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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延禧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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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消息乾隆就来寿康宫了:“让傅恒去劝皇后,不必你费这个心。”
少女歪坐在软榻上:“嫌我管得多了?还是心疼高贵妃在我这儿又讨了个没趣。”
乾隆一指戳在她脑袋上:“没良心的小东西,朕还不是怕你累着。你这一辈子就开开心心的,管这些事做什么?朕都撒开手不理的。”
“都求到我面前了,我还真能撒手不管?叫内务府快点儿弄好我的公主府,我到宫外头去自然眼不见心不烦。”她往里挪了挪,给乾隆腾出个坐的地方。
“急什么?纯悫姑姑二十二岁才嫁呢。”乾隆坐下了也还不乐意,“以后再遇着这样的事儿,你就推说让她们去找皇后。”
“皇后要是能重新掌权,我自然乐得清闲。”知寿想了想,“哥你不是真的要留我到二十二岁吧?”
乾隆摸摸她的头,这习惯还和小时候一样,哄她时常用的:“……傅恒这小子也算是朕看着长大的,对你也好,可你嫁出去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哥和额娘总归是后来才能知道了。”
小公主笑:“傅恒在呢,怎么会叫我受委屈?何况大清都是我哥哥的,谁敢让我受委屈?讨好我还嫌来不及。我就是不耐烦看后宫里这些事儿,也怪你,把贵妃宠成现在这样嚣张。”
“这怎么能怪朕?”乾隆白她一眼,“她性子生来就这样,你看你,难道是被皇阿玛和朕娇惯成现在这样懒散的?”
嗯,这话也对,不管有没有人惯着,她都是如今这般散漫不愿意管事的。
“反正我不管,要不你催着赶快把我的公主府建好,要不你就自己和皇后摊开了说明白。昨个秀女今个嫔妃的,总不能我只在寿康宫待着吧?”少女直起身子,一脸严肃,“还有,可不许给傅恒备下什么试婚格格。”
乾隆哭笑不得:“你胡说些什么?也不害臊。”
“跟我亲哥哥还不能有什么说什么,难道让额娘帮我开这个口?”小公主又挥手赶人,“我看着天都要黑了,你该歇哪个宫歇哪个宫里去。”
乾隆只能站起来:“朕走这一趟,连盏茶都没讨来。”
“我这里哪有什么好茶?可说好,社前茶也就算了,明前碧螺春要给我的。”小公主可不顺着他,反而就势讨要东西。
“哪年碧螺春不是巴巴送来你这儿了?也值当你特意提?”乾隆又吩咐了几句,“天还是冷着,你们公主又是个贪凉的,一定不许由着她的性子来。特别是冬春相交,她极容易病的,叫太医日日给她请平安脉。”
少女笑眯眯看着他:“还是亲哥疼我。”
“你有本事当着老五的面说这话去。”嘴上这样怼她,乾隆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行了,你歇着吧,朕还有折子没批呢。”
哪能真就这么歇着了?乾隆前脚刚带着李玉等人走了,少女就起身吩咐了:“叫小厨房熬些好克化的粥,燕隶你亲自送去养心殿,带着兰行。你知道见着李玉该怎么说话。斯篆你带着松楷去点我的私库。”
等傅恒劝过皇后,不管成与不成,总之她都有理由送谢礼给他。得好好挑一番。
也不知道她哥到底是和傅恒怎么说的,给自家皇额娘请了安,再陪太后太妃们说了一会子话,回屋后她也只是看了几页书而已,兰行就报过来:“富察侍卫进宫了。”
“今日这么早?”知寿把手上的书丢开,又伸手拿回来,“总归是他的皇后,他安排了傅恒去劝,我只能期望有用。”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心烦意乱再静不下心继续看了。
“算了,还去长春宫。”
兰行忍着笑:“早知道公主放心不下,仪卫都备好了。”
小公主抬手指她:“小促狭鬼!”
几人都凑过来逗趣:“还不是公主宠得她!仗着年纪小可不是能闹呢!”
她在宫里一向用的是固伦公主仪卫,乾隆倒是还给她备了一套亲王仪卫,只是一直也没用上。
又因为她的活动范围只在寿康宫、养心殿、长春宫,所以仪卫都少用。这样微微晃动又走得极缓,到长春宫时她几乎要睡过去了。
“公主!富察侍卫和皇后娘娘吵起来了!”明玉哭唧唧地冲出长春宫,远远见到固伦公主仪卫就知道是她到了,“公主您快去劝一劝吧!”
