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7、chapter7 这个人似乎

　　今天是星期五，晚上九点朝后，清吧里的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这附近有三所大学，许多大学生喜欢三五成群地结对过来，各占场地，喝酒玩牌掷骰子，热闹的不行。

　　顾临城是跟着一对小情侣后面进来的，这种地方他第一次来，环境虽没想象中那么糟糕，不过也是鱼龙混杂的场所。

　　云海清吧的情报是崔宇提供的，他暗地里向高三十二班几个能混的同学打听过，说经常见简溪跟几个朋友在这家清吧里唱歌，时间固定在星期五到星期天晚上。

　　江海正在调试乐器，简溪边往前走边若无其事地用手指触着栏杆，余光在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后突然顿住。
　　简溪停下脚步，目光转向某一方向。

　　在云海呆着这么多年，她还从没见过有人一身正装来清吧喝酒吧的，这货是第一个。
　　简溪眼角挑出一抹兴致盎然的笑，目光动也不动地盯着某猎物，拿出手机拨号：“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要不要？”

　　——
　　演唱即将开始的时候，舞台四周早已围满了人。
　　江海在云海清吧主唱了三年，也算小有名气，他刚上场，周围的口哨声跟欢呼声早已响成一片。

　　简溪今天是吉他手，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不过她还是一眼就捕捉到立在人群中身材高挑，鹤立鸡群的顾临城。

　　顾临城则自他们上场便一直盯着简溪，脑海里闪过许多情绪，说不出是愤怒，心疼，还是无奈。
　　她原本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女孩忽然与他目光相对，嘴角故意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顾临城有半秒钟的怔愣，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她笑中的含义，左右胳膊忽然被人勾住，一股浓郁呛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金发美女：“帅哥，一个人来的吗？没女朋友吗？”
　　黑发美女：“要一起喝酒吗？我们请，不用你掏钱哦！”

　　顾临城没回话，摆动胳膊试图挣脱，哪知两个女人却像蛇一般越抱越紧，最后干脆身子直贴过来。
　　男人蹙眉：“我不喝酒。”

　　金发美女一脸不信：“帅哥你骗我的吧，谁不喝酒专门来这儿呀，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大学城里专门找刺激的小年轻。”
　　两个女人把胸直往他手臂上贴，顾临城惊的不敢有大动作，试图说服：“我过会儿还有事……”

　　没等男人将话说完，便被两个人拽着走向吧台。
　　目睹一切的简溪是越弹心情越好，以前宋昊跟江海出新歌她只会在旁边吐槽，今天仔细听听，似乎还不错。

　　两首歌过后，江海会跟观众有短暂的交流，并趁此喝口水，让嗓子休息一把。
　　不远处的吧台旁，顾临城仍被两个女人缠着喝酒，男人眉头轻蹙，神色微微不耐，却依旧风度绅士跟她们保持距离。
　　看情况，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摆脱不了，够他头疼的。

　　简溪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无声冲现在二楼栏杆上的宋昊竖起大拇指。
　　宋昊将焯入口袋的手拿出来，上半身微倾，小臂放在栏杆上，眸底浮起浅浅的笑，宠溺而温柔。

　　趁江海跟观众调侃互动，辣条低头调动手中的电吉他，不经意回头，刚好撞见简溪笑意盈盈地冲某方向竖大拇指。
　　辣条愣了下，顺着视线望过去，刚好看到同样笑容甜蜜的宋昊。

　　辣条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不由被激了下，这两个人不是……
　　不行，改天一定得单独找江海打听打听。

　　江海的四首歌嗨完，接着便是简溪的两首慢民谣。
　　简溪最喜欢赵雷的歌，大气，辽阔，青涩中透着淡淡的沧桑感，舒服而又美好，歌声里有曾经她向往的江湖。

　　她唱歌时的状态跟江海不同。
　　江海是狂野派，一开口就能点燃全场，调动氛围，让大家跟着节拍一起释放自己。

　　简溪则是安安静静的，吉他声起，嗓音清冽干净，像天上飘动的云，深谷流淌的水，很容易便走进人的内心，平缓内心，思绪跟着飘远……

　　所以简溪两首歌过后，原本燥动的听众很快被安抚下来，大家继续沉浸在音乐里，在轻松自由的环境下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昊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口袋里手机振动许久，他才从刚刚的歌声中缓过神来。
　　“怎么了老三？”
　　“刚刚一下台，老二就把辣条给拽走了，什么情况？”
　　“去哪儿了？”
　　“不知道，说一会儿就回来。”
　　宋昊垂睫看了眼仍被两个女人纠缠在吧台旁边的顾临城，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
　　简溪之前见过宋昊的车，还下意识记了下车牌号，所以没花几分钟的时间，便在停车场找到目标。
　　辣条拎着工具箱，惊心动魄地跟在她身后，神情紧张：“二哥，你你你……你到底想干嘛啊？”

