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延禧攻略 ...
-
“拉出去！”
在外头就能听着乾隆压着怒火的声音，知寿不免奇道：“今日不是殿选么？怎么皇兄竟发这么大的火？”
她说着话的功夫，李玉早殷勤地替她卷起了帘子。她走进来，先仔细瞧了瞧乾隆的脸色，然后才行礼：“见过皇兄。皇嫂看着又清减了些，皇兄可要多陪陪皇嫂才是。贵妃娘娘没什么变化，一向艳惊四座的。”
“你怎么来了？”乾隆这才有了点笑模样，“天还冷着呢，竟就连件披风都不穿了，李玉，还不把朕的给你们公主披上。”
跪在下面的秀女也算有点急智，虽然头一次见，却也从这三言两语里知道了来人是谁，忙高声喊：“知寿公主救命！”
知寿在高贵妃对面落座：“这究竟是怎么了？”
乾隆挥挥手示意把人拉下去，轻描淡写岔开话题：“什么事也值当你听她胡说？昨晚叫人送去你那儿的两碟糕点喜不喜欢？”
说是叫作“海棠春睡”并“梅花初雪”的。
“名字都很雅致。”滋味则很寻常了，所以她笑一笑，“这是哪家的秀女？看着颜色不差的。”
就是姿容着实狼狈了些，还脱了只鞋。
让亲妹妹在这看着他选秀女可算怎么回事？乾隆低咳两声：“叫弘昼带你出宫玩去吧。”
知寿用手帕掩唇笑：“好好好，皇兄嫌我碍事呢。”但能出宫去玩，她再没有什么话。就披着乾隆的披风又脚步匆匆回寿康宫换衣服了。
连知寿都不能叫乾隆改换心意，便知这个秀女是保不下来了，皇后富察容音有些不落忍，却也只能沉默。
打发了妹妹，又将看了两位秀女，乾隆自己也坐不住了，借口还有奏折要看，把选秀甩手交给了皇后负责。
皇上都走了，贵妃高氏还留在这也没意义了，也跟着走了。
富察容音在心里叹气，强打起精神继续看秀女们。
另一边知寿换好了男装便服，因为都是宫里的时新样式——乾隆叫人做来让她穿着玩的，所以只能挑了尽量朴素不扎眼的。也不是指望能瞒过有心人，就是想叫人知道她并不愿意被叫破身份。
而弘昼下朝后就去寿康宫给太后和裕太妃请安了，所以乾隆才说叫弘昼带她到宫外去玩。
“五哥。”
和亲王一听见自家妹妹这带了点儿笑意的声音就有点怵：“你又想做什么？”
“我本来想去看看这届秀女是否有趣，谁知四哥还害羞不想让我看，就说了让你带我出宫去玩。”知寿转了一圈儿，“怎么样？”
弘昼笑嘻嘻地打趣：“谁不知道我们固伦知寿公主是满清第一美人？”
知寿瞥他一眼：“可即便是在五哥眼里，也有旁人远胜于我。”
在一旁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都低头忍笑，早已经习惯了这兄妹两个的斗嘴日常。
四九城里的东西其实远不如宫里精细，唯独胜在了有烟火气儿。二月初天也还冷着，所以弘昼直接带着知寿进了茶楼。
……许是八旗子弟都常来吧，弘昼带着她往楼上走时，正遇到傅恒和海兰察向下走。
“傅九爷！”知寿赶在傅恒叫破她身份前先冲他使了个眼色，她难得出宫一趟，可不想玩起来也束手束脚。
这自然是很不合规矩的，但从小到大，傅恒也算被迫习惯了知寿的行事作风。因此只叹了口气：“十七爷。”
她皇阿玛雍正共有十六子，她如今又是穿男装示人，叫她一声十七爷便是不会说破她身份的意思了，少女挑挑眉，觉得自己的准额驸挺上道，便笑道：“谢了。”
两个少年郎侧身让道，海兰察用手肘碰了碰傅恒，自以为小声：“这是哪家的小、公子？”
他这一停顿，是实在好奇哪家格格能让傅恒帮着遮掩，更何况还是和亲王带着在外行走的。
知寿回头自己答了：“钮祜禄家的。”傅恒低咳一声，一本正经点了点头。
见傅恒和知寿言语之间别有一点儿默契，和亲王索性冲傅恒招招手：“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吧。你们也好些日子没见着了吧。”
没有理会身侧拉着他袖子示意他婉拒的海兰察，傅恒虽有些耳热却还是应了下来：“是。”
他实在是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如今竟然能在宫外遇上，怎么舍得就这样走？
“你这几日身子可好？”傅恒一边替她布菜，一边低声询问，“我姐姐说你都不怎么在宫中走动了。”
“我好得很，这几日不过是因为有秀女入宫，我懒得见生人罢了。”小姑娘瞥一眼正和海兰察说话的自家五哥，小小声安抚，“九郎你别担心。”
