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延禧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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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时保下了袁春望，也怕他还受人欺负，就想调他进寿康宫。
没想到从来对她百依百顺的太后竟然不许：“他那个出身，怎么能在你身边伺候着？”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如珠如宝疼着宠着，身边人当然是出身也好能力也有手段也高，这个叫袁春望的能占哪一条？
“额娘！”小姑娘非要挤到太后身边挨着，“我觉得他有趣儿嘛，额娘就依了我吧，额娘，额娘……”
裕太妃先笑了：“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爱娇。太后，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叫人教好了规矩，能逗知寿开心，就是他的福气了。”
“你道她为什么专挑你在的时候跟本宫歪缠？不正是仗着你心疼她么？”太后拍拍小女儿的手，“把人送过来，额娘看看，若是个好的就放到你身边去，成不成？”
知道这就是自家额娘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小公主也没有别的办法，嘱咐了袁春望两句：“皇额娘重规矩，你跟着学好了，很快就能调到我身边来的。斯篆，去拿我喜欢的那串儿玛瑙手串来，到时候你在宫中行走，除非贵妃有意，其他事不会牵扯到你的。”
其他几人面色如常，兰行却不高兴，噘着嘴：“公主，我们几个是不是要失宠了？”
知寿掐了她圆乎的脸一把：“小醋坛子，我平日里赏你们的东西少了？”松开手，“一人赏一支绞丝金钗，好叫你们知道我心里疼谁。”
俱都笑着谢了赏。
到了三月底，果然明前碧螺春是全送到了寿康宫，乾清宫没留，长春宫也一两都没分到。还给知寿分了一半安溪铁观音。
不过皇后喜欢荔枝，乾隆又特意叫人不远万里送来了三棵荔枝树。这也就罢了，还专门把知寿从寿康宫里揪出来一起看。
“这么早就熟了，得是三月红吧？”小公主绕着树转了两圈，“我不爱吃，不如等几个月晋了挂绿再叫我。”
皇后忙叫住她：“知寿，我过几日就办一个荔枝宴，你是愿意到宴上来，还是我叫人把剪下来的荔枝给你送去？”
“我不爱这个宴那个宴的，这荔枝拢共也没几颗，皇嫂多给自己留一点儿。”小公主说着揪下来一片叶子，“要送我，不如叫如意馆的画师给我画一幅‘荔枝宴美人图’。”
乾隆把扇子合起来就要敲她：“你这成何体统！”
“容音姐姐救我！”小公主躲到皇后身后，“我好端端在榻上困觉，四哥你偏把我叫来，还想让我空着手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富察容音就噙着笑看这兄妹两个闹。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根据知寿在后宫待了近二十年的经验，通常来说，宴会上总要大大小小出点儿什么事的，她觉着无聊了或许愿意坐席位上看看戏，不想掺和的时候是拒不出席的。
这回也是，听燕隶带着松楷兰行给她就着如意馆送来的画讲荔枝宴一出接一出的，不由庆幸自个儿没去。
又听几人一唱一和说话好玩，转身就在陪乾隆在园子里下棋的时候，问乾隆要一个会说书的给她解闷。
“你现在张口就要，朕去哪给你找一个来？”乾隆从书里翻出几张纸给她，“你实在清闲，就隔几日叫弘昼带你出宫玩去，天渐渐暖了朕也不必担心你冷着冻着。再瞧瞧朕下旨给你督造的公主府你喜不喜欢。”
她接过来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哥哥亲手画了稿子，便笑道：“四哥对我的事最上心不过，我怎么会不喜欢？”投桃报李，“我又画了新花样，到时候做夏装正好——”
“你素来偏心四哥，可也不能我和弘曕连个荷包都没有吧？”弘昼带着弘曕逛园子，故作委屈，“四哥，你说说她。”
弘曕也一本正经点头应和：“七姐姐偏心。”
“好好好，朕说说她——小七，四哥也没从你那得过荷包啊，不是都绣了放起来，准备成婚后给傅恒吧？”
“哥！”小姑娘脸上飞红，“你们三个兄弟一条心只欺负我一个，我去找额娘并裕太妃告状去！”
过不多久就是坤宁宫大祭日，按照旧俗，祭神要在神前当场宰猪取肉，放入大铁锅内煮熟后拿来敬神，称作胙肉。祭拜结束后，胙肉就会依例分赏给在场的王公大臣食用。
