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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知朔用的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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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朔用的方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如何想得到他为了催我,深夜大摇大摆闯进离山无氏一族,潇潇洒洒杀了位无氏大长老。离山无氏是上界最古老最有势力的家族,无央是这个家族的大公子,知朔就那么轻松地闯了进去,那么轻松地带走一条人命。他带走人命,在尸首上插了一把我在银守部惯用的玉匕首。
接着,他找到我,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一撇欲扬欲抑的唇,他说:“你去离山无氏看看,出事了。”
我那时真是个没经过风浪的傻丫头,被他这么一吓,脑中轰然乱了套,全身关节都软了下来,跌跌撞撞冲去离山无氏,以为他将无央怎么样了,懵懂无知地闯进他给我挖好的陷阱里。说懵懂无知是客气了,当时的我简直就是蠢!知朔怎的会动无央,无央是他挟制我的工具,工具若是坏了,他还如何逼我同他去异界。
我人一到,离山无氏的千万支火把亮起,无全长老手里握着我那把血淋淋的玉匕首,老泪纵横,“我离山无氏与你银玉大人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兄长?”
我摇头,否认,“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他们不信,人赃俱获,哪里有我狡辩的余地。任他们爱信不信,我是不在意的,只是不知那个他信我,还是不信。然后,无央从黑色的夜里走出来,走出一片明晃晃的光亮,那是道通坦的白光,我既爱,又惧。
“你杀我兄长,是因为他反对你与无央的结合?”
我吓了一跳,这无氏大长老怎说话如此露骨,我还未正经对无央表白过,他倒先替我开了口。无央看着我,透明的眸子里,温暖的信任真实可触。
无全长老厉声问他:“无央,你可信她?”
无央答:“我信她。”
只此一句,也就够了。无全问我:“这玉匕首是银玉大人的没错吧?大人,您要如何解释?”
我想了想,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道:“还请无全长老容我一夜的时间,明日清晨,我来向您,向您的族人,将一切解释清楚。”
他迫于银守部的权利与威严,勉强允了我一夜的时间。我看着无央,他的脸在火光里生着好看而温柔的光辉,透明的眼映不出一星半点的色彩,任夜再黑、火再烈,那眼里也是澄澈一片,又冷又暖的。
我多看了他一眼,看得自己眼眶红了,泪齐齐拥堵在眼眶上。我用尽全力转过身去,这便是再见了,日后定然还会再相见,却说不准是何年何月了。无央,我是为你而去了异界,你要记得我,你要等我,一定要。
第二日清晨,我自是没去离山无氏,没去给他们那个我昨夜承诺过的解释。他们盼啊盼,盼来的却是我背叛上界,逃去异界的消息。
其实还未得到清晨,当天夜里我便虽知朔走了,走得匆忙而心甘情愿,我以为我再多停留片刻,他定然会对无央下毒手。我走得悲壮而凛然,我是为了无央而走,为了他而离开他。离开上界的刹那,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空空荡荡。我心上长了根血肉做的线,牵着我与上界、我与无央,我越走越远,那线牵得越来越紧,我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法退后。
我走之前,落仓已先我一步抛弃上界四处流浪去了,万幸万幸,他不会因我伤心。不过,即便他还在上界,也不会伤心,在他眼里,去异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背叛,也不是什么难熬的伤痛。他心里,没装着什么故土,也无所谓什么正与邪。他要的只有力量,强大而更强大的力量,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那时的我甚至以为自己在他眼中也是没有意义的,好在时间证明了我是错的。
我睁开眼,头顶的天花板和窗外的雨声将我从回忆里捞了出来。身旁的莫西睡得安稳,像个孩子。我轻轻替他掖了掖被子,他转过身,一把将我揽入怀里。这怀抱,比回忆暖上千百倍,我为何不能沉溺于他的怀抱中,却总爱将自己推进回忆里难以自拔?
