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灵女》千钿

11、第十一章 千年人鱼珍珠泪 千年人鱼珍

　　既是软禁又是“敕令剃发出家”，亲王的一切行动自有人向上回报。亲王虽自认：以最隐密的方式保护人鱼，人鱼存在的事实却还是被那个人知道了。

　　毫无预警地，一群人包围了寺庙，可怜的人鱼从池塘深处被惊起来，头刚浮出水面，等待她的是四面八方的天罗地网，没等弄明白发生什么事，人鱼被捞了上来。鱼网中的人鱼，看着亲王，哭了。人鱼四周的人却像炸了锅般，大呼小叫…

　　鱼网中的人鱼，看着亲王，流下滴滴泪…她的眼泪却是粒粒晶莹剔透大如鸽卵的珍珠，那珍珠一落地，熠熠生辉，沉入水底，竟把整个池塘底照得通体透明，原来，人鱼的泪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夜明珠”，难怪岸上的人大惊小怪了。

　　人鱼看着亲王；亲王看着人鱼，一阵乱七八遭的声音过后，人鱼被那个人抓走了，亲王趴跪在地上，看着已无人鱼的池塘…

　　人鱼被抓到了一个男人面前，也许吧！反正人鱼并不在意，她只在意那个能让她在月夜凝视的男人，可现在，那个男人生死未知。

　　人鱼，《太平广记》中记载：“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且说亲王碰到的这条人鱼。本是一千多年前，在东胜神洲境内的东海里过着悠游海界的日子的人鱼族最小的公主。那时，她们姐妹七个常常在海水中嬉戏，玩耍，姐姐们也总让着她；人鱼公主们最喜欢的是在月夜的星空下聚在父王身边，听她们的父王讲海中的故事，上古的传说和他些没有鱼尾长着两条腿的人类的故事……

　　每次说到人类，父王总是不厌其烦地对她们说：“人类是很可怕的族类，你们一定要远离岸边，更别让人类发现你们，一旦被这个可怕的族类抓住，他们会把我们身上的油用来做成他们说的蜡烛，长久地放在地底陪着他们死后的尸体。”父王说过太多次，多到她们都知道什么时候父王又会说这句话。父王一直重复这句话，不但没有让这人鱼小主公害怕，反而让她对人类感到好奇，要不是胆小的姐姐们一直盯着她，她早就去岸边亲眼看看人族的两条腿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那天，她跟姐姐们正在海中追逐戏耍，却发现一长串父王说那叫“船”的东西在海面上，她们那天看到的“船”比平时看到的要大得多，也漂亮得多。姐姐们跟以前一样叫她赶快回深海，她跟在姐姐们身后游了一段之后，实在抗拒不了自己的好奇心，趁姐姐们不注意，她又浮出了水面。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叫“船”的大家伙，好奇这个叫“船”的东西有没有尾巴，正当她准备伸手去摸摸这个大家伙时，船上的人类发现了她，指着她狂呼乱叫，她当时害怕极了，心跳得好像要离开她的身体一样，也分不清方向，胡乱游着，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也不知道船上的人类对她做了什么，她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接着身上、手臂上、尾巴上，全身都是那钻心的疼痛，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满天星斗，意识慢慢回到她的头脑里，这时，她记起自己因为好奇靠近了“船”，然后不知道船上的人们对她做了什么，再然后她就没有记忆了。想到这里，她四周看了看，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虽然有水，却不是她熟悉的海水，动了动尾巴，只听见尾巴拍到东西的声音，原来，这里的水很淺，带着一股海水里所没有的臭味，令她很不舒服。全身好像没那么痛了，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姐姐们呢？想到姐姐们，她肠子都悔青，悔不该不听父王的话；悔不该离开姐姐们靠近人族；悔不该…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终于，太阳出来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不大的荷花池里，肚子饿到咕咕叫，却根本找不到什么吃的。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远远走来一个人，她好奇地看着那个向她靠近的人，居然跟父王说的一样：没有尾巴。她两眼发亮兴奋地看着那个人用两条腿走路，忘了害怕也忘了肚子饿。

