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灵女》千钿

12、第十二章 腾蛇太阴与六合 腾蛇太阴与

　　北川亲王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伸手揉了揉眼睛。老人只看着亲王，什么话也没说。这时的玉灵元神早已席地而坐，正在为人鱼公主的命运担忧，见亲王停了下来，忍不住问道：“后来呢？”说完却发现自己问的不是时候，便住了口，静静地看着亲王。

　　良久，亲王开口接着很下讲：

　　其实，从亲王第一眼见到人鱼公主，对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随着相处的时间一久，亲王的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她在身边时，亲王只觉得自己只是错觉，只是要保护弱小而已；而今，寺庙里的池塘空了，亲王的心却比池塘更空，她虽是异类，却是那么的美丽、善良，即便是受到巨龟、人类的攻击，也只是想逃开而已，并不曾伤害甚至反击过对方。月夜，隔着窗出现在池塘的美丽身影不见了；那虽不开口，却比任何人离他的心都还近的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传说中，吃了人鱼肉可以长生不死，那个人会不会为了自己长生不死而伤害她？…

　　亲王在担心中煎熬了几天后，那个人派人来了。人鱼公主自从离开了亲王，不吃不喝也不哭，每天只静静地待在被人看管着的池塘里。那个人当然想长生不死，却更想珍珠与长生两者兼得，既然人鱼是亲王养的，亲王应该有办法，因此，那人派人将亲王带到了他面前。

　　隔着一道帘子，亲王低着头跪在那人面前，心里呐喊了千百万次：“把她还给我。”却又怕为此激怒对方因而加速人鱼公主的死亡，只得强压着怒火，咬碎刚牙将在舌尖上不停打转的话忍在唇齿间，听着那人讲话。

　　“人鱼现在不吃不喝，你不担心她吗？”那人问道。

　　见亲王不说话，那人接着说：“我只想要她的眼泪而已，如果你可以帮我拿到她的眼泪，我保证会把她还给你，并且，我还可以让你还俗，恢复亲王身份。”

　　亲王听完对方说的话，心里的大石头暂时放了下来，既然对方想要的是人鱼公主的眼泪变成的夜明珠，那就表示：公主的性命暂时无虞。亲王抬起头说道：“我可以试试。可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

　　“那就试试再说吧！”那人道。

　　亲王被人带着去见了人鱼公主，公主看着亲王憔悴的脸，胸口一堵，鼻子一酸，那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便顺着她佼好的脸庞滑了下来。亲王见人鱼无精打彩的样子，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锥心的痛。一人一鱼就这样泪眼相对两无言，好久，亲王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些上好的鱼虾，伸手捧了，递到人鱼公主面前，公主看着他心疼又期待的眼睛，缓缓张开了口。

　　亲王离开人鱼公主回到寺庙后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亲王清楚地知道：世上能抗拒“长生不死”的人如凤毛鳞角般少之又少，那个人又怎么可能抗拒这样的诱惑呢？目前也只是暂时不会伤了人鱼公主的性命而已，至于能拖多久，亲王心里实在没有底。

　　亲王第三次去见人鱼公主回来，成念老和尚已经在庙里第了他很久了。成念老和尚一见亲王，开口就问：“人鱼呢？”亲王抬头看了老和尚一眼答非所问道：“她很好。”
　　老和尚这才注意到亲王的神情，略一沉吟道：“被抓走了？”亲王轻轻地点了点头，抬眼看着天花板。

　　“你，想不想救她？”老和尚四下看了看，身体往前一倾，在亲王耳边轻声问道。

　　亲王眼睛一亮道：“你有办法？”

　　“老僧祖师安倍晴明的式神是可以由传人继承的，如果亲王继承了老僧的式神，或许能救人鱼。”成念老和尚道。

　　“真的？怎么继承？”亲王按捺不住心情的激动，抓住老和尚的双臂问道。

　　“首先，你要拜老僧为师，认真学习阴阳道，老僧圆寂后，式神便自动由你继承，只是，若你修为不够不能驾御这三只式神，便会被它们反噬，介时，不但救不了人鱼，便是你自身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老和尚看着亲王，郑重地说。

　　其实，老和尚不忍心见到亲王为了人鱼公主的事折磨自己，想借此转移亲王的注意力，让他有个支持下去的理由，也许，时间长了，亲王便不会这么自责了。只是，他不知道亲王除了自责之外还有别的。

　　亲王听完老和尚的话，二话不说倒头便拜，口称：“师父，徒儿愿跟随师父学习阴阳道。”

　　老和尚双手扶起亲王，就此，二人的师徒名份便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亲王除了去见人鱼公主，最多的时间就是跟着老和尚学习阴阳道。