天亮了,我该出门了。封印住自己血凝异能的我被当作一个普通的司医使,这个世界不养闲人,即便我的过去有些许辉煌,也不足以让我安心地坐吃等死。于是,我还是要替上界卖力卖命的。有外敌来袭,我随突击小队上了战场。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故事里那个伟大的间谍落玉随落仓云游万界去了,没有回三重界。这很好,我很爱躲在角落,不受瞩目。
出门前,莫西替我系上披风,手里拿着我的面具,盯着它默然不语。
“替我戴上吧。”
“为何一定要戴?”
“不戴,心慌。”
他轻轻替我戴好面具,送我到门口,“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
我食言了,我答应他照顾好自己,却没做到,我答应自己不再为那个他所伤,却也没做到。
敌人包围我们小队时,所有人都慌了,队长将我们挡在身后,自己脸上露出决意死战的悲壮。他心里可能也在怨恨,为何上头偏偏分派了一个草包司医使给他,除了疗伤救人什么也不会,一点忙都帮不上。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若他们当真有生命危险,我会释放自己血凝的力量,只是在那之后,恐怕我不得不真的随了落仓云游四海去。
好在救援队赶来了,这一场外敌来袭是被轻视了、被低估了的,莫西这位界灵是太忙了,昏头了。救援队一现身,我便立马看见了白衣飘飘的无央,像个影子,无处不在。原来救援队伍的队长是他。
我压了压面具,让它更牢固些。但估计也是徒劳,他认得我的。
见救援队伍到了,敌人一人一把刀抵住我们咽喉,当作是人质。那坏人奸笑一声,高声对无央道:“你们胆敢上前一步,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要开杀戒了。一个一个杀,先从这个司医使开始动手,没了她,你们即使把人救出去也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接二连三地死在路上。”
如此一说,显得我好像还挺重要。只是他们恐怕是运气不好,选错了人,我的生死在无央心头是无关紧要的。他身体里的命是我分给他的,我胸口碗大的伤口是他给的,他的平安宁和是我争来的,我的命运无情是他赐予的。不错,我胸口上有个碗大的伤口,一生也痊愈不了的,那是无央给我留下的,他将自己的匕首,刺进了我的胸口。当时只道他无情,却万万未料到竟已是绝情了,更是没有料到自己日后还会被他的绝情所伤。那颗死了的心,居然还能再死一次。想是第一次没有死透,是误会一场。
果然,他是不在意的,也许心里还冷笑了,好在我听不见,若听见了,只怕会痛得自己往敌人的刀尖子上撞。
敌人对他吼:“你是听不见我说话吗?再敢往前一步,这小丫头就没命了!”
我感到脖颈一凉、一痒,应当是被划破了,流了血。我对流血这样的小事早已习惯,比流泪还要无关痛痒。可不知为何,此刻却痛得厉害,浑身上下都痛,那痛好像不是从脖子上的伤口散开的。
一见血,无央居然停住了。他总算还是善良的。
但坏人,憋了一肚子坏水,此刻不吐一些出来要憋坏的,他对无央道:“你知道这次偷袭上界是谁给我们提供了情报吗?就是这丫头啊,地点、时间,阵容,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了。你还要救她吗?”
无央昂起头,目光冷峻地落在我脸上,好在有面具挡着。
“是吗?”语气里全是怀疑,目光里尽是审视。
那一年,他将刀尖刺进我身体里时,也远不如此刻疏远冷漠,是时光太久远了,还是人心真的疏离了。过去的情分,通通不作数了。如此,也罢。
那人将苦无又往我皮肤里割了一寸,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说啊,是不是你啊?做人,要敢做敢当,是吗?”
“是啊,是我。”话一出,自己都被凉着了,我语气里透着的凉气能哈气成冰,那和莫西口中的“你一开口好像世界都空荡荡了”是不同的。
那坏人似是也被我凉着了,打了个颤,立马又恢复了凶恶,抓起我的胳膊,狞笑一声,问无央:“这个叛徒你看怎么处置?”
他的目的非常了当,杀掉我这个司医使,接下来一切就好办许多。
无央一动不动,冷冷反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