知寿反而叫停下步子:“有些话,皇后娘娘能对傅恒说,却不能对我说。让她说出来也好。”
她就在长春宫门外等。兰行拉着明玉到一旁细细询问。
等出来一个微红着眼圈的傅恒。
少年低头见礼:“公主。”
他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不肯抬头看她,知寿也有些意外:她见惯了傅恒在她面前行事稳重熨帖,也见惯了傅恒见了她哪怕不说话也先笑三分。
要说她有多喜欢傅恒,那不存在的,两人说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从前却都是匆匆一照面,真的说说话也不过是这两年。可是心疼他还是有一些的。
便叫斯篆捧了一盒昨夜里精挑细选出的玉坠儿给他:“本来是四哥心疼我竟然要管起他后宫里这些事,才说让你劝皇后娘娘的。倒惹你和娘娘……这些个发坠当作是我的赔礼吧。”
傅恒谢恩接过,目光往下盯着地上,声音不大:“奴才只求能为公主分忧。”
这儿这么多宫女太监,以傅恒的性子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很不容易了,知寿笑一笑:“你去当差吧。”
石青色云纹缎地侍卫服颜色略有些重,显得露出来那一小节颈如白玉俊秀风流,这样的天气里看着也还是单薄,就又叫兰行追上去:“富察侍卫!公主将自己的手炉赐给你了。”性子活泼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这可是公主最喜欢的一个手炉了。”
傅恒收紧手指,暖意直从指尖撩到了心底:“奴才知道了。”
许是那天傅恒说了什么重话,总之皇后忽然立意重掌宫权。加上再过十几日就到皇后千秋了,这些天知寿逛哪个园子遇上的嫔妃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倒是转了年来罕有的舒坦日子。
“唯一难办的,是不知道要给容音姐姐送什么生辰礼。”小姑娘托着腮叹气。
一听她叹气,乾隆看折子也看不安生了:“你看中了朕的什么东西,在这拐弯抹角讨呢?”
“谁要你东西了?”小姑娘不服气,“总之贺礼四哥你替我一道备下,你替我送的总不敢有人乱说话。”
“成成成,朕备下。”乾隆打发她走,“前朝朕要管着,你朕也要管着,打量朕不够忙呢?”
“四哥这话没道理,前朝的事我也没法儿帮你呀,你和五哥先生他们商量着定呗。”小姑娘跳下榻,“我画了几个新花样,要叫绣坊的绣出来看看。”
她说到先生,乾隆心就略沉:“张若澄新作了什么画送你?”
“镜壑?”小姑娘一脸茫然,“他忙着考进士呢,哪有时间作画?是怕先生不罚他么?”
“嗯,叫他收收心,别丢了张相的脸。”乾隆摆摆手,“你去玩吧。”
出了养心殿,眼见着她脸色不好看,她身边宫女里最会说话的燕隶忙虚虚搀住她的手:“公主,这还在养心殿呢。”
小公主用了点力气:“斯篆,这些日子有没有张家人递的牌子?”
她太了解乾隆,不会只是随口一提。
一定是要动张家了。
她喊张廷玉一声先生,就断没有眼见着他家要倒的道理。
斯篆稳得住:“公主,斯篆先去绣坊挑两个绣功最好的秀女来给公主绣花样。公主就是忧心,风雨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她们跟的这个主子千般好万般好,唯独太重旧情。
只要有高贵妃在,总少不了她针对皇后的场面。
听着屋里头打着机锋,知寿索性扬声道:“我来迟了,皇后娘娘莫怪。”
她身后跟着的是李玉,满屋都明白了——这是刚从养心殿过来呢。
“金器丝绸是四哥送的,唯独这一样算是四哥和我一起送的。”她亲手揭开了黄绸,看着像是妆奁,李玉拨弄了两下,又见有只鸟儿出来报时,“也算是新奇了不是?阖宫里独一份的。”
嫔妃们应和两声。
皇后从座上走下来握她的手:“你来就是贺礼了,怎么还费心准备这些。”
“也不过是四哥吩咐下去,几句话罢了。”
高贵妃不愿意看她们两个言笑晏晏,也不想看“阖宫里独一份的”礼物,语气生硬:“皇后娘娘,臣妾昨晚感染了风寒,食不下咽,不能参加您的寿宴了。在此谢罪。”
转身就走。
嘉嫔紧随其后,用小阿哥永珹做借口,也走了。
知寿左右看了看:“这个跪着的,是绣坊的宫女吧?今年献的又是一套朝服?容音姐姐没看腻,我先要腻了。是金线银线,还是孔雀羽线呀?”
魏璎珞就势掀开黄绸:“回公主的话,今年与往年不同,用了鹿尾绒线。”她解释说是为了配合皇后俭省,又暗合满洲旧俗。
知寿头一个不信,不过皇后千秋,也实在没必要闹出什么事来。
想起来多问一句:“我问张嬷嬷要两个人,她举荐了一个叫魏璎珞的,一个叫吉祥,你认得么?”
“奴才正是魏璎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