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延禧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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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知寿去给太后请安，原本是该像往日一般要留下来用早膳的。可谁叫她亲哥哥昨日里自个儿叫人赏下去的匾额和画卷，惹得东西六宫都谨言慎行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后尤甚。
小公主偎在太后身边，看着多数时候沉默不语的皇后，就忍不住想叹气。
自从三年前永琏……这一对天家夫妻就陡然生分了。皇后诸事不想管，连对上贵妃也以忍让居多。她劝也劝过，哄也哄过，没见有什么成效。
但还是要继续试一试的。
她直接跟着皇后回了长春宫：“昨日五哥带我出宫，在茶楼遇见了傅恒。”
富察容音对这个话题还是有兴趣的：“可算叫他亲眼看看你，才信我说你这几日没生病是真话呢。”
知寿想到傅恒就脸上带笑：“他哪里是不信娘娘，只是想多同我说几句而已。娘娘多久没和我皇兄好好说话了？”
她这话题转得极快，令人猝不及防，富察容音唇边笑容瞬间淡去。
小公主握着她的手也算是推心置腹：“容音姐姐，你十六岁就嫁给我四哥做福晋，到现在也有十余年了，我心里一直是将你当作亲姐姐一般。”
富察容音没接话。
“我也不是为四哥说话。”少女说话不急不缓，带着安定人心的沉稳，“永琏……他心里难道就不伤痛吗？你在他心里与全天下女子都不同，永琏自然也与他所拥有的其他子女都不同。”
富察容音摇摇头不认同：“全天下的人事物里，他最喜欢你。所以只有你与众不同。我的永琏……我的永琏只是他儿女中的一个，却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那和敬呢？”知寿皱眉，“娘娘沉浸在已经失去了爱子的悲痛中走不出来，与四哥渐行渐远也就罢了，和敬又有什么错？她一个公主没了嫡亲哥哥本就日子难过，她的额娘还不理宫务，娘娘这样教她处事，她日后出嫁岂不是要任人磋磨？”
从皇后的眉眼间看上去她神色有所松动。
明玉见缝插针：“娘娘，公主，富察侍卫来了。”
富察傅恒拎着一个小巧的红漆食盒，跟着尔晴走进来，敏锐意识到姐姐与心上人之间氛围古怪：“姐姐没休息好么？看着疲惫得很。”
听他这样说，尔晴忙快步走到富察容音身后，替皇后按压肩膀放松放松。富察容音摆摆手：“知道你是来见她的，我就不留你们两个了。多带些人，别叫人说闲话。”
少年郎有点儿脸红：“姐姐！”
小公主大大方方：“容音姐姐歇着吧，傅恒说好给我带糕点的。”
从小相识以来，只要是傅恒答应了她要去做的事情，总没有失约的。小到时常给她带宫外糕点，上元节替她夺她看中的那盏花灯，亲手给她准备生辰礼物，大到去请旨求乾隆给两人赐婚——是的，这门婚事，其实是傅恒主动去和乾隆求来的。
所以知寿习惯了遇事和傅恒商量着来：“我又劝了容音姐姐一回。已经三年了，她日夜想着永琏反而会拖累她自己的身子。”
听见还是这件事，傅恒蹙眉，嘴里温声安抚：“你一向是多有照顾姐姐，既然咱们劝不醒，”他声音转轻，“我会再想别的法子的，你、你不要担心。”这才将食盒交给了一路跟着他们的斯篆，换了个轻快的话题，“京里新开了一家扬州点心铺子，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傅恒也不会对她说什么格外贴心讨喜的话，说的最多的，也就是“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便不拘是什么稀奇或寻常物件，一应都要送来给她。
她所拥有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她所拥有的真心却寥寥无几。
所以冲着傅恒笑颜如花：“你送的，我自然再喜欢不过。”
虽然已经有了婚约，两人毕竟尚未成婚，长久待在一起的话总还是会有些风言风语的。因此只是一同走了一段路，算来也就将将一盏茶的功夫。
傅恒呢要继续回去当值，他还满心以为自己好好表现，乾隆就会早些把小姑娘嫁给他。
小公主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乾隆自然是全然为她打算，在她的事情上，往往以一个兄长而不是一个皇帝的身份来考虑。可能想到让傅恒这样的年纪就升补总管内务府大臣——那可是正二品，既是确实喜欢傅恒，也多少是看在皇后和她的面子上了。
要是让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知道，心里难免要有几分不自在吧。
