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灵女》千钿

6、第六章 三怪来历终成谜 三怪来历终

　　吃过晚餐，林氏父女又出去逛了一圈，眼见已近子时，又回到张家。

　　叫张太太进房间关上门回避，林彰华对女儿说：“灵儿，你来，你看得到它们才能跟它们沟通。”说完，林彰华就闪到一旁。

　　“好。”玉灵答应一声，走到神像前，面对神像，脚踏北斗七星步，左手捏了个追魂诀，右手剑指直指神像，口中念到：“天清清，地灵灵，妖魔鬼怪速现形，太乙救苦天尊急急如律令。”念罢，剑指凌空画了一道符，打向神像，刹那间鬼哭神号，一群妖、鬼纷纷从神像中飘出来，连张太太身旁的、张先生身上的、张台生耳边的，也统统来到大厅，集聚在玉灵跟前，纷纷跪地求饶：“灵女，求灵女饶命。”

　　林彰华只感到客厅里突然间好像多了很多“人”，心知女儿已经把那些“东西”逼了出来，也不说话，只看着女儿。

　　“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聚在这里？如实说来，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命。”玉灵道。

　　“灵女，我们本是八卦山上的孤魂野鬼，灵兽小妖，一年前，八卦山大佛出现了三只怪物，那三只怪物一只方园百米之内寒冷异常，那寒气纵使我们是鬼魂也觉刺骨难忍；一只是一团黑雾，能幻化为一个阵，一旦被困住，只能任凭宰割；另外一只是会吐火的大蛇，被那火烧到，立时便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自从那三只怪物出现后，死于它们手中的野鬼山妖不计其数，我等不得已才另觅生路。飘至此处，只见此间神像内并无神尊却有香火供奉，便在此住了下来，又因神像太过狭小，我等便轮流出来跟在屋主身边。”跟在张太太身旁的鬼说道。

　　“你为什么可以白日跟在张太太身边？”玉灵问道。

　　“禀灵女，所谓祸福无门，唯人自招，我等受她香火，便算是她招来的，自然可以白日跟着她。”小鬼答道。

　　“你等可知那三怪的来历？”玉灵又问道。

　　众鬼、妖一阵议论，却无半只答话。

　　“你等定有知那三怪来历者，如若不说，便休怪我让你等魂飞魄散。”玉灵说完作势要作法。

　　“灵女，且慢。”一只浑身白毛的小狐狸推开众鬼、妖走到玉灵面前伏地跪下说道：“求灵女开恩，小妖本在北川殿下的碑下洞中修炼了三百多年，好不容易习得各种禽言兽语，后来石碑被毁，小妖只得另觅修炼之所，待那大佛建成后，小妖念旧，又迁回了石碑的旧址，在那大佛旁造了一处洞府修炼，那三怪出现之前曾听东来的飞禽提到过神识、式神之类的言语，当日并不曾在意，而今，灵女动问，小妖不知是否与那三怪有关，不敢妄言。”小狐狸接着又说：“灵女，我等狐类，三百年才通禽言兽语，五百年才能修得人形，千年才能变化，这期间，雷打、火烧，天劫不断，求灵女看在小妖修炼不易，饶过我等。”

　　“你等虽修行不易却在此害人，我岂能饶你？”玉灵道。

　　“灵女，我等也是屋主招来的，且至今为止，未曾伤害人命，是那屋主己身自弱受不住我等的鬼、妖之气，这才劫难重重，与我等何干？若灵女能饶过我等，我等便各自离去，自此寻一人迹罕至之处修炼便是。”狐狸道。

　　众妖哗然。

　　众鬼凄然：“灵女，我等孤魂野鬼，四野乱飘，众妖自有得道之日，我等却轮回无门，求灵女开恩。”

　　众鬼、妖对那三只怪物的叙述魔神仔已告诉过玉灵，魔神仔知道三只怪物的另外形体却是众鬼、妖所不知的。玉灵眼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回头看着父亲把众鬼、妖说的话大致说了一遍给林彰华听。林彰华想了想，对女儿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众妖修行不易，放它们自寻清净之地修炼去吧！再帮众鬼超渡，也算功德一件。”

