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延禧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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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养心殿就能望见寿康宫上头飞着几个小黑点，乾隆摸摸鼻梁：“你们公主这几天又折腾什么了？”
李玉忙凑上前：“公主说开库房找东西的时候，发现以前的纸鸢不能用了，又舍不得丢，就叫人另做了一模一样的放着玩。”
“以前的？”乾隆走近了背着手看小公主玩闹一会儿，“跟她说，朕就是念着旧情才只是将弘晓下了宗人府。”
目的达到了，她玩得也算过瘾，就让人把一应物什收拾起来：“李玉，这一个你带回御前，说是我分给四哥的。”
气得乾隆未及用午膳就来找她了：“小气鬼！”
“我还分了你一个呢！”
“朕明明看见你有好几个！”
“都分出去了！我自己也就剩一只，咱们一人一只多公平。”
这动静闹得有点大，太后领头带着太妃们来围观这兄妹两个，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三岁。
到底还是皇上更要面子：“朕不和你计较。李玉，传膳。”亲自去搀扶皇太后了。
小公主故意托着腮，只用余光瞥他：“拿了我的纸鸢，也不说送我一只真的海东青。”
“小七。”太后拍拍乾隆的手，“你就知道欺负你四哥。”
乾隆颇为得意地冲亲妹妹一扬眉毛。
小公主懒得搭理他幼稚地挑衅。
“公主！”斯篆少有地惊慌失措，松楷正给知寿梳小两把头，“公主！养心殿急召太医，李公公说皇上夜批奏折身上起了红点，奇痒难耐。”
“太医怎么说？”知寿豁然起身，“不必梳了，跟本宫去养心殿。”
寿康宫离养心殿极近，因此她是得了消息第一个到的。袁春望则绕路跑去折了朵黄蕊紫芍药给她进殿前簪上：“万一遇上了富察侍卫，公主只顶着小两把头岂不懊恼？”
还是没梳完的小两把头。
他家主子也就是仗着自己生得美吧，换个后妃谁愿意就这样出门。
知寿勉强一笑：“回宫赏你。”就急匆匆进去看乾隆了。
“四哥！”
“你站住！李玉！”乾隆原本侧卧在床，听见她来了忙叫李玉拦住她，“这病会传染，你给朕回去！”
李玉就做做样子把小公主挡在外头：“皇上，公主急得头发都没梳，站在殿外……不好看啊。”
乾隆叹了口气，同她说话十分柔软：“小七，四哥没事，太医说静养百日就好。”他想了想，“皇额娘在畅春园礼佛，不如你亲自去告诉她，免得叫她平添担忧。”顺便就留在那待三个月。
“哥！你病着不叫我在身边看着，岂不是叫我日日夜夜挂怀？”小姑娘拧着眉头。
“你就当出去备嫁了，过三个月，等朕的病好了，就叫你和傅恒成婚。”许是在病中容易胡思乱想，“这一回只是疖疮，不难治，下一次呢？朕总要亲眼见你嫁过去，亲眼见到傅恒对你好才安心。”
“四哥你胡说什么？”小姑娘大惊失色，“你是大清的万岁，如今才过而立，还有好些年要健健康康的过呢！”
“好好好，听你的，四哥不说这些了，你也要听四哥的话。傅恒！你亲自带人送公主去畅春园。”他自认为在妹妹心里是英明神武的形象，病中虚弱实在不想叫她看见。
小公主无可奈何，叫宫人收拾了东西。
因她头发仍有一半披散着，傅恒陪她回寿康宫这一路，都不敢多看她几眼。
知寿不知道他听没听见那句过三个月两人就要成婚的话，一时担忧胞兄的病情一时揣测他心里是怎样想法。
一路无话。
她回了寿康宫，兰行跑去和斯篆几人商量了两句，拥着她要好好梳洗打扮一番——这一路上可都是要叫富察侍卫看在眼里的。
“用这套碧玉嵌珍珠、粉碧玺的头面如何？”兰行年纪小，正喜欢娇俏可人的颜色。
知寿失笑：“你以为我还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呢？”
“不如这套串珠的，主子用得少，富察侍卫一定没见过。”松楷性子娴静，更爱和煦柔美。
“好了，还用春望献给我的这朵芍药罢，既然已经折下来了，怎么也要带足一日，才不枉花开这一遭。”比起牡丹国色天香，她确实更爱芍药，也不知袁春望是无意还是有心，总之她答应了要赏，便将自己惯爱的玉扳指赐下去了。
她赏别的宫人不常如此，但赏袁春望时多半都是她自己喜欢的物件。
总觉得袁春望与旁人不同。
袁春望自己也察觉出小公主待他格外宽厚。
