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知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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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齐衡的汗巾帕子，盛府好一番折腾，最后在女使素琴身上搜了出来。素琴喊冤，明兰也觉得不对劲。她比阮知寿和余嫣然都更了解盛府众人，将自己的分析说给阮知寿听了：“阮姐姐，你同小公爷说一声吧，不然依娘娘的脾气，素琴怕是……”
“你别慌。阿辛，六姑娘的话你听清楚了么？去找不为，避得开最好，避不开就说家中等我回去用晚饭，便不等小公爷了，我们先回去。”
齐衡哪舍得错过送她回去的机会，吩咐了不为去同大娘子细细分说这一场冤枉，自己跟着阿辛去见阮知寿了：“寿娘，你放心吧，人我一定会保住的。”
“你行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可是明兰分析出来的，你与不为别说漏了。”她拍拍盛明兰的手，“明兰这些年都低调内敛，若是为着你的事与人结了怨……”她给齐衡一个笑容让他自己体会。
小公爷忙道：“我知道寿娘你心里将六娘子当作亲妹妹一般，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了。”
明兰和余嫣然不想听这两个人这样旁若无人的谈话，相携回明兰房间去了：“我们两个在这儿，你们说话都说不痛快。只是还没开始行六礼呢，小心些别叫人挑出错来。”
等两个小伙伴走远了，阮知寿挑高眉毛：“我想起来了，刚认识的时候，小公爷也将我当作亲妹妹呢。”
“嗯……”这题不好答，齐衡摸摸腰间的玉佩，“所以日后咱们可不止得要个小郎君，至少还得要个小娘子才成呢。”
阮知寿羞红了脸跺脚：“你这是吃多了酒么！”
其实齐衡自己也脸红于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寿娘说是，那就是了。”
盛府待客怎么会叫他们吃酒？他倒是喝了两盏茶：一盏是他隔着屏风才刚看见她呢，她转身毫不留恋就走了，他有点不开心；一盏是约好了稍后送她回家，不为觉得他一直笑怕叫盛家人看出来，塞进他手里的。
两人并肩往盛府大门走，阿辛落后几步跟着。齐衡体贴，就着阮知寿的步子，阮知寿本来走路就慢，还想多和齐衡说几句话。结果就是阿辛面无表情的在后面站着，觉得自家小娘子和小公爷能把平日一刻就能走完的路，走上大半个时辰。
“六娘子说得是，我们还没开始行六礼，叫人看见了会在背后说闲话。”齐衡能看见停在盛府门口的阮家马车了，“我原本、是想考中进士后再求娘娘去你家提亲，那就是我在齐国公府小公爷身份之外，所能给你的了。我不想每一回都要这样和你分开走。我想能握着你的手扶你上马车，能同你乘一辆马车，陪你去所有地方。”
他很紧张。
阮知寿能看出来，所以她温柔的笑着仰脸看他，目光期许，这给了他莫大勇气，支持着他把心里话都说完：“寿娘，我会考中进士的，我、我能不能现在就求娘娘替我求娶你啊……”他羞愧于自己用尚未做到的事来向心上人许诺，所以声音越来越轻。说完又担心阮知寿没有听清，可他实在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了。
阮知寿应道：“大雁你可得捉活的来，我瞧不上什么金雁、木雁的。”她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嫁给齐衡，早一些晚一些也都没什么关系，齐衡在她面前如今还免不了几分小心，想来是只有成婚了尘埃落定他才能安心。
少年郎笑得傻极了：“好！”
汴京城里大户人家行嫁娶之事，六礼就能走上许久。
第一步是纳采，也就是男方家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齐国公府的小公爷要娶妻，请的自然是专替名门望族说合婚事的上等官媒，戴紫头盖、穿红褙子。
阮准叫人客客气气把媒人送出府，自己对着张大娘子极不情愿：“寿娘还小呢，而且大郎尚未议亲。”
张大娘子横他一眼：“大郎没跟我商量，就对外说不及第不成家，难道还拖着寿娘等他不成？”她自己生出来的儿子，自己还能不了解？“大郎是看出来齐衡想娶寿娘了，故意想往后拖的吧？”
原本阮简在白鹿洞书院读着书，忽然收到齐衡的信说想娶他妹妹，还试图从他口中打听出寿娘的喜好。他和齐衡是好友不假，朋友归朋友，想娶他妹妹的可没什么友情好谈。可他离得远，又不是真的对齐衡有所不满，明年的会试他是一定会下场的，对自己进士及第也很有信心，所以就对外称不考中进士就不成家。
多留寿娘一年也是好的，他总觉得寿娘还是小时候他能抱起来带着到处去玩的小团子呢。
张大娘子提醒阮准：“你要是想把寿娘留在汴京城里头，那就是齐衡了。不然就把寿娘嫁到洛阳去，三郎可愿意等寿娘成婚后再谈自己的婚事呢。”
