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知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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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否 04
原本以为此去洛阳很难玩得开心，但自家娘娘自从和平宁郡主说完话，一路上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吕三郎。反而常常问阿辛几句齐衡的事。
阮知寿迅速从中领悟到了平宁郡主和张大娘子的态度。
这让她一路都兴致极高，见什么都开心。
阮家马车行至洛阳时，万花会才开一日，她从前学画就是先学“看”，如今入目处处是万蕊斗鲜妍，掀起帘子就舍不得放，进了吕府才觉得手酸。
名头是赏姚黄，自然培育得最好的一株就是“花王”姚黄了——千叶黄花，形如细雕，质若软玉。阮知寿忙叫阿辛为她铺开画纸。
画牡丹她爱工笔，力求光色艳发，所以用的是熟宣。时间太短就只匆匆打了稿本。然后继续日日守着看。
张大娘子也叫不动她：“你见得少了才这样喜欢，你姨母说叫你表哥陪你夜游花市呢，有喜欢的就买回来。”
阮知寿摇头：“或许是有花型更圆满，颜色更娇艳的，可我偏偏先看见了这一朵呀。不必多看了。”
吕三郎觉得这个表妹很有趣，他是独子，也挺喜欢阮知寿，就将这株姚黄送给她：“我从前没有表妹，也没怎么送过小娘子什么东西，只知道该投其所好。”
作为一个还算标准的世家大族，吕家人多关系又复杂，他自小就懂得从人们脸上细微的变化揣度对方的心思。阮知寿才只动了动唇，吕三郎已经意识到她将说出口的话一定是拒绝，便又补充道：“寿娘带回去，同想看的那个人一起看难道不好么？我若喜欢什么人，就算只是城郊多出一朵野花我也想叫她来看的，何况是姚黄。”
说到齐衡啊，好像更喜欢山茶花。这其实不是如今汴京城中的流行，但齐衡就是喜欢，所以她还专门在府上要人养着几株她得来的稀有山茶呢——想今年送他做生辰礼的。
不过吕三郎说得不错，这姚黄生得这么好看，她也想要和齐衡一起看，于是不再推辞：“多谢三郎。”
“所以，夜游花市？”
阮知寿略微抬了抬下巴：“也只想和那个人一起去。”
吕三郎大笑：“下次带他一起来吧。”
离开洛阳前，阮知寿给吕三郎留了一幅画做回礼：“换姚黄当然是你亏了，但是谁叫你是我表哥呢。”
还未及冠的少年骑着马送她们出城：“你嫁入齐国公府前，我不会成婚。”他隔着帘子和阮知寿说话，目光却很真挚，“如果……至少你可以来洛阳。”
这十几日他见惯了阮知寿谈起“那个人”时脸上的笑容和眼睛里的光，可他也听见了姨母与娘娘谈起齐国公府时难掩担忧。万一事有变故，他还能伸手接住阮知寿。就算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情愫，至少他会待她好。
张大娘子忍不住卷帘含泪看他：“好孩子，多谢你。”
阮知寿却笑得笃定：“表哥，你不要担心。”
从小到大都被养的十分天真的小公爷，已经为了她在非常努力往前走了。她从来不怀疑齐衡对她的心意，她从前只会有些担心齐衡的性格，但看他求动了平宁郡主——齐衡一向是对他的母亲怀有畏惧心的，阮知寿就知道他真的在为和她在一起做出改变。
吕三郎点点头：“等你好好嫁过去，我与娘娘也就放心了。”
应当是吕三郎的许诺让张大娘子心里安定了，回程时她甚至有心情和小女儿说些自己闺中的趣事。
阮知寿就单手支着脸笑眯眯听着。
快到汴梁城时，阿辛忽然赶到车窗边：“小娘子——”
阮知寿掀开车帘：“怎么了？”
她不必问的。
是齐衡，一身山茶如意暗纹白衣，骑着高头大马等在城门口。
出城踏青的小娘子们都偷偷看他，但他看见了阮知寿的一瞬间才笑起来。他缓缓骑着马靠近她，拢着缰绳的修长手指都如同白玉。阮知寿喜欢白玉。她就只是带着笑坐在马车里仰着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齐衡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
所以他已经这样等了好几日。满怀期待，等不来也不沮丧，因为他知道他总能等到心上人，早一点或者晚一点，但是总能等到。
等阮知寿再回盛家，盛明兰挽着她的手偷笑：“阮姐姐你再不回来，庄学究可不想允小公爷的假了。”
“小促狭鬼。”阮知寿伸手去捏明兰的鼻尖，“你现在笑我，过两年也就到你了，你看我像是不抓着机会笑回来的人么？”