听起来是极大的恩典，实际上因为胙肉烹制严格按照满洲旧俗，锅里是不准加任何一丁点的调料，也就是清水煮肉。单单如此也就罢了，偏大多是肥肉，其油腻荤腥之气浓重，几乎无法下咽。还曾有大臣吃吐过。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敢偷偷加些什么调味的。
小公主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花枝：“容音姐姐你身子刚有些起色，到时候我偷偷吩咐下去，分肉时尽量将瘦肉分给你，想必四哥哪怕发现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了不起就是罚我禁足、抄书。”
富察容音只是温和地笑着劝阻她：“淘气，可不许你真这样做。你只看连和亲王都老老实实吃下去，就该知道这可不是寻常小事。”她端着茶碗转了话题，“你宫里新得的铁观音呢？你一向都只爱碧螺春的。”
“咳、送人了。”小公主也端起茶来，不过她是为了低头饮茶掩饰神色。
明玉嘴快，看破还要说破：“是送给富察侍卫了吧？”傅恒爱喝安溪铁观音。
兰行抿嘴笑：“什么时候明玉也这样聪明了。”
明玉还挺得意：“公主和富察侍卫的婚约，就是戏文里也唱不出这样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来。”
富察容音也叫她逗笑了，见小姑娘羞得低头不说话，忙拉过手来安抚道：“我听皇上的意思，也就这一两年，就会叫你和傅恒成婚。他性子板正木讷，若是惹你不高兴，你只管摊开了同他说，他要是敢叫你受一点儿委屈——”
“他不会叫我受委屈。”小姑娘不只是脸，连露出来的一截原本白玉天鹅般的颈子也都红的，语气轻而坚定，“他会待我好，我也会待他好，容音姐姐不必担心。”
富察容音看着站在门边笑得十足傻气的幼弟，心下宽慰极了：“这就很好。”
她自己虽然贵为皇后，却尝遍了为情所苦的滋味。
好在这世间总算有人纯然相爱。
更好在是她素来疼宠的幼弟和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为了胙肉的事，知寿还是专门把进宫的弘昼堵在了寿康宫：“五哥，你真的每年都老老实实吃胙肉？”
弘昼被这个话题吓到了，从周围都被清场就知道她是早有预谋：“你想做什么？”
“容音姐姐身子才见好呢，我担心她吃不下去。”小公主勾着弘昼的袖子，“五哥，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除了你我之外，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弘昼听她这样撒娇，只好应下：“你不许管，我会安排的。”
“五哥，如果实在难办，你也不要为了我说这两句话逞强，别惹四哥不高兴。”小姑娘眼珠一转，“你惹了他，我又得为你去哄他开心。”
这话全天下也只有她能说。
真要论起来，太后宠她但不是百依百顺，无伤大雅的小事依她，太后觉得重要的事，别说她了，乾隆也不能让太后回转心意的。裕太妃宠爱她近乎到溺爱的地步，不过乾隆、弘昼也都有这个待遇。而乾隆，他是真的过分荣宠纵容这个妹子，不必她真的开口，满天星辰先就捧来给她了。弘昼么，她有事托他去办，他就难得正经些替她都打点妥当，只是个中细节不怎么愿意说与她听，看着倒像是这几人里对她态度最寻常的了。
大祭日还是出事了。
乍一听到宫人含混不清说什么“皇上大怒，直接将王爷押入宗人府”，小公主惊得带翻了汤碗，将伺候她用膳的宫女们唬得当场就有人要哭出来。
斯篆忙招呼着给她换件衣裳，袁春望从外头卷了帘子进来：“公主，奴才打听清楚了，是怡亲王。”他又捧上一杯安神茶，“公主定定神，将衣裳换一身，奴才再向您禀报。”
到底是她亲自救过一回又开口要来自己身边的，袁春望很得她信任，这时候就耐住性子点点头依言进屋里头去换了件海天霞色旗装——为的是颜色浅、不扎眼。
出来见袁春望坐着慢悠悠品茶，她心里也不那么慌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袁春望知道她最记挂什么：“分派胙肉后，有人向皇上密告有人携盐入宫，皇上命人彻查，查出怡亲王的胙肉加了盐。褫夺怡亲王乾清门侍卫一职，下了宗人府。”
这句话很有意思，查出怡亲王的胙肉加了盐，而不是查出怡亲王擅自给胙肉加盐。
知寿沉吟片刻：“弘晓没这么大胆子。”她和弘晓同岁，虽然如今远不如从前亲近，好些年没仔细说过一句话了，幼时却也是一起玩闹过的。
袁春望抬眼望她：“主子真要去劝？”
小公主摇摇头：“我过几日要放纸鸢，你们收拾一下——要海东青纸鸢。”
那是小时候十三叔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延禧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