　　“众妖听着，念你等修行不易，放你等自寻修炼之所，自去修炼，切莫伤人害命，你等可听清了。”玉灵回过头对面前的众妖说。

　　“谨尊灵女之命，我等决不敢伤人害命。”众妖一阵磕头，能变化的自变了风、化了烟而去，不能变化的也撒开腿一溜烟，跑了。

　　“众鬼听着，念你等孤魂无依，我自帮你等超渡，领了超渡，各去地府轮回，你等可愿意？”玉灵道。

　　“我等愿意，多谢灵女大恩。”众鬼又是一阵磕头，欣喜若狂地说道。

　　玉灵请父亲跟张太太说明原委。张太太听完因果，才知道是自己拜那未开光的玉菩萨惹来的麻烦，当下便请玉灵父女帮忙。玉灵向张太太要了一盆清水，请张太太回避，点着香烛，设下九品莲花阵，自己立于莲花阵中，脚踏罡步，左手捏了个清净诀，口念神咒，将盆里的水净了。双手结了慈尊印，口中念到：“天清清，地灵灵，众鬼游荡实悲凄，垦请师尊发慈悲，接引众鬼地府去。

　　太乙救苦天尊的法像立时出现在盆中清水里，众鬼一见，忙往盆中跳去，一阵下饺子般的忙碌后，一切回归平静，天尊的法像在水里向玉灵点了点头，引了众鬼魂自往地府去了。

　　此时，子时已过，玉灵累得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林彰华已唤出张太太，告诉她一切已处理妥当，张太太千恩万谢之后包了个红包红林彰华，林彰华本不欲取，然道门规矩不好破。和尚要“化缘”，道士却不必，因道士除了修真炼气之外都有学五术，而这山、医、命、相、卜五术正是道士们的求生手段，因此，林彰华不好破了道门以这五术求生的规矩，这才收了张太太的红包，带了女儿准备离开张家，张太太却抱了那尊佛像对林彰华说：“彰华，劳烦你把这个带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

　　“嫂子，您明天…”边说林彰华边掐指算了算时辰，接着道：“下午三点过后把这尊送到庙里去就好了。”

　　“哪间庙都可以吗？”张太太问道。

　　“嗯，哪间庙都可以，您只要算好时间，三点过后进庙就可以了。”林彰华道。

　　“嫂子，夜深了，灵儿明天要上学，我们告辞了。”说完，林彰华带着女儿出了张家，回家了。

　　一路上玉灵只管呼呼大睡，到了家，林彰华拣了些重点跟妻子说，玉灵连澡也没洗，倒到床上接着又睡。

　　玉灵睡饱醒来，天已快亮，找了点东西吃，满脑子都是昨天白狐狸说的话，她实在想不出来白狐说的跟那三只怪物有没有关系。好容易等到父亲起床，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的玉灵，对正在吃早餐的林彰华说：“爸，您说白狐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林彰华一脸茫然反问女儿道。

　　“白狐说三只怪物出现之前它曾听东方来的候鸟提到过神识还是式神的东西。”玉灵重复了一次白狐说的话。

　　“式神？”林彰华吞下口中的食物，坐直了身子，恍然大悟道：“很有可能。”

　　“白狐还说了什么？”林彰华问道。

　　“好像还有什么殿下、石碑之类的，我听不太懂，记不太清楚了。只觉得它说它听得懂鸟兽说话，觉得好玩，就记住了这段。”玉灵道。

　　林彰华若有所思，低下头，继续吃着早餐。

　　当年林彰华跟师父学茅山术时，曾听师父提过日本有“式神”，听是听过，但所知甚少，当时师父的解释是说：“就像我们用的探路童子…”，如今听女儿提起“式神”，当下连想到师父说过的话，再想想那三只怪物，觉得大有可能，但他想不通的是：如果真的是“式神”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自己用的“探路童子”也只是贴附在对方身上打探消息而已。怀着疑问，林彰华去了趟图书馆，找到《台湾通史》，借了书回到家便埋头于其中。

