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6、chapter6 “我以后会

　　在江海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简溪摸着头，坦然走向办公室。
　　不过在进门那一刻，某人嘴角的笑的立马挂不住了。

　　老周正在跟顾临城说话，似乎聊得不错，神色和蔼笑意盎然，抬头看到简溪后连忙朝她招手：“简溪，来，快过来！”
　　简溪忍住强烈想翻白眼的冲动，撇嘴走了过去。

　　老周身子转向简溪，热心介绍：“这个叔叔你认识吗？咱们运城警局的警员。”
　　简溪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扣子，漫不经心道：“不认识，没见过。”

　　老周笑，抬手指了指她：“别不承认，你们什么事我不知道？”
　　简溪视线转向别处，不说话。

　　老周叹气：“小简啊，你都高三了，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多个人出来关心你总归是好的，我们跟你父亲的心愿一样，到最后一刻也决不放弃你，哪怕只考个大专，也得继续上学。”
　　看着顾临城跟着点头，简溪冷冷扯了下嘴角。
　　呵~这么喜欢逆流而上多管闲事，看来昨天还是下手太轻。

　　老周最后语重心长：“顾警官是你父亲的战友，既然你父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他，那他现在就是你的合法监护人，以后说话做事要礼貌点，知道吗？”

　　礼貌点？
　　简溪眉角微挑：“放心吧老周，我以后会跟他和平共处的。”

　　顾临城没想到她会这么听话，刚抬眸，便跟简溪视线相撞，女孩的眸子里，狡黠中闪过一丝警告。
　　顾临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

　　———

　　回到班级后，辣条他们跟饿狼嗅到血腥味儿似的，立马围了上来。
　　“老二，什么情况？是不是昨天逃晚自习的事？”
　　“老周骂的狠不狠？你有没有把我们都抖出来？”
　　“是不是又要被罚去大扫除？妈呀我……”

　　简溪大手一挥，拍开辣条唾液乱飞的脸。
　　“别瞎猜，没啥大事，就是老周闲的没事干，给我找了个乐子。”

　　江海：“乐子？老周给你找的？”
　　辣条再次好奇凑近：“真的假的？什么乐子？我能参与吗？”
　　简溪再次推开他的头：“暂时保密，不过你们很快就知道了，到时候见者有份。”

　　窗外走廊，顾临城看着坐在教室最后跟同学打成一片简溪，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宋昊看着那抹熟悉一闪而过的身影，薄唇微抿，手中正在旋转的钢笔无声加快几分。

　　———

　　简溪今天难得没逃晚自习，因为有老周亲自坐讲台前看班，还装模作样地翻了一节课的英语书。
　　三心二意地背了几个单词便开始犯困，眼皮跟坠了钢锁似的，睁开都困难。

　　坐在左边的辣条更绝，边拿着笔边点头犯瞌睡，额头上戳的全是鬼画符。
　　不过简溪没精力嘲笑他，老周前脚刚离开教室，她就“砰”的声倒头睡死在课桌上，声音之大，听得前面的江海手一颤，音符都画错了。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某人脸朝下的奇葩睡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子，转过身子继续写音符。

　　宋昊刚从卫生间回来，看到简溪这个睡姿，将臂弯里挂着外套直接抛到她头上盖住，这才坐回自己位置继续看书。

　　江海写到一半突然卡住，咬着笔杆子想了许久硬是没有半点思绪，最终转向宋昊求助：“老大，你来看看我这个调接下来怎么走？”
　　宋昊将手中的普法书倒扣在桌面，接过江海手中的吉他谱，前前后后看了两三遍，拿起笔来帮他往后添。

　　江海闲来无事，禁不住手痒，拎起衣角想去逗简溪。
　　手刚伸出去，一支笔杆子便猛地敲了上来。
　　“别乱动，让她睡会儿。”

　　江海将手快速缩了回去，嘴角的坏笑却在扩大：“咳咳……我说老大，你真的很……”
　　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昊打断：“修好了，可以滚了。”

　　他越是这样，江海嘴角的笑越灿烂，食指无名指并拢，在额际一点：“放心，我会保密的！”

　　———
　　简溪埋头睡了两节课，可能平时干啥事都掐着点，就连在教室睡觉都是掐着放学时间醒。
　　宋昊跟江海在前面走，刚睡醒的两个人在后面发懵地跟着。

　　渐入深秋，气温转凉，微风不止于拂过表面，而是往人骨头缝里钻。
　　宋昊站在路口等后面刚睡醒的两个人赶上来，简溪刚从口袋里摸出烟塞嘴里，一只手便伸过来给她拽走。

　　宋昊抬手，准确无误将烟扔进垃圾桶：“夜宵想吃什么？牛肉汤怎么样？”
　　一听到吃的，辣条瞬间清醒过来：“行行行，就这个！好久没吃过了！”
　　说罢，还特地用肩膀撞了撞简溪：“是吧二哥，今天就吃这个吧？”

　　江海过来揉了揉他脑袋，笑道：“行啊，还挺有眼力见！”

