知觉,不会感到痛……
痛,怎么会不痛啊。被烫到的地方一模一样,如果说是巧合的话,那也太不可能了。即使是昏迷,却依然能够感知外界,那也就能说明羽和我在一起度过的日子并不是我幻想出来的,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羽不在而疯过,当时满天地的去寻找羽的踪迹,医院的医生说我是精神失常,姐也曾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我患有臆想症。这是多么可笑的胡话啊,他们那些人连羽的面也没见过,就断定说羽根本不存在,是我凭空幻想出来的,这算是我听过的最扯的话了。
寻找过,但是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羽就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令我更加的不能接受。有一次,半夜醒来,听见姐在虚掩的门后默默哭泣,许是因为我的不正常行为刺激到她来了。
我是太过分了吗?不顾其他人的想法……
羽是一定要找的,但是不能使我身边的人伤心。对于羽的那份执念,也只能小心的收藏起来了。羽,就让我在心里默默的想念着你吧。
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找到羽的。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动了、腿脚也不方便了,我就会在一个种了梧桐树的院中等他,泡一壶清茶,将剪下的每一段时间都放进去。我甘愿,用我这一辈子的时间来等他。我相信,我一定会等到他的,就像一只蝴蝶留念花的芬香一样。
没有等不到的人,只有躁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