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王耀同志，你不害怕吗？”
炮火声中，缩在掩体之后的浅金色头发的少年用打着颤儿的小手揪住了王耀军装的袖子。
他对于战斗，一向是勇往直前，毫不畏惧的，莱维斯畏缩软弱的模样他是最瞧不上的。他刚想呵斥他，就听见王耀温和的声音开始说话，他说：“我们又不会死，怕什么呢？”
他对于这个回答也不满意，这根本不是一个血性的勇者该说的话。他皱着眉望过去，就看见那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东方青年正用他那夹杂着血斑和黑灰的手掌，轻轻地抚了抚莱维斯带着泪痕的面颊。
青年的脸上也沾满了泥灰，这弄得他本来就扁平的脸更平了，额角的血在侧鬓处干涸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看起来惨烈极了。但他的表情却很平静，似乎手里握着的不是钢枪而是一束鲜花似的。伊万看到这一幕，责备的话突然就哽住了。
莱维奇似乎是找到了依靠，往王耀身边挤了过去，又说道：“可是，虽然我们不会死，可是会疼诶。你不怕疼吗？”身为国家的化身，虽然不会真正死去，可也会如常人般受伤、生病、会痛会难受。
“疼？我已经习惯了。”黑头发的青年垂下眼睫，喃喃道：“身上再疼，怎能比得上心疼呢？”
“心疼吗？”莱维奇懵懂地重复了一遍，接着双手抱胸，颤抖起来：“可是伊万先生根本没有心诶！怪不得他什么都不怕！”
黑头发的青年笑了：“胡说！没有心怎么活？”
“王耀同志，这是我们斯拉夫人对朋友的礼节，你紧张什么？”
他松开了环住王耀肩膀的手臂，皱着眉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僵成化石的模样。
“对，对不起，我不习惯。”王耀仰起头，那对黑圆的眼珠子左右转来转去，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那么，布拉金斯基同志，我需要回礼么？”
“你说呢？我的朋友。”他特意将“朋友”这个词咬得很重。
“哦。”
王耀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走近了来。
王耀的个头只稍微高出他的肩膀一些，这样的身高差距让王耀没法像他一样可以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于是，这个可爱的年轻人就像个姑娘似的，伸高了手臂挂住了他的脖子。
还没等他低下头来，王耀已经踮起了脚，迅速地对着他左右两颊各吻了一下。
王耀因为太过害羞而闭上了眼睛，一次吻在了他的下巴上，还有一次落在了他的唇角。
他一下子愣住了，唇角留下的柔软触觉让他久久回不了神。
从很久很久以前，当他诞生于冰天雪地里的西伯利亚时，还从未有人的亲吻给过他这样的震撼。
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那一侧被轻轻贴过的唇角，胸膛传来的，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擂鼓之声让他停止了动作。
手掌轻轻覆在跳动的心口，他想，莱维斯这个小混蛋简直胡说八道，他明明有心的。
“布拉金斯基同志？”王耀疑惑地抬头看他。
也许因为仰视的关系，青年的眼眸中透着些纯真，浅粉色的形状美好的嘴唇泛着光泽，微微张开的模样似是无声的邀请。
他被心中油然而生的某种渴望弄得方寸大乱。
“布拉……布拉金斯基同志？”王耀望着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王耀，你敢？！”他对他的逃避很不悦，他一把抓住了王耀的胳膊，粗暴地将他扯到自己跟前来。
王耀又是疑惑又是惧怕：“您怎么了？是我做什么事惹您生气了么？”
他听着王耀的问话，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难道要他说不喜欢他逃离自己的动作？还是说
……他的大脑里一时混乱极了。
鬼使神差的，他问出了这么一句话：“王耀，没有心真的会死吗？”
王耀瞪圆了眼睛，像是见到外星人似的。
“当然了，布拉金斯基同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蹙着眉说道。
“万尼亚，万尼亚！你是国家啊，你怎么会死？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他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的下巴紧紧地抵着他的额头，嘶哑的呼喊声不断地拉扯着他飘忽的神志。
有热乎乎的什么，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滚热滚热的，似是要灼伤他的皮肤。。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红光中王耀如水晶般透着亮的眼睛。
这个可爱的小伙子，正皱着眉毛，悲伤地流着泪。