　　亲王正式拜师之后，成念老僧才将自己所有的三只式神向亲王详细说明。

　　当年，日本的遣唐使东渡大唐，学习大唐的一应文化，易经八卦、阴阳五行知识当然也在学习之列。这些知识传到日本后，经过几代人的改良，将原本分而行之的易学知识跟天象结合在一起，创了“阴阳道”。这阴阳道的杰出人物安倍晴明又将道家代代相传的符咒、命理知识结合在一起，用自己的神识在道家知识的基础上创出了十二式神。

　　六合，在中国的命理知识中，是指命盘里出现“相合”而将整个命理的格局由坏变好。晴明将八卦、九宫与十二地支结合在一起利用自己的神识，创出了一个可以变成阵式的童子－“六合式神”。其中，他又将中国传统上在“九宫八卦阵”中的后天八卦方位改成先天八卦方位，因此，玉灵元神在破六合阵时才会找错方位。这“六合”式神虽然厉害，要破却也不难，只需找对方位，利用时辰与方位相“合”便破了。

　　腾蛇，本是中国上古神话中与勾陈并列于四象之下的一只神兽，《尔雅。释鱼》中提到过，东晋郭璞为其作注，指其为“龙类也，能兴云雾而行其中”。在道家传统文化中，这是北方玄天星官之一，下辖二十二星。晴明的“腾蛇”则是一条口喷烈焰的大蛇，这只式神与“太阴”在一起会有相互制约的作用，却也有互补短长的功能。所以，腾蛇与太阴这两只式神只要能破其一，便等于两只俱破。要破“腾蛇”除非找到与之并列的“勾陈”，这两只式神在一起，合而为“土”便不再具有攻击能力。

　　太阴，中国文化中指的是月亮，八卦中的“太阴”指的是“老妇”，极阴，是以，晴明创式神时，保留了太阴为老妇，却拥有令人难以忍受的至寒之气加上了能取月之精华的能力。要破此式神需要至阳之修道之人的内丹，除此之外便只有十二式神之首的“天空”才能破。

　　式神驱使者神智清醒时，能任意将式神藏于自身的神识之内，是以，式神并不轻易现身。

　　老僧除了对这三只式神知之甚详之外，剩下九只，却也是一无所知。因晴明的过世后，传人四散，互不相识，便是继承的式神的人也仅对自己所驱使的有所了解而已。

　　日子在亲王凭着想救人鱼公主的信念支撑中一天天过去，这期间，那个人的确让亲王还了俗也恢复爵位，也在那个人的安排下娶了妻。老和尚死后，亲王继承了“六合”、“腾蛇”、“太阴”这三只式神。

　　“殿下又要离开人鱼美人了？”人鱼公主珠泪涟涟，突然开口对亲王说。

　　“鱼美人，你，你会说话？”亲王惊喜交加。

　　“鱼美人跟殿下学了好久才学会的。”人鱼公主道。

　　“鱼美人，你…”自从见到人鱼公主后，亲王就叫她“鱼美人”，而今，一直沉默不语的鱼美人居然会说话，这实在是莫大的竟外之喜，一时之间，亲王竟手足无措，口不成言。

　　“鱼美人，你听我说。”亲王看了看四周，那些守卫早已习惯亲王来看人鱼，日子一久也就松懈了下来。亲王确定周围没人接着对人鱼公主说：“鱼美人，你再忍耐一下，我很快就能把你带走了。”

　　人鱼公主信任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感觉到亲王又要离开她了，止不住的泪，就这样不停的流。

　　稍早，那个人对亲王说：“我们打了胜仗，你知道了吧？”

　　“是，已经知道了。”亲王道。

　　“你去接收对方赔给我们的土地吧！”那人道。

　　“是。”亲王说完便有人来带他去见人鱼公主了。

　　这一天的震憾实在太大了，大到亲王几乎无法承受：首先，那个人要他离开，说明已经对人鱼公主起了杀心；二来，这是一个救出人鱼公主远走他乡的好机会，只是，这机会来得太突然，一切都要用最快的速度详细计划，并且不能有半点差错；第三，人鱼公主居然会说话，这对亲王来说是个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值得的好消息。

　　见过人鱼公主回到居所的亲王陷入了沉思：到底要怎样救他鱼美人？要怎样带着他的鱼美人全身而退？要做成这件事必须仔细把可能出现的状况推演一遍，甚至要想清楚最坏的情况，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出状况，自己最多一死，他的鱼美人却一定会成为那个人的桌上食。可是，时间不多，那个人让亲王十天以后出发，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