　　简溪回头接过他手中的工具箱，笑容灿烂：“别怕，我干的是为民除害的好事，以后要有人给我们送锦旗，拿去挂你们家。”

　　辣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为民除害？？二哥，这不是那个警察叔叔的车吧？”
　　简溪拿出扎轮胎的锉刀，冲他挑眉：“不错啊四儿，越来越有悟性了，孺子可教也。”

　　她这么一认同，辣条反而更恐慌了：“还真是啊！二哥，咱不能干这事，这算是袭警了！”
　　简溪翻白眼：“所以呢？”

　　辣条咽了口唾沫：“所以……这里四处都是摄像头，要是被别人查出来是我们干的，我爷爷知道会打死我的！”
　　简溪抽了抽嘴角：“你怕被你爷爷打死，怎么不怕被我打死？”

　　辣条表情微怂：“二哥，你……你会打死我吗？”
　　简溪作势抬起手中的锉刀，故意吓唬他：“你以为我拿着这些东西干嘛用的？”

　　辣条抬手挡脸，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简溪见他如此，泄气摆手：“行了，你也别害怕，我也没指望你能帮忙，去前面帮我看着点人，我速战速决，弄好赶紧回去睡觉。”

　　辣条本想劝她回去，见她埋头干的起劲，到嘴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算了……她开心就好……

　　——
　　深夜十一点半。
　　连续蹲点三十个小时后，崔宇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碰到被窝的前一秒心里还激动着，后一秒手机就震起来了。

　　崔宇心里哀嚎了声，他忍住飙脏话的冲动，拿起手机接听：“老顾，你最好有什么正经事，不然我非得……”
　　“你好，请问你是这手机主人的好朋友吗？”

　　崔宇一愣，陌生男人的声音？
　　声音略显青涩，应该在十六到十九岁之间，难道是高中生？

　　“老顾他……不是，这手机的主人他怎么了？”
　　“他喝多了，现在在云海清吧，三楼吧台。”

　　崔宇用肩膀跟侧脸夹住手机，腾出手从衣柜里拽衣服：“好好好，麻烦你帮我看着点他，我马上就到。”

　　挂上电话，宋昊将原本掉落在脚边的手机塞到顾临城手中，冲正在调酒的老陆抬抬手：“陆叔，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他，你帮忙看着点。”
　　老陆点头：“宋少爷你先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临走之前，宋昊回头又看了眼。
　　男人伸着胳膊侧趴在吧台上，从脸到脖子都泛着酒后的涨红，在白衬衫的衬托下更是显然，整个人已然昏昏沉沉，毫无清醒意识。

　　宋昊薄唇微抿了下，有些意外。
　　他以为刑警队里的人都挺能喝，所以让人混着酒灌，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似乎是例外。

　　匆匆忙忙跑到三楼，崔宇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吧台上的顾临城，他微叹了口气，抬手向后拨了拨头发。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让他等自己有空了两人一块来，非是不听，这群小兔崽子要是有这么好管，他也不用急得整天掉头发了。

　　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崔宇将男人手臂架上自己肩膀，费好大劲才将他拖进车里。
　　看着姿势别扭被塞入后位的某人，崔宇斜靠在车门旁，叉着腰喘粗气：“你小子，背着我喝酒还得我过来接回去！看我以后怎么讹你！”

　　——
　　宋昊刚上踏上楼梯，便听到阁楼处传来的声音，热闹又嚣张，在诺大的阳台尤其明显。
　　“哪有你这样出牌的，收回去收回去！”
　　“辣条，我去你大爷！你个破脚怎么那么臭！”
　　“都让开都让开！老二，我王炸！”
　　“……”

　　宋昊嘴角微勾，脱掉鞋进入阁楼，自然而然在简溪身边盘腿坐下。
　　江海看到后，无声挪了挪身子，给他让位。

　　突然来个人做对比，简溪趴下来，凑近闻了闻宋昊的脚，再转向辣条，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同样是男人，你怎么就不能跟老大学学？人家的脚能净化空气，你的脚只能污染空气！”

　　辣条欲哭无泪，惨兮兮的目光转向宋昊：“老大，你拖鞋之前是不是喷香水了？”
　　宋昊理所当然摇头：“没有啊，我天生脚不臭。”
　　辣条生无可恋：“…………”

　　简溪一脚踹过去：“不行，老娘受不了了！把袜子脱外面，自己去浴室好好洗洗你的猪蹄子再出来！”
　　辣条估计自己也撑不住了，乖顺起身：“哦。”
　　简溪叉腰：“洗衣液跟f4消毒水轮流用一遍！”

　　江海庆幸：“幸亏我今天洗好澡再上来的，不过老二，你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挺爷们，怎么一发火就娘不拉几的？”
　　简溪阴恻恻的目光射过来：“你说谁娘？”

　　在两个人掐起来之前，宋昊及时制止：“四儿的牌我帮他打，咱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