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延禧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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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知寿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乾隆就频频今日设个茶宴明日攒个花宴的，来来回回都是皇后和那几个同她关系不错的宫妃陪着。
知寿渐渐就不爱去了。
乾隆于是又换了人选，在御花园设下三清茶宴，请的都是宗室，到时候她在宫外也就有人时时顾着了。
知寿带着弘曕到时，履亲王允祹、慎郡王允禧、平郡王福彭三位都已经到了，只剩弘昼和皇上的位子还空着。她给弘曕擦擦额头上的汗，简单见了礼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弘曕身量还小，坐在高椅上脚还够不着地，索性晃着脚问：“十二叔，弘晓哥哥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
允祹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他天天在宗人府又哭又闹说自己冤枉，皇上说了，他什么时候认了罪，改掉那身臭毛病，什么时候放出来。不过宫里的差事，这辈子是别想了。”
“没想到皇兄这么生气……”弘曕没大与乾隆相处过，还是挺畏惧这个做了皇帝的哥哥的。他小时候在圆明园玩耍，有一次遇上了乾隆，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要我说，最应该收拾的是你那个五哥。”允禧神色愤愤。
“五哥？五哥又怎么了？”弘曕很捧场，可惜一个“又”字出卖了他心里并不如何意外。
知寿瞥他一眼，反而被小孩儿机灵的使了个眼色。
对面坐着的三个人也在打量她的脸色变化，小公主低着头欣赏自己的护甲套，仿佛其上生生开出一朵花来，只作没听见。
头已经开了，要告状也得告完才知道结果。允禧像在说什么稀奇事：“你们还不知道呢？弘昼打了一副棺材，让妻妾、家仆为他哭灵，他自己呢？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堂上一边听人嚎啕大哭，一边哈哈大笑！你们说他是不是疯了？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的！”
弘昼拎着个鸟笼子晃晃悠悠就来了，做足了纨绔子弟的派头：“世上哪有活一百岁的人？又有什么可忌讳的？”
弘曕跳下来规规矩矩给他行礼：“见过五哥。五哥，你真的给你自己打了一口棺材啊？”
顺手在弟弟光溜溜的脑门上摸了一把：“我这叫提前感受一下我死后的哀荣。”又凑到知寿面前，献宝一样引她看自个儿的鸟笼，“小七你看这对桃面牡丹鹦鹉，羽色美丽又爱亲近人——”
“不换。”小公主眼皮也没抬一下，“四哥说好了那只玉爪海东青是送我的。”
“好小七，你最是宠我的，七妹妹……”他做哥哥的，为了要一匹马或是一把弓，歪缠妹妹撒娇的事儿也驾轻就熟。
福彭因为和乾隆一起读过书，知道乾隆有多喜爱自己的胞妹，就替小公主出头：“你真是仗着圣宠，目中无人，整日胡作非为，叫人不耻！”
“不错！弘昼，上回散朝的时候，你为什么公然殴打讷亲？”允祹现在提起来还觉得气血不顺。
“我看他不顺眼。”一听就知道这理由找的敷衍极了，弘昼满不在乎，“这打，就打了呗。”
知寿低咳一声：“五哥。”
弘昼尚且意犹未尽，转身塞给她一碟子桃叶糕：“你吃点儿东西。”准备堵上妹妹的嘴再战。
允祹气得手都抖：“讷亲是军机大臣！封一等公！你毫无缘由说打就打，你是不是也想进宗人府啊？！”
“十二叔，这话就重了。您坐下消消气。”小公主选择性上线，“五哥，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讷亲欺负你了？”
听听这都叫什么话，弘曕对刚刚自家五哥那句“你最是宠我的”忽然就坚信不疑起来。对七姐姐也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允祹一噎，知道是收不到想要的效果了。
乾隆姗姗来迟：“都到齐了？”
“四哥来的正好，五哥还想着要走你许我那只玉爪，你管管他。”知寿把话题抹开，若是弘昼果然是无故殴打大臣，那她也觉得这事儿做得不对，该训该劝都可以等私下再说。
“我是要同你换……”
乾隆指指茶：“喝茶。”
小公主笑出声：“方才五哥不想让我说话，就用桃叶糕堵我的嘴，四哥原来也只会这一招，你们兄弟两个真默契。弘曕，咱俩不理他们。”
于是姐弟两个就稳稳坐着，看了一出弘昼捉弄宗亲的戏码。
白日品茶是阳光极烂漫的，散席时忽而大雨倾盆。