他感到心口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剧痛，敌人已将他们围困了好几个月，列/宁/格/勒早已弹尽粮绝，他拖着饥饿与寒冷的身躯苦苦坚持着，直到今天，他的心脏被好几颗子弹洞穿。
即使山洞里升起了火，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生命力似乎从他的身躯里渐渐流失，他感到，他快死了。
“耀，我快死了是不是？”
“不，不，不，万尼亚，你不会死的，坚持住，千万别睡着！”王耀搂紧了他，哽咽的嗓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了。
“你骗人，我要是不会死你哭什么？”
“你！”抱着他的那个青年好像生气了，却是更紧地搂住了他：“不就是心脏被打烂了么？伊万·布拉金斯基，你要是这样就死了的话，我一辈子都笑话你。”
“可是……” 他在温暖的火光中恍恍惚惚地看到了从前发生过的一点一滴如同画片一般，一幕一幕地放映在他面前，他努力地将溃散的眸光聚焦在黑发青年的脸上，呓语道：“可是你说过的，没有心会死。”
“才不会死！！”青年尖叫起来：“我没说过，我绝对没说过这句话！”
“伊万，不准再往前了。”
带刺的铁网栅栏后面，王耀望着他的乌沉沉的双眸中带着浓重的愤恨与警告，就像是他手中举着着，瞄准他心口的那个乌洞洞的枪口一般。
“滚出我家！！”他厉声啸道。
“布拉金斯基先生？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心理治疗师说。
伊万躺在治疗椅上没动：“哈？刚好卡在这样关键的地方？”
治疗师说道：“先生，每次治疗时间是固定的，超过了对您的身体没什么好处。您需要休息了。”
“我不休息。”他任性地说。
“先生，您最好还是休息，我听闻您今天还有行程安排不是吗？”
“哼。”伊万支起身子，表情颇有些不悦，却还是乖乖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治疗师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他的房间。
莫斯科的七月是这个城市难得有几分舒适的时候，就像是阳光对这片辽阔的冻土终于投来了眷顾的目光。
王耀的面前，是一整片的向日葵花丛，一颗颗巨大的金色花盘怀着深深的崇敬注视着天上的太阳，就像是那个炙热的日轮就是它们唯一的信仰。
他想起了伊万，他最喜欢向日葵了。他的家大部分在高纬度地区，终年严寒，所以他向往阳光和温暖。
战火中，他常常对着他描述他的那个梦：“小耀，只要我们一直向前走，就能到那个最美好的地方，那里有温暖的阳光，能看见金色的向日葵，我们被它们包围……那是最美丽的地方。”
“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找到那样的地方，对不对？”
“只要我们一直向前走。”
骗子！王耀在心头骂了一句。明明说好了要一起一直一直往前走的。
“阿拉。这个伊万竟然在花园种那么多向日葵，还不如种玫瑰呢，玫瑰才是最浪漫的～”弗朗西斯抬着下巴说。
看到王耀看过来，这家伙还朝着他来了个飞吻，言语中却是充满了挑衅：“王耀，这次的奥运会举办权一定是我们巴黎的，哥哥我可是信心十足。”
“凭你怎么也散发不完的爱吗？”王耀挑了挑眉，讽刺道。
“各位稍安勿躁，表决大会还没开始呢。”本田菊低眉敛目作和事佬。
“各位都到齐了呢，请进入会场吧。” 柔和的男音传来，伊万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他们。
明明已经是夏天了，这家伙还是穿着长袖风衣，系着围巾，好像冷得不行似的。下一次一定要在夏天邀请这家伙到海南去，看他脱不脱衣服！王耀恶狠狠地想着。
“你看到向日葵了吗？很漂亮呢。”伊万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侧，轻轻地在他耳边说话。
王耀觉得，面前的这个伊万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很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这头熊的大脑构造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你发烧了？布拉金斯基？”
东方青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一旁的斯拉夫人摸不着头脑，他用那双紫色的眼睛迷茫地望着王耀，俊秀的面庞带着些孩童般的无辜和天真。
“没有呢，医生说我很健康。”他摇了摇头。
王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头笨熊，神经粗得很呐，完全没有听明白他这是在讽刺他。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斯拉夫青年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有。”王耀忍笑道：“该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