“有能抓住元若哥哥的手段，还有什么是阮小娘子抓不住的？”盛墨兰阴阳怪气刺她一句，自己再度被“齐衡将要娶阮知寿”这件事气到了，踩着重重的步子往外走。
阮知寿挑眉：“你四姐怎么敢这样同我说话？”
“她这段日子见谁都……”明兰不便说自家姐姐不好，只能非常尴尬的笑一笑，“阮姐姐我们去前头吧，嫣然该找我们了。”
太师府上的余老夫人与盛老夫人是好友，今日带着孙女余嫣然来盛府做客。阮知寿和余嫣然在各种宴会上遇见好几次，慢慢也算熟识，关系还不错。
果然女客这边王大娘子陪着两位老太太说话，如兰偎着王大娘子睡着了，先过来的墨兰坐的靠近与男客隔开的屏风——只看她这样坐，阮知寿就知道屏风那边一定是齐衡。唯独余嫣然眼巴巴等着她们两个：“可怜我一个人不知等了多久，你们两个才知道回来陪我。”
阮知寿和明兰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人一边拉过她的手：“好好好，带你打秋千赔礼去。”余老太太乐得见余嫣然和阮知寿关系好，就笑呵呵说让小姑娘们都去玩。
屏风那边的齐衡好不容易等来阮知寿，才透过屏风间隙看她两眼，就见她又走了。也有些待不住了。
盛府园子里的秋千高，推了一会儿就要出汗，余嫣然头一个摆手：“不玩了不玩了，歇一歇。”
阮知寿却还站在秋千上不愿跳下来：“嫣然，你听说了吗？顾二郎想要娶妻了。”
谈这个话题，余嫣然还是有些害羞，只轻轻点头不肯开口说话。
“你是嫡女，性格又温顺柔善，我担心他想求娶你。”阮知寿看看自己两个好友，“他有一个外室，与他感情颇深，你若是嫁过去，我总怕你受她磋磨。我实在不该这样背后说人的，其实如果不谈顾二郎的那个外室，他生得俊朗，为人也不错。”
余嫣然听糊涂了：“知寿，你到底是说我能嫁还是不能嫁呀？”
明兰皱着一张脸：“阮姐姐是说，如果那位顾二郎遣尽妾室，余姐姐你才能嫁。如今你是万万不能嫁的，否则你被人欺负了，阮姐姐和我都不知道怎么护你才好。”
随意找了个理由出来想和阮知寿说两句话，没想到听了这一番，齐衡心里有点酸涩：顾二郎是谁？寿娘竟夸他相貌俊朗，为人不错……
阮知寿第一个看见他：“元若？你不是在前堂和盛公谈字帖么？”
“你听见啦？”齐衡自觉得到了心上人的关注，于是暂时放下了那位顾二郎的事，又重新笑起来，“我今日还没同你说话呢。”
余嫣然和明兰挤眉弄眼：“这还没成婚，就眼睛错也不错一下，等嫁进齐国公府，小公爷更舍不得叫你出来见我们了。不成不成，小公爷还是回前堂吧，今日你得陪我们两个。”
阮知寿摊摊手，故意叫他：“小公爷？”
怎么连小娘子都要抢他的寿娘。齐衡抿抿唇，委委屈屈做出让步：“那、那我一会儿送你回阮府。”
等阮知寿点了头，才依依不舍又走回前堂去。
余嫣然止不住心生羡慕：“真好啊，寿娘，小公爷真喜欢你。”她到了嫁人的年纪所以难免惶恐又忧虑，但好友的婚事让她心里安定了一点儿。也许她运气也不错呢？不说遇到个像小公爷这样喜欢寿娘一般喜欢她的，日后相敬如宾总可以想一想吧？
年纪最小的明兰也点头：“是呀阮姐姐，小公爷还说只会和你两个人白头到老，绝不会纳妾。”
这话就奇怪了，阮知寿问她：“谁想给他做妾了？”
明兰眨眨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小公爷就是想绝掉一些人的心思吧。”
虽然阮知寿不信齐衡平白无故会说这样的话，但也不想让明兰为难。反正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齐衡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些槽心事了，她就假装被他保护的很好吧。
三人在花园嬉闹玩了一会儿，听下人忽然嘈杂起来，担心是前厅出了什么事，忙互相牵着手到前头去。
明兰叫小桃去打听了：“小公爷的汗巾帕子丢了。”
余嫣然对齐衡其实不大了解，印象大多来源于听汴京传闻和两个小姐妹的口述：“我听说小公爷平时十分低调的，怎么这回大张旗鼓要找？”
明兰解释道：“这汗巾帕子是贴身之物，如果丢了不找个名头宣扬出去，以后未必说得清。”
阮知寿则皱眉想的更远一些：“一会儿都悄悄查检一下身上，免得别人塞了东西还不知道。”她这是原来在清宫里小手段看多了，下意识的反应。
明兰和余嫣然都叫她这样一说有些吓到了，紧紧缠住她的手。阮知寿忙笑着安抚：“慌什么？咱们不过是谨慎些，兴许是元若无意落在什么地方了。”
她心里清楚，齐衡不是这样大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知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