傅恒一走，她就带着自己的宫女还往长春宫去，随意找了个亭子坐下，斯篆拎食盒拎了一路：“公主要尝尝么？”
方才走动间不必加披风，如今坐下来了，一直抱着披风的兰行忙上前给她披好衣裳：“富察侍卫对公主真是这么多年来都是一心一意的。”她们这几个，全都是自入宫就被挑到知寿身边伺候的。主子地位高，极其受宠，待下人又宽厚不严苛，她们在宫里行走比好些娘娘还有脸面呢。当然也都是盼着知寿过得好。
许给富察傅恒实在是顶好的婚事了。
虽然园子里有茉莉可赏，糕点味道也确实不错，可知寿仍然叹了口气：“我不去抚蒙，只怕事情要落到我那些侄女儿身上了。”
尤其是和敬。
燕隶劝她：“公主可不能这样想，要是皇上知道了，满宫里生了格格的娘娘都要被训斥的。”
乾隆的性格么，即便是用“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来概括也不算冤枉了他。哪怕从来飞扬跋扈的高贵妃要和知寿公主打擂台，也一定是贵妃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万岁爷的心从头到尾都是偏的，没得治。
心里存了事儿的怡嫔带着人求上长春宫，一眼就看见了在亭子里发呆的知寿公主，简直大喜过望：这位小公主轻易是不出寿康宫的。
愉贵人有救了！
她立刻换了路线直奔亭子而来，气势汹汹一时让松楷兰行以为是来挑事儿的呢。
谁知还没到跟前就先跪下了：“公主救命！”
斯篆和燕隶忙冲过去要把人扶起来，知寿先避让到一旁以免真的受下了这一跪。
“昨日一个秀女喊着要本宫救命，今日又有怡嫔喊着要本宫救命，本宫是什么神医不成？”知寿顿感头痛，“后宫诸事，自然有皇后……”她说得太顺，话一出口也发现这话谁也不会信，就又改口，“皇后娘娘尚在修养，也有贵妃等高位嫔妃为你们主持公道。”
怡嫔高声喊：“正是贵妃要谋害皇嗣啊公主！”
谋害皇嗣！
少女眉眼乌沉：“怡嫔慎言！后宫中哪一位妃嫔有孕在身了？”
“愉贵人！”怡嫔又急又怕，事情倒还说得清楚，“因为月份还小，愉贵人又一向羞怯谨慎，本想等着求皇后娘娘或者陛下一个恩典，请太医仔细把脉的。可如今贵妃——求公主救救愉贵人吧！”
听闻高贵妃已经带人逼到了愉贵人门前，毕竟兹事体大，她连万一也不敢赌，忙点了自己的宫女：“斯篆，去寿康宫将愉贵人疑似有孕的事报给皇额娘。燕隶，这件事还是要请动皇后娘娘。松楷兰行，跟本宫先去看看贵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她们赶到的还算及时，虽然高贵妃看上去要给愉贵人灌药，到底也还没灌下去。
知寿看也不看委顿在地神色惊慌又像劫后余生的愉贵人，只是盯着自己的手串：“贵妃真是好兴致，不在自己宫里赏戏，倒是到别处唱了一出好戏。”
高贵妃一点儿也不待见她：“公主既要备嫁，又要哄皇后娘娘开心，一向忙得很，今儿竟然有闲心逛到这儿来？”
她们两人对上的场面也不少了，对于小公主而已，无奈远大于不愉：“你每回同我斗嘴，左不过是禁足或者抄书，何必呢？”
高贵妃简直气炸：“难道是我想同你吵起来的吗？！”
到底还有没有点儿道理可讲了？！
一时默默无语。
好在皇后紧接着就带着太医进来了：“怎么就让愉贵人在地上坐着？她……怡嫔昨日说愉贵人身患咳疾。张院判。”
愉贵人虽然被人搀扶着起身，却还是小心翼翼偷瞄知寿两眼，见小公主神色冷淡，就咬牙重又跪下了：“皇后娘娘，嫔妾月事久久不来，因事关龙嗣，原想等半月之后太医诊断，再一一禀告娘娘的。嫔妾无心隐瞒皇后娘娘啊！”
皇后看向知寿，小公主才慢吞吞叫了起：“你心里知道就好，别闹得仿佛满宫里尽是要害你似的。”
她这话说的重，怡嫔也跪下来，高贵妃却冷笑一声：“公主意有所指啊。”
“从小到大我说话总是不好听的，贵妃娘娘多担待。”反正不担待也拿她没办法。那边张院判确定了愉贵人确实有孕在身，小公主就把自己的手串褪下来，“当作是我给小侄子的礼了吧。这枇杷膏也是贵妃娘娘有心关照你，就是命人给愉贵人强灌下去，让知寿心生好奇，这枇杷膏里到底有什么，是一个孕妇一定要喝的啊？”
张院判亲口尝了回她的话：“确实是枇杷膏。”
“哎，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愉贵人还不至于落魄到连碗枇杷膏都用不起吧？”知寿挽住皇后的手，“贵妃娘娘要送，也该送些罕见的不是？”
“我敢送，她敢吃么？”药没灌下去，还想叫她赔上珍贵药材来，这丫头算盘打得可精。
知寿故作一脸惊讶：“贵妃娘娘在宫里这是什么名声？送的东西也叫人不敢用，得供起来么？”
皇后打了个圆场：“你不是要告诉皇额娘这个好消息？咱们一道走吧，让愉贵人好好养胎。”
小公主也没兴致在外头待着了，直接回了寿康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延禧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