这样的天气，知寿踩着花盆底走不快，就拉着弘昼慢慢说话：“五哥你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赶明儿就叫四哥把你拘在宫里，也不管你是看书还是练字作画，只别在外头惹事儿就行。”
这还了得？弘昼忙亲自给她打起伞：“小七，你可不能这样啊，五哥从小可就最疼你了。”
离得近了才能看到弘昼肩头衣物颜色更深一些，小公主皱眉：“你肩头都湿了，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索性今儿就别回你的和亲王府了，免得路上着凉受了风寒。春望。”
“奴才晓得了。”
她话不必说尽，袁春望总知道她要吩咐什么，她想做的事，袁春望就总有法子帮她办妥。
弘昼也有些生奇：“这就是近来在你面前最得用的小袁公公？竟像是跟了你好些年。”
“我身边人哪一个不好用？”两人走在前面说笑，后面的几位老王爷心绪难平：“这混账东西！我真恨不能——”
“别，他前几日公然殴打讷亲，皇上看在眼里一言不发。今日又戏弄咱们，你看皇上说他一句了吗？还不如知寿这丫头好歹管着他一点儿。”
弘昼扯住知寿的袖子让她停步，转身挑眉问道：“你们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小公主的关注点在于：“五哥你手怎么这么凉？”
“啊！！”弘曕忽然尖叫一声：“七姐姐！有鬼！”
弘昼笑得几乎要靠倚在知寿身上才有力气：“这一招我早玩过啦！”
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是知寿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和一瞬间就跑开了的其他人，真如有厉鬼在身后追一般。
“五哥，你别怕。”只听她说话含烟带水，竟似他们不过是在长道上寻常说话，“也别回头，小七在这儿呢。这宫里没有什么鬼魂作祟，只会有人装神弄鬼。”
她能感受到弘昼在发抖，想是又冷又怕，心下恼怒极了：“五哥，方才一番惊叫，巡逻的侍卫们很快就会赶到，我一定彻查此事，绝不轻饶。”
“公主！”傅恒听到尖叫声就赶过来了，“奴才来迟，公主受惊了，和亲王这是……？”
知寿见了傅恒心神一松，也有些手软脚软站立不稳：“叫人护送和亲王去西三所，请太医诊治，开些安神定心、驱寒祛湿的药。五哥，我先去见四哥好叫他知晓此事，稍后再去看你。”
傅恒心疼她衣裳也全湿了：“公主，奴才护送您回寿康宫吧？即便是要见皇上，您也先换件干衣裳。”
“……依你。”要告状自然是这样脸色苍白既惊且惧去收效更大，只是小公主看着傅恒眉头紧蹙，舍不得他忧心，“你做事稳妥谨慎，这事儿多半要落到你头上，你肯不肯查？”
“公主就是不属意奴才来查，奴才也是要向皇上请命的。”实在是因为宫中近来最要紧的事，就是在筹备她的婚事，今日又叫她受惊，傅恒难免要想是不是有人不想叫她嫁给自己。何况见心上人形容这样狼狈，又心疼又爱怜地不知怎么办才好，恨不得立时揪出是何人做下这等事来，好叫她消消气。
小公主偷偷拈起他的发坠儿，正是她送的：“荷包怎么没见你挂着？是不喜欢纹样么？”
“不是！”傅恒急急否认了，“出来时见要下雨，舍不得带上。”
小公主抿着唇笑：“是我送的少了，你才舍不得。”
少年郎摇头：“你送的，我都舍不得。”
事情交给了傅恒去查，乾隆来安慰她几回，她再没过问，只一心备嫁。诸事自然有宫人为她奔走，整日里主要是陪陪太后与裕太妃。
“好像昨日还抱你在襁褓之中，今日竟就要将你嫁出去了，皇上说好再留你两年的。”太后搂住自己的小女儿，心里实在舍不得。
“难道女儿出嫁后，就不能回宫见额娘了吗？”小公主也红着眼圈，却还要安慰太后，“就算额娘到时候嫌女儿来的勤了，女儿也是要常递牌子的。”
裕太妃抹着眼泪：“你在宫外不拘是遇见了什么事儿，都叫你五哥给你撑腰，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太后这儿有我陪着呢，你别担心。”
“谁能叫我受委屈呢？我有额娘和太妃撑腰，连四哥都不敢的。”
带着皇后一块儿过来的乾隆哭笑不得：“瞧你出息的！”他是怕太后和妹妹都哭伤了眼睛，特意想叫皇后宽慰两人，来了一看发现裕太妃是哭得最伤心的。
想来太后和妹妹对傅恒这个额驸还是很满意的。
他又有点心酸：从前妹妹心里最重要的男人是他，今日之后怕是要变成傅恒那小子了。
“皇上，吉时到了。”
知寿身着吉服，拜别太后与乾隆。升舆，下帘，出宫。仪仗具列，灯炬前引。福晋、夫人、命妇等乘舆陪从，到额驸府第行合卺礼。
这场面傅恒不知梦见过多少回。
姐姐容音嫁给当时还是宝亲王的皇上做嫡福晋时，他才七岁，常被皇上叫去身边教养，因此也常看见知寿公主。
那时节只当是仿佛多一个粉雕玉琢的妹妹，后来、后来……
他不知做过多少荒唐的梦。
如今执子之手，一朝成真，再欢喜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延禧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