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灵女》千钿

5、第五章 堂上观音非菩萨 堂上观音非

　　林彰华父女跟着张太太的车往张家而去，途中玉灵告诉父亲，她开门时看见张太太身后跟了一只鬼，她心里一直觉得奇怪：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跟在她身后。快到张家时，玉灵天眼见前面一间房子胧罩在黑气中，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快中午了，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

　　“爸，这里好重的阴气。”玉灵对父亲说。

　　“快中午了，阳气这么旺，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林彰华说。

　　“我也觉的奇怪。”玉灵道。

　　这几天玉灵碰到的怪事实在太多了，她早已没有了三天前那种跃跃欲试的心情，现在的玉灵，心理上已经比三天前成熟了很多。“爸，不知道这里的阴气跟大佛的怪物有没有关系，你昨晚才被冻到，今天要小心一点。”玉灵关心地提醒父亲。

　　“嗯。你也要小心。”林彰华道。

　　说话间张太太的车子已经在路边找了位置停了下来，父女俩找了个地方停车，向张太太走去。

　　太阳似要把一切都熔掉般，一下车只觉热浪扑面而来，父女俩走向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张太太。林彰华一看张太太身后的房子，林彰华心里叫了声：难怪。张太太身后的房子在“丁”字形的路口，上、下三层，大门迎面正对着马路，屋后没有比较高的建筑物，正是所谓“路冲又没靠山”进屋之前又要下两、三级台阶，这在风水上叫“步步低”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很难不出问题。

　　跟着张太太，父女俩刚踏进张家，林彰华只觉浑身起鸡皮说不出来的阴冷感瞬间围了上来。他回头看了看女儿，只见女儿皱着眉，直视着自己身后。林彰华回头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只见正对面的桌上供着一尊观音菩萨像，鲜花素果，香烟凫凫。

　　张太太把父女二人让进屋，上了茶，房间内的老张发出一些听不懂的声音喊叫着，张太太请林彰华父女自便，自己进了房间。

　　“爸，问题在菩萨像上。”玉灵小声跟父亲说。

　　“怎么可能？别乱说话。”林彰华道。转念一想：女儿看得到的东西自己不一定看得到，便问道：“你看到什么了，是吗？”

　　“很多，很乱，全部挤在一起，没办法看清楚到底是些什麽。”玉灵道。

　　“等张妈妈出来，我们到处看看再说。”林彰华道。

　　“好。”玉灵答应一声便不再说话，只凝神看那神像。

　　玉灵睁开天眼仔细看，神像里有鬼有妖，一刻不停地互相挤压，挤得只能免强算是“脸”的东西在那尊菩萨像里变了形，偶尔有快被挤出来的奋力往里钻；在里面的，拼命想让自己呆得舒服点，倾尽全力挤周围的。那情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这时，张太太安抚好老公，出了房间。

　　“彰华，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张太太问道。

　　“张大哥怎么样？我想看看他。”林彰华避开张太太的提问，看着张太太道。

　　“应当，应当。你们兄弟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是我疏忽了。”张太太边说边把林彰华父女让进了卧室。

　　一进卧室，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很多东西的味道混合而成的难闻气味；床上躺着的张先生比一年前苍老很多，穿着薄薄的睡衣，衣领处围着毛巾；肚子上搭了一张薄被；歪着嘴，不受控制的口水沿着嘴角往下滴到毛巾上；右手弯曲，紧贴在身侧，手指半握拳；右脚脚背紧绷呈弓形。一见林彰华，身体往前一倾，口中发出一些根本没人能听懂的声音。房间里开了风扇，却还是让人闷得透不过气来。

　　“大哥，别激动，别激动。”林彰华忙轻轻安抚张先生。

　　玉灵说了声：“张伯伯好！”便不再出声。因为她看见两只小鬼在张先生身上，一只在玩他的嘴；一只在玩他的脚。两只小鬼的脚紧紧地夹住他的手，见玉灵父女进来，两只小鬼转过丑脸看了她们父女一眼，低下头继续玩张先生的身体。