傅恒站在宫门外等，海兰察带人巡查时路过，哪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听说陛下为了怕将病传染给知寿公主，特意命你护送小公主去畅春园？”海兰察挤眉弄眼，“这可是陛下给你的恩典了。”
“嗯。”傅恒故作镇定，但海兰察太熟悉他了，知道他这是心里害羞又欢喜。
还要调笑两句，就见宫里最受宠的知寿公主已经缓步走出来了。惯是宜嗔宜喜春风面，便只这样几步，也是仿若垂柳晚风前。
不怪连傅恒这样的性子都要主动去求皇上下旨赐婚了。
出西直门去畅春园，寻常骑马大概要半个时辰，她是坐在马车里，又要更慢些。
也不兴卷帘看两眼街上，只隔着车帘同傅恒说话：“皇额娘与我都不在宫中，四哥又病着，诸事全倚赖容音姐姐，你可得让她多注意身子。”
“好，奴才知道了。奴才听皇上提起过，公主爱贪凉的，如今也渐热起来，公主在园子里倒比在宫里好过。”傅恒对她的事打小就格外上心，乾隆虽只是随口一提，他却是放在心上记得仔细。知寿自己倒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她只当是兄长怕她也病了，这时候更感念兄长为她思虑周全。
“你别只想着我。”她仗着宫人都在后面的车架里，话说得直白，“九郎，你也要顾好自己，我才能安心。”
傅恒再说话就有些磕磕绊绊：“我、我知道的。”又隔了一会儿，“我还是想着你。”
知寿知道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十分不易，就应了一声：“嗯，我也想着你。”
还好这一回乾隆的病确实三个多月就彻底好了，又逢八月十三，乾隆诞辰，虽不是整岁也得好好设宴庆祝。
知寿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套上品封门青印章做寿礼——毕竟她哥是真的喜欢收藏印章。
其中一枚“天生有福”的，更是她亲手所刻，乾隆爱极，又怕她伤了手：“你寻来这样一套封门青就已经叫我看见你的心意了，怎么还亲自上手刻？”
“也不想想是谁病了三个月，叫人吃睡不安的。”小公主先是含嗔带笑回了一句，又道，“皇兄，皇后娘娘的贺礼也是极尽心意的。”
这是提醒乾隆少在这样的场合自称“我”，乾隆伸手虚点她额头：“属你最会撒娇。”但也依言去看皇后献上的画，很是夸赞一番。言语间颇有夜间就安置在长春宫的意思。
高贵妃心里觉得上回放过娴妃和那个小太监也算是给了小公主一个面子，不贪求小公主下场替她争宠，只这一次不偏帮皇后总成吧？忙娇笑着：“皇上，臣妾不比皇后娘娘兰心蕙质，只好借花献佛。”又有意看了袁春望一眼，知寿无可奈何冲她轻点了点头。
贵妃竟是组建了一支西洋乐队。
不说皇上如何高兴，连素来与贵妃不大合拍的知寿公主也称赞贵妃此番花费了许多巧妙心思。后妃们心思重，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更怕贵妃此后越发跋扈不可一世。娴妃看见袁春望一直侍奉在小公主身边，猜出几分来。
知寿是真的喜欢，还自己接过小提琴拉了半支曲子：“还是小时候哄四哥开心时玩的，如今只记得半支了。”
乾隆见她高兴，挥手让乐师继续弹奏：“你再聪慧不过的，喜欢就叫内务府拨到你宫里去。”说完想起来已经定下日子要她下嫁给傅恒了，缓缓补充道，“要去你府里也只是你一句话罢了。”
她一个公主，自然是说她的公主府，便跺脚：“四哥！”
“知道你不喜欢吃席，先回寿康宫吧，朕看着宴上有合你喜好的就命人给你送去。晚上按例有烟花，你喜欢看就来，惫懒就在屋里消暑，你欢喜了，朕心里才得意。”也不能真就惹妹妹生气，乾隆又说了好些体贴的话。
为给皇帝贺寿，晚间的烟花自然也是用尽心思寓意极佳。
如此良辰美景，只可供一刻受用，更兼她就快要出嫁，索性唤人支了梯子，要到屋顶去看。
斯篆等人劝了两句，主子执意如此行事她们也只有照做。
“不必都围在这儿，叫春望守着吧。”她也是有话要和袁春望尽量摊开了说。
袁春望与她私下相处时不怎么守规矩，他想知道小公主能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我出嫁时，想将你也带去公主府，你愿不愿意？”小公主眼睛里盛着烟花，就像是落满了星子，“你看这烟花就只一瞬光华，所以才这样好看。我更爱长长久久，哪怕寡淡些呢。”
这是说如果肯跟她出宫，她愿意护他一世太平。
可他势必要辜负这等好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延禧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