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5、chapter5 “这年代，

　　等顾临城扯掉麻袋，露出蓬乱的头发跟满是泥土的脸。
　　简溪拉着江海后退两步，神色诧异：“真的假的？这不是那个警察叔叔吗？”

　　顾临城被尘土眯的睁不开眼，他低头胡乱拨了两下头发，刚要说她两句，忽然听到胡同外传来警笛声，声音尖锐急促，似是向这边方向靠近。
　　他手下一顿，抬眸望向对面两个人。

　　简溪嬉皮笑脸地冲他挑眉：“我以为跟踪的是个变态，就报了警，这也不能怪我是吧？”
　　这附近房屋密集，刚下晚自习的学生又时时路过，在四周居民的张望围观下，警车最终在路口停下。

　　左右门被打开，身穿深蓝色警服的两个男人气势十足地从车上走下来。
　　其中一个低头叼着烟，单手焯入裤袋，另一只手拿着记录本：“谁报的警？”
　　半响没人回话，男人皱眉抬眸，刚想教训几个不懂事的小屁孩，看清长相后，烟把差点没烫到嘴：“老顾？！！”

　　顾临城的表情有点吃瘪，他上前接过崔宇手中的记录本，默默钻入车内。
　　简溪抬手摸了摸自己略有些扎手的板寸头，“扑哧”声刚想笑，被江海用胳膊肘捅了下。

　　崔宇看了眼前面两个臭小子，抽了抽嘴角，转身挥手：“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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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城警局，办公室。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澄白的光亮，崔宇将消毒水递给顾临城，啧啧感慨：“下手还真够狠的，力度再大点就破相了。”

　　顾临城没说话，对着桌上的镜子简单擦了下伤口。
　　伤口在左脸靠上眼睑下，应该是刮到的，出了点血。

　　崔宇斜坐在顾临城对面的办公桌上，边看他上药边歪头点烟。
　　看着他那张挂了彩俊脸，抬脚踢了踢椅子：“我说，你不是真变态到去跟踪人家吧？”

　　顾临城将用过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我只是想看看她现在住哪儿，怕不安全送她回家，这丫头应该是早就发现我了，套上麻袋直接打。”

　　崔宇啧啧两声，用打火机底面敲了敲桌子：“现在的孩子啊，红军长征两万五你才迈出第一步，她明显是早就发现你，故意把你引到胡同里的，先发制人啊这是！”
　　说罢，向他伸出右手：“老顾同志，我现在对你报以深切的同情跟问候。”

　　顾临城打掉他伸到鼻孔下的手：“几点下班？”
　　崔宇一副免费看了场热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我今天值夜班，怎么，想让我送你回去？”

　　顾临城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叹气：“可惜了，还想请你去我家喝酒来着。”
　　崔宇立马坐不住了：“我突然想起来了，小秦那个兔崽子还欠我两个大夜班，打电话让他来还，我们回去喝酒！”

　　顾临城失笑，正要出门，崔宇忽然叫住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片创可贴，颜色粉嫩，上面还印着两个hello kitty的图案。
　　“前几天我小外甥女给的，正好，你今天给面子。”

　　还没等他挥手躲开，崔宇直接给撕开贴上了，胳膊搭上男人肩膀：“我跟你说，明天你就这样，带伤去学校找他们班主任谈，立马老实了信不信？”
　　顾临城撕掉脸上的创可贴，拍他额头上：“脸上贴这个去学校，不是变态也会被当成变态。”

　　崔宇小眼微眯，叹气：“这年代，队友不好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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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顾临城坐上警车离开，简溪跟江海原路返回。
　　路过三中附近的便利店，简溪用肩膀撞了下身边人：“我去买两包烟。”

　　刚走两步便被江海拽住袖子：“你今天已经是第二包了，少抽点。”
　　简溪下意识扬眉角：“有这么多吗？咱俩差不多吧！”

　　江海神色不屑：“差多了，我今天只抽了三根。”
　　简溪撇嘴，低声嘀咕：“丫这也要比……”
　　随即视线越过他肩膀，朝侧前方抬了抬下巴：“欸，帮我买个烤红薯吧，闻起来挺香。”
　　江海无奈，只能眼看着她进了便利店。

　　回家的路上，简溪并没有再摸烟，而是捧着江海买来的烤红薯啃的带劲。
　　江海时不时侧眸睨她：“我们今天晚上干这事……你就不怕被抓进去？”

　　甜软的红薯肉入口，简溪被烫的张开嘴巴嗷嗷叫了两声。
　　江海蹙眉：“慢点，没人跟你抢。”