　　怕张先太过激动，林彰华安抚了张先生几句带着女儿出了房间，回到客厅。张太太在一旁相陪，玉灵问了句：“张妈妈，大哥、二哥呢？我好久没看到他们了。”

　　“你大哥在二楼他的房间，二哥在医院。”张太太难过地说。

　　“张妈妈，对不起！”玉灵道。

　　“不怪你。”张太太说完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上喊：“台生，林叔叔和玉灵来了，你要不要下来？”等了一下，见楼上没有回音，张太太回头对玉灵说：“二楼第一间就是你台生哥哥的房间，你要上去吗？”

　　“不了。”玉灵回头看了父亲一眼道。玉灵看了张先生的状况后其实是想见一见张台生，可她毕竟是女孩子，实在不太方便自己去一个男人的房间，所以向父亲求救。

　　“嫂子，我想上去看看。”林彰华知道女儿的心思，对张太太道。

　　“好，等我一下。”张太太回身关上大门，领着林彰华父女上了楼。

　　二楼房间的门开着，张台生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玉灵叫了声：“大哥。”

　　台生转头看了她一眼，便完全不搭理她了。玉灵仔细看了看房间，房间内的家具还很新，床头柜上放着台生一家四口的照片，房间里有一股混合着成年男性的汗味和香烟的难闻气味，玉灵的天眼并没有看到半只鬼，看了父亲一眼，道：“爸，我们别打扰台生哥哥了。”林彰华会意道：“好。”

　　“滚！你吵死了。”张台生突然大吼了一声。

　　玉灵父女对视一眼，看向床上的台生，只见张台生脸色铁青，坐了起来，此时，玉灵看见台生脖子上青绿色的小鬼一手抓看他的头发，一手拉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张太太讪讪地向林彰华父女道着歉，三个人出了房间下了楼。

　　林彰华拿出罗盘，定好方位，发现这间房子的“生”位上放了供桌；主卧室又在“病”位；没有后门，生气不通，整间房子的风水实在不佳。

　　玉灵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尊观音菩萨像，只见那像通体翠绿，晶莹剔透，莲台上的观音菩萨慈眉善目，左手持净瓶，右手持柳枝，好一尊慈悲的菩萨法像。玉灵转头看着张太太问道：“张妈妈，这尊菩萨像是哪间庙里请来的？”

　　“那不是庙里请的，是一年前你台生哥哥去缅甸旅游时买回来的。”张太太道。

　　一年前，台生的公司员工旅游，目的地是缅甸，游玉石厂时，台生见到这尊翠玉观音菩萨像，便买了回来送给母亲。张太太一向信佛，本就是初一、十五吃素，逢庙烧香见佛磕头。一见儿子买回来送给自己的是尊玉观音，二话不说，将观音像摆上供桌，每天早晚三柱香，虔诚地拜了起来。

　　玉灵听完张太太的话，看了看父亲，这时，林彰华已收起了罗盘，对张太太说：“嫂子，这房子应该不是政府分给您们的吧？”

　　“这是台生同事卖给我们的，说是他们家亲戚在台北买了新房子，四百万就把这幢三层楼的房子卖给我们了。”张太太道。

　　“嫂子，您没有打听一下这房子以前的屋主的情况？”林彰华问道。

　　“还真没打听过，十年的屋龄，三层楼，每层四十坪的房子，四百万，怎么算都很便宜呀！”张太太道。

　　“嫂子，这房子的风水实在不怎么样。”林彰华尽量委婉地说。“大门正对马路，这是路冲；房子的生位又被供桌压住了；您和大哥的房间在病位，这格局，真的很差。而且…”林彰华欲言又止。

　　“彰华，有话直说，别让你嫂子着急。”张太太急道。

　　“您拜的这尊菩萨没有开过光，路煞把一些脏东西冲进来住进这尊菩萨像里抢着受您的香火，才会家宅不宁，而且，这种状况只会越来越遭糕。”林彰华道。

　　“那，怎么办？”张太太焦急地问道。

　　“嫂子别急，我想想办法。”林彰华道。

　　林彰华转头看着女儿问道：“灵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还在想。”玉灵答道。

　　张太太好奇地看着这父女俩，没等她开口，林彰华解释道：“嫂子，灵儿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喔！灵儿居然有阴阳眼。”张太太这释然道。