无意看过来的海兰察觉得古怪极了：“傅恒，你很热吗？我们也没叫酒啊。”怎么脸那么红？
和亲王拍桌大笑。
作为一个还未出嫁的公主，知寿也不能真的玩到宫门下钥。因此其实只是略逛了逛就坐着和亲王府的马车回去了。
傅恒知道她一定是没尽兴，扶她上马车时就哄了一句：“我看你多用了一块梅花糕，明儿还给你带些别的糕点好不好？”
看着马车往宫门走，这时候海兰察终于回过味儿来：“是固伦知寿公主？”
这位小公主看着年纪小，地位却很高，是如今皇太后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了。生于康熙帝六十一年初，由病中的康熙帝亲自起名知寿。先皇即位后初封和硕公主，后来又因为备受宠爱，破例晋为固伦公主。乾隆元年又让她享亲王例，四年赐婚富察傅恒。
海兰察勾住傅恒的肩：“难怪见你这样殷勤，早在两年前赐婚的旨意就下了，什么时候完婚？”
傅恒拍开好友不规矩的手。
心里也想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把心尖上的小姑娘娶回来呢？
待回了宫，先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斯篆来向她细细讲说今儿她看见的那个秀女是怎么回事：“是乌雅家的格格，在花盆底雕了莲花纹，又填充了香粉，说是‘步步生莲’。皇上大怒，叫人把乌雅格格拉下去，又要查办其父太常寺卿乌雅雄山。”
知寿想了想：“皇兄一定是有前朝的考虑，咱们就别管了。”
端着热茶进来的另一个大宫女燕隶则笑：“公主且放心吧，咱们宫里从来没有牵扯进这些事的。吴总管叫人来说新来的这批宫女里头，有绣活做得极出众的，问公主要不要先挑走呢。”
话说到这里，她身边年纪最小的兰行忿忿不平：“这下知道让公主先挑了！上回公主看中的那个绣坊的，竟叫贵妃抢去了，真是打量着咱们公主好性儿！”
“兰行！”松楷拉拉暴脾气小姑娘的袖子，“你在公主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
知寿把发坠拆下来握在手里把玩：“在自己的地方说说也就罢了，可不兴在外头也讲这种话。”
小姑娘拖着长音跟她撒娇：“公主！我又不是傻的！”
最最稳重的斯篆头一个接话：“怎么？兰行你还不够傻么？”
四个小姑娘闹将起来，知寿只笑眯眯看着。
宫里其他地方她不知道如何，但她宫里，她喜欢这样热闹些。
和乾隆一起陪自家皇额娘用过晚膳，乾隆准备亲自把知寿送回去，路上正好消消食。
李玉负责逗趣儿。
“公主您在宫外头的时候，皇上给东西六宫都赐了匾额，还命画师绘制了十二幅宫训图。”
知寿脚步一顿：“给长春宫的是什么？”
“‘敬修内则’匾额。和《太姒诲子图》。”李玉答得小心。
小公主叹了口气：“四哥，你这不是有意让四嫂心里不痛快么？燕隶，去长春宫一趟，就说明日我要去讨要些茉莉。斯篆，你去绣坊，说如果新进的绣女果然绣功好，那就要一个到我身边来。”
燕隶不比斯篆性子稳重，但胜在未语先笑性子活泼，容易哄人开心。
乾隆哼了两声：“我这是让她们有点事儿做，别整日里只知道争风吃醋。”
知寿根本懒得给他留面子：“你就是从小到大，一样小心眼儿！”
“你这丫头！”乾隆把扇子合起来敲她，“你在宫外见没见着傅恒？”
小公主仰着脸：“我还说呢，怎么好端端他竟不当值。原来是四哥有意安排。”
乾隆见着她那双桃花眼就心里柔软：这是他的亲妹妹，他十三岁时才得的亲妹妹，就那么小小一团，备受皇阿玛宠爱，路都还走不稳就知道在皇阿玛面前维护他了。长到现在风华渐成，什么东西哪怕他尚且只有一份，也至少要分一半给她的。
于是柔声与她说了自己的打算：“今年我升他做御前侍卫，至多明年，再让他升补总管内务府大臣。你的公主府也还有些地方要再修一修，总归要尽善尽美才好。何况你才十七岁呢，皇额娘也舍不得这么早就嫁你出去。”
也就是在他这个妹妹身上，他会说“才十七岁”这样的话。秀女们最小的只十三岁，被留牌子还不是要进宫么？
她的几个小宫女则互相挤眉弄眼：看来富察大人想娶到她们公主，还有的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延禧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