　　简溪将口中的稀软甜糯的红薯咽下去：“你怕了？”
　　江海耸肩：“我无所谓，你见我什么时候怂过？”

　　简溪语气理所当然：“是他先招惹我，多次警告又不听，教训一下怎么了？”
　　“再说，警察怎么了？警察了不起啊！”
　　话音未落，手中纸袋子便“嗖”的下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打周围经过的几个路人闻声后，纷纷扭头望过来。
　　江海叹气，用手臂勾住她脖子：“你丫小声点！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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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溪将近一年没回家住过了。

　　江海父母是商人，之前做娱乐餐饮行业，前两年转投房地产。
　　运城市中心生意最好的一家清吧，是江海父母创业的第一家店。
　　听说刚开业时挂的是夜总会的名号，在创业势头最好的时段赚的铂金满满，后来怕对儿子产生影响，就改头换面，现在彻底变成最招年轻人青睐的文艺场所。

　　云海清吧顶层是个大阳台，最东边，是间书房大小的阁楼。
　　阁楼虽小，五脏俱全，简溪在这儿住一年了。

　　江海将她送到房间门口：“早点睡，别再让我又听到你半夜不睡觉跑去楼下喝酒唱歌。”
　　简溪边掏钥匙开门，边摆手赶人：“别听陆叔瞎胡扯，我是那样的人吗？”

　　自楼梯上顶层处有个防盗门，是江海特意找人安装的，说是为了安全，虽然他就住楼下。
　　临走前，江海叮嘱了句“早点睡”，这才关门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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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溪早上五点多就醒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床打了两盘游戏，等到江海在外面叫门，这才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拎起地上的书包便出了门。

　　等两个人下了楼，宋昊已经拎着早餐在路口等了。
　　简溪肚子饿的咕咕叫，跟饿狼似的，看到吃的就上手抢，也不客气。

　　宋昊腾出右手，笑着胡乱拨了拨她的毛刺头：“以后别剪短了，扎手。”
　　简溪仰头睨他，抖着腿：“你不剪我就不剪。”

　　江海四周看了圈：“辣条呢？又睡过头了？”
　　简溪撇嘴：“十次八次睡过头，上学真是委屈他了。”
　　说罢抬脚往前走：“别等了，咱们先走吧。”

　　———
　　高三（12）班。
　　简溪他们仨进门的方式真的很惹眼，跟自动报时器似的，踏着铃声，分秒不差地的走进教室，最关键是，能天天坚持如此。

　　江海见简溪跟他们往后排走，伸手推了下，调侃道：“纪律委员，你怎么不坐讲台上监督去？”
　　简溪“啪”地拍掉他的手：“坐什么坐，坐那儿我还怎么睡觉！”

　　江海坏笑：“还敢睡觉？老周今天铁定给你单独补习政治课。”
　　简溪哼了声：“别担心，昨天逃晚自习的事我第一个把你供出来。”

　　现在是早自习时间，教室内一片低低嗡嗡的读书声。
　　宋昊拎起简溪肩后的书包，侧身给她让位：“别贫了，老二进去坐好。”

　　简溪辣条跟宋昊三人坐最后一排，靠着黑板报。
　　江海则在简溪正前方，那个大脑袋一档，简直天然庇荫场所，别说睡觉，打几局游戏都不成问题。

　　随意从桌面上挑出一本书，翻开摊上桌面，简溪开始盯着江海的后脑勺发呆。
　　看着他头顶翘起来的几根毛，简溪终于忍不住伸手揪掉。

　　江海捂住后脑勺惨叫了声：“简小二，你干嘛！”
　　简溪踹了两下他的板凳腿：“干嘛？不好好背书你干嘛？有没有把我这个纪律委员放眼里？”

　　江海眯起小眼：“又给我装孙子，老大，你还管不管了？”
　　宋昊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刚要说话，便见辣条抱着书包，从后门匆匆跑进来。
　　“我的妈啊，我刚刚差点撞老周怀里！”
　　“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下自习了我肯定要被叫去办公室！”
　　“娘啊！我心竟然还在跳！”

　　简溪忍住想一脚将他踹飞的冲动：“傻.逼吗，你见过心不跳的大活人吗？”
　　辣条反应过来后突然安静：“好像是这样哦……”

　　简溪：“你等着被老周喷死吧，早自习迟到晚自习旷课，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胆大妄为的学生。”
　　说这句话的时候，包括江海在内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朝她望了过来。
　　不过，谁也不敢开口反驳，包括宋昊。

　　辣条在忐忑与唉声叹气中终于熬过了早自习，就在他准备主动自首以求得宽大处理时，学习委员林梦突然传话过来，老周要单独“接见”简溪，请她去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