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灵女》千钿

10、第十章 大佛地下有洞天 大佛地下有

　　玉灵元神到得魔神仔面前，魔神仔也不说话，伸手拉着玉灵元神，往地下用力一跳，待身形站定，玉灵元神已被魔神仔带到大佛内地下三层以下，难怪玉灵元神明明感觉到寒气却看不见任何异状，原来，这地底之下别有洞天。玉灵元神还没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耳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あちらは誰ですか”说的话却是她听不懂的日语。

　　“小姑娘，亲王问你是谁。”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对玉灵元神说道。

　　“亲王？”玉灵元神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来，她们父女俩没有猜错，日本的那位亲王真的在八卦山而且就在大佛下面。可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请问，您是谁？”玉灵元神向那苍老的声音问道。

　　“我？我是跟着儿孙们到大佛游玩被这小东西牵来的。”玉灵元神这才看清眼前这位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一手指着魔神仔说道。玉灵元神想起警察说的跟着子孙出来游玩却失踪的老人，想必就是这位了。

　　“喔！是您呀！”玉灵元神道。

　　“怎么？你知道我？”老人奇怪道。

　　“听警察说过。您已经失踪了快一个礼拜了，怎么会在这里呢？”玉灵元神问道。

　　“说来话长。那天，我跟子孙们出来游玩，本来要去上厕所，却碰上这小东西，也不知道怎的，糊里糊涂就跟着他四处乱转，今天，他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直到见到亲王，神智才清醒，跟亲王在这里聊天，也聊得很愉快。”老人道。

　　旁边的魔神仔只低着头玩手指，一言不发，偶尔从眼角的馀光中察看众人的脸色。

　　玉灵元神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密闭宽敞空间，正中间的地上按后天八卦方位画着一个与玉灵所熟知的后天八卦略有不同的八卦图形，八卦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立了一根一人多高的柱子，柱子上各置了茶碗大小的夜明珠，照得室内如白昼般明亮。八卦图形的正中间放着一口两个人躺下去也还绰绰有馀的水晶棺材，棺材里平躺着一具尸体，却因为“灯下黑”的原故，反而看不清棺材里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玉灵元神站的地方正是大佛内楼梯的位置，只是没有连通上下的楼梯而已。对面的正西方，两个人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跪坐，只见左首那位：四十多岁的年纪，转过头正看向玉灵元神的方向，眼中有一些深沉得玉灵不忍多看的东西，两撇大胡子，一身军服，肩上斜披了一条授带，左胸前佩了不少勋章，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把指挥军刀和一双白色的手套。

　　这位中年男人对面，跪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衣服虽有些脏，但神彩奕奕，精神矍铄，面前的矮几上放了些不知名的野果，玉灵元神看向魔神仔，心道：“看来魔神仔并没有让老人吃苦。”玉灵元神再看四周，除魔神仔之外便再无别的，此时，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不到那寒气了。

　　“阿公，出来五、六天了，您身体还好吗？”玉灵元神确认性地问老人道。

　　“嗯，嗯，还好，还好。阿公老了，牵手早就离我而去，身边的亲戚、朋友也一年比一年少，子孙们各有各的事要忙，平时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在身体还勇健，不必人侍候。这次跟着这小东西到处走走，倒也有趣。”老人说着，眼里竟闪出了一种如孩童般顽皮的光茫。

　　玉灵元神沉默了。是啊！人老了，接踵而来的便是看着身边的人离世，而最令人难熬的，是那无处可诉的孤单与寂寞，玉灵元神实在找不到任何话语可以安慰老人。

　　良久，玉灵元神打破了沉默，佯做轻松对老人说道：“阿公，我叫林玉灵，就住在离此不远的眷村，最近常有人在大佛附近失踪，才来这边看看。”玉灵元神看了亲王一眼，见这位亲王虽然听不懂自己说话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接着道：“阿公，这位亲王不是已经死了上百年了吗？怎么会…”

　　老人长叹一声指着那口水晶棺材道：“喏，就为了那棺中之人，亲王才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玉灵元神疑惑地看着老人，老人回头对着那亲王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阵日本话之后亲王对老人点了点头，亲王看着玉灵元神开始说起他的过往，在老人的翻译下，玉灵元神终于弄清了这位亲王的来历。

　　当年，只因为是日本亲王之子，十七、八岁的他便被卷入了日本的政治斗争，戊辰战争中被击败后，便被天皇软禁且敕令剃发出家，正是他出家的那段日子，结识了一位亦师亦友的高僧。