　　临走前，简溪蹙眉看了眼拐角处的垃圾桶，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这烟五六块钱一根呢。
　　宋昊这臭小子……简溪暗暗磨牙，非得吃穷他不可！

　　——
　　简溪喜欢吃辣，还属于无辣不欢的那种，每次看她一勺一勺地往碗里倒辣椒油，江海跟辣条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唯有宋昊还算淡定，似乎对她这种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只是今天刚放两三勺，便被宋昊制止住了，盖上辣椒油放到其他桌子上。
　　简溪瞪他，声音危险：“宋昊？”
　　宋昊全当没听见：“今天晚上还有演出，保护好嗓子。”

　　简溪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五。

　　——
　　晚上十点半，云海清吧。

　　今天的牛肉汤喝的全身热乎乎的，酒足饭饱后，辣条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像是用不完的劲，在后台卖力敲着架子鼓热身。

　　今天一共准备了六首歌，主场是江海，只不过他的歌太燥比较费嗓子，最后会由简溪出场唱两首轻松的舒缓氛围。

　　宋昊从来不上台露面，顶多坐后面帮忙弹弹钢琴吉他，但大多数原创曲都是他跟江海写出来的。
　　辣条从初三毕业便开始跟江海学习乐器，架子鼓敲得不错，唱起歌来却还是五音不全，自娱自乐还行，上不了台面。
　　所以协助江海的重任就只能落在简溪身上，简溪的生活费也是从这里来的。

　　今天要唱的两首歌对简溪来说，熟悉的能倒背如流，上台惯了，更没紧张一说。
　　就是旁边的辣条，估计是晚自习睡饱了，现在整个人兴奋的跟打鸡血似的，架子鼓敲得她耳膜发疼。

　　简溪弯腰，从茶几上拎起一包纸巾盒扔过去：“安静点成吗，再闹腾我踹了？”
　　辣条手忙脚乱地接过迎面砸来的纸巾包，表情有点怂：“怎……怎么了二哥？大姨妈来了？”

　　简溪眯眼盯着她，双手交握在一起，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
　　辣条收回伸长的脖子，小声嘀咕：“我说错了吗……你每次来大姨妈都容易暴躁……”

　　宋昊正坐在落地窗前的钢琴旁帮江海修改词曲，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后，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扬起淡淡的弧度。

　　就在简溪打算起身好好教训他一顿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头发火红的女人风风火火闯进来，进来便直奔主题，踩着高跟鞋走到宋昊身边：“听说过两天你生日，这个送你，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宋昊盯着面前的五线谱，目不斜视：“我不过生日。”
　　红发女人捂嘴笑：“骗我吧，我还没见过不过生日的人，我挑了好几天，收了吧！”

　　宋昊转头，目光冷淡：“你没看见门口的字吗？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女人笑容不落：“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是闲杂人呢，我对你怎么样……”

　　“啧啧啧，现在这世道真是让人心痛过啊……”简溪双脚翘上茶几，整个人半歪在沙发上感慨。
　　笑意盈盈地转向女人：“你说这不要脸的人怎么这么多呢？整天拿着个小镜子照啊照的，怎么就看不清自己长啥样呢？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整天不干正事盯在高中生屁股后面献殷勤，我在旁边看着都感觉羞耻，某些人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服不行！”

　　秦美珠双手环胸，冷笑两声：“想骂人直接说，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简溪，就你那三中倒数第一的狗屁成绩，还敢我面前玩文字游戏，谁给你的勇气？”

　　简溪跟她对视，扯嘴角：“这里不欢迎你，滚。”
　　秦美珠:“你以为你是谁……”
　　不等她将话说话，简溪已经不耐烦了：“要么我亲自动手，要么找保镖过来，你自己选？”

　　秦美珠求助的目光望向宋昊，后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继续埋头改曲。
　　女人愤怒地狠瞪了下简溪，跺了下高跟鞋，摔门离开。

　　辣条被这巨大的摔门声惊得一颤，随即惊魂未定地朝简溪伸出大拇指：“二哥，牛皮！这种泼妇也就你这种有拳头的能镇得住！”
　　简溪冷哼了声，神色不满地瞥了某人一眼：“还不是老大有本事，整天没事乱招桃花！招也不招点有质量，啧啧，真是闪瞎眼！”

　　辣条听此，连忙解释：“不是的二哥，真不能怪老大，是那女的缠着昊哥不放……”
　　简溪没空听他啰嗦，起身催促：“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江海该来叫人了。”

　　伸手正要开门，被宋昊提前一步握住门把。
　　宋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生气了？”
　　简溪翻白眼：“烂桃花又不是我招来的，被纠缠的也不是我，我生什么气？”

　　宋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我发誓，我之前不认识她，也从没招惹过她，相信我。”
　　简溪愣了楞，随即“切”了声：“不管怎么样，我反对这门婚事。”

　　宋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帮她把门打开：“快去吧。”

　　辣条远远站在后面，突然有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感觉。

　　江海说真没错，老大对二哥的感情，绝对、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