　　《台湾通史》是一部台湾历史的书，作者连横，全书起自隋炀帝大业元年（六百零五年），终于割让（一八九五年），全是古文言，放学回来想帮忙的玉灵有看没有懂，翻了一会儿，便只管看电视去了，林彰华查完整部《台湾通史》天已快亮了，却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彰华去还了书，又另外借了一本《彰化县志》回来，这才查到八卦山大佛的来历：八卦山大佛，位于八卦山半山腰，是一尊盘坐于四公尺高的莲花座上的释迦牟尼佛，总高度为二十三公尺，底座约六百九四平方公尺。大佛的位置见证了台湾的近代史。原址为“镇番亭”一七九二年天地会的陈周全领头的反清民变中被毁；清嘉庆年间，官府在此地盖了“定军寨”做为守城要地；一七九四年林爽文领头的反清民变，八卦山也是战场之一；一八九五年，甲午战争失利，清政府将台湾割让给日本，隔年，日本人接收台湾时受到当地百姓的抵抗，日本北川亲王于炮击中死在此地，之后日本人在一九一四年拆除定军寨，并在此地建了“北川亲王殿下纪念碑”；一九四五年，日本战败投降后，国民政府又拆了能久亲王纪念碑。一九五六年开始筹建大佛，至一九七七年，全面峻工，历时二十一年。

　　查到此处，林彰华知道白狐应该就是在大佛的旧址“北白川宫能久亲王纪念碑”下修炼了。这位亲王是什么来历呢？死于炮击？当时抵抗日军的都是些原住民、百姓，有可能有炮吗？就算有炮，清军已经撤回大陆，以当时的状况而言，百姓真的会用大炮吗？如果没有，或者有炮也不会用，那就是日本人自己的炮，可为什么亲王会死于自己军队的炮火下呢？…满腹的疑问却不是一本《彰化县志》所能解决的。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林彰华走遍了台北市重庆南路的旧书摊。台北重庆南路，一段有台北市立大学、台北市第一女子高级中学，有许多书店聚集，因此有“书店街”、“重庆南路书市”之称，全盛时期，整条街无一不是书店。其间也不乏做旧书生意的商家，这里的书，种类繁多，且旧书便宜，在那个网路资讯并不成熟、发达的年代，要找资料，重庆南路旧书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后来，随着网路的发达，至一九九七年仅剩下两家书局，“重庆南路书市”也正式走入了历史。

　　经过林彰华早出晚归的努力，没多久，家里就堆了不少的旧书，父女俩白天一个去上学，一个去书市；晚上一起翻看旧书找资料。终于，父女俩从一本日据时代的旧书上找到了“北白川宫能久亲王”的资料，书上是日文，在假名跟汉字之间父女俩半看半猜把这位亲王的来历查知了个大概：

　　北川亲王出生于日本京都，是日本当时的亲王第九个儿子，天皇的“犹子”。犹子，就是不必改姓氏有继承权的义子，这是日本明治时代的一种社会风气。算是一种对双方都有利的契约关系。

　　明治维新时期，北川被江户幕府和奥羽越最藩同盟推为武天皇，戊辰战争遭萨摩藩长州藩联军击败，被朝廷指为“朝敌”，后来被软禁在京都，敕令剃发出家。

　　明治三年（一八七零年）还俗，赴欧洲军校深造。返国后任大阪师团长，一八九四年，甲午战争，日本得胜，亲王任近卫师团中将攻台司令官。

　　一八九五年，台湾被满清政府割让给日本，百姓抵抗甲午战争中得胜的日本军队接收台湾而发生持续几个月的“乙未战争”，这位亲王便是当时□□的指挥官。

　　据日本官方说法，这位亲王死于台湾八卦山，并在八卦山建了“北川亲王殿下纪念碑”。

　　自此，一切好像清楚了，却又好像堕入了更深的迷雾中：“式神”是日本阴阳道所独有，如果三只怪物是“式神”，那，它们是怎样到台湾来的呢？又是为什么来台湾呢？如果不是，那它们到底是什么呢？“式神”不可能独立存在，必有主人，它们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亲王，然而，以亲王之尊，又怎么可能修炼“阴阳道”而且还能役使这么强的“式神”呢？另外，据日本官方说法，北白川宫能久亲王的遗体是葬在日本，如果这位亲王是这三只怪物的主人，那，他的遗体不可能葬在日本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林彰华越想越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