　　亲王说到这里，眼神仿佛回到了那段令他终身难忘的日子：那是一个京都的樱花开得最美的日子，目之所极，一片花海，美不胜收。一早，年轻的亲王不顾劝阻，任性地往琵琶湖而去，那里，有他童年的记忆，而这一天，对他而言犹其重要，那是从小疼他、爱他的母亲过世的日子，无论如何，他都要到那里去祭拜母亲。

　　亲王到了琵琶湖，没有丰盛的祭品，只有一束母亲生前最爱的樱花，年轻的亲王跪坐在湖边，缅怀着母亲，突然，沉浸在思母悲痛中的亲王目光被远远湖中水上翻起的一阵浪花所吸引，平时无风无浪的湖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浪？带着疑问，年轻的亲王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远处，一只小船在风浪中起伏，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中翻腾，黑影上面，一个人的身形在不停跳跃，离那巨大黑影不远处，好似一条硕大的鱼浮在水面。亲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受好奇心驱使，站在岸边观察着水中的情形。不多时，亲王看清了水中的确有一个人正在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大黑影打斗，只见大黑影身子一回转，上面那人急速跳起，刺眼的阳光中，亲王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天空中多了一条大蛇，只见那蛇足有三、四人合抱粗细，口喷烈焰，火球直逼水中那黑影，黑影一吃痛，沉入水中，不再上来了。

　　待得风平浪静时，水中那人慢慢靠近小船，将船划向那鱼形，不多时，那人借了大蛇的力，将那鱼形拖到了岸边，到得岸边，亲王才确定那的确是一条…鱼。只见那条大鱼，鳍已殘破不堪，遍体鳞伤，一动也不动任由大蛇拖往岸边。这时，小船也已经靠岸，船上下来一个身着僧袍，头戴斗笠的人，来人拿下斗笠，对着大蛇口中念念有词中，大蛇在此人念完后，不见了。亲王一看，此人六、七十岁左右，虽刚经一场恶战，却不显疲态，两人见了礼，亲王才知此人也是一位僧人，法名成念，成念老僧早上独自泛舟于琵琶湖上欣赏美景时发现湖中一只巨龟在追杀一条大鱼，慈悲之心顿地，故与那巨龟一场恶战，救下了这条濒死的大鱼。

　　两人靠近大鱼，正待检查鱼的伤势，却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惊异之色，只见那大鱼：发长及腿，肤如凝脂，双目紧闭，黛眉如烟深蹙，瑶鼻精巧息悠，樱桃小嘴失色，虽浑身是伤却难掩天资国色，明明是位极美的美女，偏偏玉腿却是鱼尾。

　　“传说中的人鱼。”两人异口同声说了句。

　　两人初相见，互相之间对对方皆心存疑虑：毕竟，传说中吃了人鱼肉就能拥有不死之身。老僧实不愿自己以命相搏救下的人鱼成为别人的盘中飧；亲王正在缅怀母亲感怀身世，也不愿这美女人鱼入了人口。两人一阵沉默，终于，亲王对老僧道：“你我既为出家人，已救下了此鱼，难道要将她食入腹中吗？”

　　此话正对了成念老僧的想法，两人相视一笑，自此，人鱼便交由亲王照顾，老僧与亲王也结成了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

　　两人相交日深，亲王才知这成念老僧原来是日本平安时代最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传人，老僧自晴明的徒曾孙手中继承了晴明的太阴、腾蛇、六合，三只式神，救人鱼时亲王见到的便是其中之一的“腾蛇”了。老僧在告诉亲王自己是晴明的传人之前已有了要将自己所学的阴阳道传给亲王的念头，亲王也并不抗拒，因而，两人一教一学皆不亦乐乎。

　　日子在两人的感情日益深厚中流逝着，被亲王安顿在自己修行的寺庙后院池塘里的人鱼，伤也惭惭好了，身体恢复后的人鱼喜欢在月夜对着亲王的僧房发呆，一旦亲王发现，她便沉入水中，整晚不肯再露面了。亲王也很喜欢看着人鱼那姣好的美人面，把心底的话对着人鱼毫无顾忌地尽情渲泻，人鱼也会静静地看着亲王，听着亲王对着自己吐露心声。

　　然而，好景不常，人鱼的存在，终于还是被那个亲王最莫可奈何也最忌讳的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