“我对齐衡这孩子没什么意见，他就是没受过挫折，从小到大过得太顺遂了，好在性格温和，长得也好，符合寿娘的要求。”阮准说着摸摸自己的胡子眯起眼睛，“这事儿是不是寿娘自己也点头了？”
张大娘子也反应过来了：“我说寿娘好端端非要用这两点做标准，原来在这等着呢。”
这可就不只是他们从父母的角度觉得嫁给齐衡是个好归宿了，是小女儿自己心甘情愿的。
阮准叹气：“寿娘喜欢，就依她吧。她在别人家的日子才长着呢，总要挑个她喜欢的。”
汴京城里已经都知道齐国公府上去阮府提亲的事了。
阮知寿隔了几日再到盛家学堂，盛明兰亲亲热热挽着她坐在草地上：“我真怕阮姐姐你就再不来了，本来你近两年来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等你嫁了人，我更难见你了。”
阮知寿确实有心索性不来学塾了，又因为和明兰相处的好，觉得明兰在盛府过得不大如意，有些舍不得又有些怜惜。便安慰她：“我嫁了人，还可以给你递帖子呀！直接请你到府上来陪我，到时候比在这里还自在呢。”
小姑娘皱着鼻尖假意抱怨：“小公爷肯定不愿意叫我打扰了他与你独处。”
“他哪有什么时间与我在一起？”阮知寿道，“我嫁过去时若是还没到会试，他自然要温书。若是他考中了进士，那他就更忙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年还没打马球呢，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马球场跑一圈。”
远远一眼就看见阮知寿和明兰坐在一处相对说话，齐衡带着不为高高兴兴往阮知寿身后去，还把手指竖在唇前示意明兰配合他不要叫破，从袖子里取出一支黄翡牡丹簪给阮知寿簪上。
虽然因为是在草地上，阮知寿没听见齐衡的脚步声，但时人好熏香，齐衡用的这个香方还是她给的，因此齐衡一走近了她先闻出来了。再加上明兰在她面前实在不会伪装什么。
她就继续说着话，等着看这几人打什么哑谜呢。
“我就知道寿娘你带着一定好看的！”齐衡转到阮知寿面前，对自己的眼光表示满意，“叫人比着那株姚黄牡丹雕的。”
阮知寿上手摸了摸：“雕工细腻，咦？像是平江府那边的工艺？”
小公爷有点得意：“我在汴京城中找遍了，只找到这么一家。平江府的匠人果然更灵气些。”
明兰捧场：“好看，这样的簪子只有我阮姐姐戴着才合适，本来牡丹就太盛了，让旁人上头，恐怕压不住，反而叫花做了主。”她也有些得意，“我阮姐姐就不一样了，阮姐姐本就这样好看，用什么都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阮妹妹？”
这样叫她的人可不多，阮知寿越过齐衡和明兰看向两人身后：“顾二郎？二郎不是该在白鹿洞么？倒不知什么时候回京了，可是府上有事？”
也没听说宁远侯府怎么了呀。
齐衡听她一声“顾二郎”就先有小情绪了，他可还记得寿娘曾夸过人家俊朗。转脸一看：“二叔？！”
顾廷烨一愣：“元若你也在盛家读书？”他轻轻一拳锤到齐衡肩上，“这可好，日后见的机会就多了。”
他又冲着阮知寿笑笑：“听阮简说阮妹妹已经不大来盛家了，看来我运气实在很好。”
这是阮知寿与顾廷烨初见时说的话了。
那一年阮知寿还被张大娘子找理由丢出家门逛街，她打定主意只是带着阿辛到樊楼坐坐，消磨到日头向西就回府。
樊楼作为汴京七十二家酒楼之首，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每座都有三层高，五楼之间更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
她叫樊楼的外食也不是三两回了，自己亲自来的次数极少，不过她哥哥还是有常去的厢间的。阿辛报了阮简的名字，便有个青年引着她直接往三楼走。阮简挑的十分靠里，阮知寿走着走着就脚步一顿：“这间有人定了吗？”
其实她是看见门开着里头没人才问的，门窗大开，她不过是路过瞥一眼，就见檐角交错，高低起伏。如果是从三楼看楼下的街景，那自然无所谓具体哪一间包厢，可从这一间看去，分明樊楼本身就值得观赏一番了。
青年道：“今日之前是顾二郎用的。”
“今日之前？怎么，这位顾二郎日后不再来了吗？”她心里觉得能长久挑中这一间，应该是抱着与她相同的想法。
顾廷烨正在她身后，就抱着手臂左肩抵住墙懒散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竟然问起顾二郎？”
“我不过是怕夺人所爱，才多问这一句的。”阮知寿也不恼他听去了，“若是那位顾二郎果然不来了，那看来我运气实在很好。”
顾廷烨笑一笑：“这算得上什么所爱？”
但他被夺去的东西太多了，听陌生的小姑娘说上一句怕夺了他喜欢的，竟也有点心酸。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知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