　　等那个人走近了，她才发现自己该逃跑，习惯性地往下扎了一个猛子，满头满脸沾满了恶臭的烂泥时，才想起自己不是在海里。那个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发出了一阵大笑，那人好不容易忍住笑，放下手里的桶，伸出手，在荷花池里摘了片荷叶，揉了揉，又沾了些池里的水，小心地帮她清理脸上的污泥。不多时，清好了，那人满意地看了看，对她说：“你好漂亮。”似乎发现她听不懂，自言自语般开口说道：“都怪我师傅，要不是他要去帮皇帝找什么劳什子仙药，说是你挡路，你也不会被伤得这么重，万幸保住了你的命。”

　　原来，这人是徐福的徒弟。秦始皇一直希望自己能长生不死，徐福便投其所好，上书说愿意帮秦始皇找仙药，第一次出海逛了三年回来，说是海上有大鲛挡路，秦始皇派人出海杀鲛，这人鱼公主看到的正是那些杀鲛的船，这才被船上的人射伤，徐福的徒弟当时正是射伤人鱼公主的那条船上的负责人，见公主被乱箭射中，不知生死，心生怜悯，这才将公主救回自家池塘。买通了船上的人，对上面只说大鲛已死，尸体被海中鲨鱼抢食一空，将此事瞒了下来。

　　后来，徐福再次出海，他徒弟将人鱼装在鱼网里，绑在船尾，带着去了“仙山”。

　　却说人鱼公主跟那个救她的人相处时间越久，越不想离开他，任那人用网把她挂在船尾出了海。回到海中，姐姐们发现了她，要带她回去，她却死活不愿意，不得已，姐姐们只得放弃，就这样，她跟着那人的船在海上不知道漂了多久，终于上了岸。

　　那人把人鱼公主放进了一个湖里，便走了，这湖虽不如大海，却不缺鱼虾，而且可以常常见到那个人，人鱼公主也就安心地待在湖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突然不来看人鱼公主了。公主在湖里等了又等，他却始终没有出现，公主就这样在湖里一等就是一千多年。

　　那天，公主发现湖里多了一块浮石，离岸边又远，便爬上浮石，坐在上面想着那个人，不料浮石突然伸出头来，张着血盆大口往她的鳍上就是一口，大惊之下公主滑入水中，这才看清那浮石竟是一只巨龟，巨龟伸长了脖子，摆动着尾巴，四只龟爪急挥，追上公主，张口又咬了过来，公主急往旁边窜去，尾巴上却已被巨龟咬掉了一块肉，公主吃痛，往水底沉去，巨龟转过头来以与其体形完全不符合的灵活程度迅速追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巨龟那发着恶臭的大嘴碰到人鱼公主的背时，“孽畜，休要伤她。”大喝声中，一人跳上龟背，巨龟顾不得公主，与那人斗到了一处。

　　公主醒来时，发现自己带着被巨龟咬的伤离开了住了千年的大湖，她不能离开那湖呀！如果那个人去湖边找她怎么办？正在想要怎么回去，眼前出现的人却彻底打消了她回到湖里去的念头，眼前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痴痴等了上千年的人啊！

　　人鱼公主就此安心住下了，这次，离那人是那么近，每天都可以见到他，他眼里总有那么多忧伤、无奈，每次公主看到他的眼神，心，都会隐隐地痛，只有那个帮她赶走巨龟的人来时，他脸上才会有笑容，那让公主心痛的眼神才会消失，人鱼公主多希望自己就是那个能赶走他眼底忧伤的人啊！他也会跟人鱼公主说话，公主只静静地听他说，他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听他的声音，那正是她魂牵梦萦了上千年的声音啊！

　　月夜，他在月夜会坐在窗前，人鱼公主最喜欢看这时的他，窗户关着，屋里的灯把他的影子印在窗户上，看着他的影子，人鱼公主偷偷地对着影子亲了下去，没想到他居然开了窗，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要赶快逃开，尾巴一摆，她沉入了池塘，而且整晚不敢再出去看他…

　　现在，他呢？他在哪里？怎么样了？她被人带离开的时候他的两手被人抓着，大声狂喊着，眼里是她从没见过的暴怒，她不喜欢看他这样的眼神，那眼神令她感到害怕。面前的这个人啰哩啰嗦地说了一阵，见人鱼公主不搭理自己，自觉无趣，令人把公主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