　　“爸，不如现在先处理风水的问题，晚上再处理佛像里的东西。”玉灵向父亲提议道。

　　“也好。”林彰华道。

　　“嫂子，劳烦您买只一斤左右的小公鸡、一桶红色油膝回来，好吗？”林彰华对张太太道。

　　“好，我这就去买，你们父女别客气，自便。”张太太道。

　　“不了，嫂子，我们也要去准备别的东西。”林彰华说着走出了门，玉灵紧跟在父亲身后也走了出去。

　　回到自家车上，玉灵问父亲：“爸，要准备什么？”

　　“没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们后车箱里有。爸爸只觉得张伯伯身体不好，你张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们父女俩不太适合在他们家，才借口说我们要准备东西。走吧！我们四处逛逛。”林彰华说。

　　“爸，我其实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从神像里的那些东西口中探听到有关大佛三怪的线索。”玉灵说。

　　“爸爸知道你的意思。”林彰华说。

　　“谢谢爸，还是爸爸最了解我。”玉灵向父亲撒着娇。

　　父女俩逛了一两个小时，估计张太太回家了，才上车拿了东西，从后车箱里抱了块半尺见方的石头回到张家。

　　林彰华向张太太要了个碗，将鸡杀了把血放到碗里，拿出随身的朱砂倒了些在进去，打开油漆桶，装了些油漆跟朱砂、鸡血一起调匀了，伸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毛笔，用毛笔蘸了油漆在石头上从左到右写了“石敢当”三个字，放下笔，收好东西，对张太太说：“嫂子，这房子的风水没办法大改，只能帮您们“挡煞”，虽不能使已经造成的伤害复原，至少能保您们家宅平安，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把那尊神像处理掉。这石敢当，您明天中午找人用水泥把它固定在大门外阶梯右边的马路边，那是凶位，有字的一面向着对面的马路就可以了。”林彰华说。

　　停了一下，林彰华接着说：“桌子上的神像要处理掉，桌子上放一盆常绿的植物，尽量少放杂物；您和大哥的房间门上挂一幅门帘，窗户常常打开来让污秽之气出去，风水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剩下的，就等晚上看看神像里的东西再说。”林彰华说完喝了口水，看了看天色，已经傍晚了，林彰华告辞道：“嫂子，我带玉灵出去逛逛，晚上再来。”

　　“别，你们父女坐，我去做饭，要去哪里逛吃饱饭再去。”张太太说完不等林彰华回答便开了电视把摇控器递给玉灵，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餐。

　　林彰华也不好推辞，只得坐下。

　　“泰山石敢当”又称为“石敢当”，是立于路冲等风水“冲”处凶位用于辟邪的石碑上面刻有“石敢当”或“泰山石敢当”，有些还雕有狮头、虎头等。

　　“石敢当”的文字记载最早见于西汉史游的《急就章》：“师猛虎，石敢当，所不侵，龙未央”。元代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中记载：“今人家正门适当巷陌桥道之冲，则立一小石将军，或植一小石碑，镌其上曰石敢当，以厌禳之”

　　中国流传了几千年的“风水学”，其实并不是没有科学道理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还有一定程度的心理疗法的理论和实际意义：张家的房子在风水上正是“路冲”因此林彰华用避邪的公鸡血、朱砂混以油漆写了“石敢当”三个字在石块上，将此石立于路冲凶位，风水学的角度而言，可挡煞气，而对于住在房子里的人来说，心理上有一定的安全感。至于房子内部的风水，“风水”讲的正是“风”跟“水”，一间通风本来就不太好的房子里长期点着香，对身心都不太可能会有好处。把神像处理掉，自然就不会再烧香了；若房间满是污浊之气，住在里面的人想不生病也难，所以，林彰华建议张太太常常开窗，让空气流通；而房子里的“生”位，放上有生命力的绿色植物，自然是激发房子的“生”气的意思，另一方面，一迈进屋子就看见充满生命力的绿色植物，人的心情自然会变好，心情好了，情绪稳定，身、心自然也就会慢慢变得健康。

　　这，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