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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不过是社神 ...

  •   男子愈发得意,“反正小娘子都已伺候过两个男人了,何妨再多我一个?兴许小娘子跟了我,才真正尝到情爱滋味儿,到时,就算秦国遣黄金千金,文车百驷,小娘子也不愿做那劳什子的王后,只愿跟着我呢!”

      好大的口气,哪里来的自信?云胡正想讽刺他几句,却见他一扬手推开碍事的嬴政,扯着赵姬就要离开。

      嬴政被推倒在地,云胡连忙扶起他。她现在无计可施,只盼望奇迹出现,异人能在此时派人来探望嬴政母子二人,顺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浪子暴打一顿。

      嬴政起身之后,又扑过去拽住赵姬,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郭焱提着裙裾跑到男子面前,平举双手拦着他,依旧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来我家门前撒野?我郭家的人,也是你想抢就抢的?”

      镧妈妈站在一旁护着她,想劝又不敢劝。

      男子不仅不恼,反而垂着头笑道:“铁匠家真是出美人儿啊。小娘子,你也想同我一起回去吗?”

      郭焱恨恨地瞪着他,突然趁其不备,叼起他的一只手就咬,用力之猛,云胡甚至看见了她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平生第一次,云胡对骄阳跋扈的小孩产生了好感。

      男子嗷嗷大叫,松手放了赵姬,却一巴掌扇到郭焱脸上。郭焱吃痛松了口,捂着脸挑衅地看着他。

      “好,你既然这么舍不得我,我索性将你们二人都带走!”男子说着,一手扯住赵姬胳膊,一手抓着郭焱头发,大跨步朝前走去。

      “放开二小姐!”镧妈妈见郭焱被抓,顿时又气又急,脱下右脚的鞋子拿在手上,每下都朝男子脸上招呼。她虽是个妇人,身高却与平常男人不相上下,手上的劲儿似乎比那男子还大,只见那男子被她打得抱头躲闪,不仅无暇抓人,连还手的功夫都没有。

      郭焱顾不得脸上疼痛,瞠目结舌:没想到镧妈妈平日里那么谨慎怕事的一个人,发起飙来那么吓人。

      男子被个妇人打得落了下风,自觉很丢脸,怒吼道:“刁钻泼妇,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镧妈妈停下来喘着粗气,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我管你是谁!欺负二小姐,我就不让他好过!”

      “泼妇!泼妇!告诉你,本公子是……”

      “原来是赵逸公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出声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刚从马车上下来,说出的话虽然恭敬,却自顾自整理着衣袍,压根没拿正眼看人。

      郭焱惊喜地叫了一声“爹”,几步跑到他的身边,给他看受伤的脸,委委屈屈地告状:“爹,他打我。”

      嬴政见到来人,欣喜地唤了声“舅舅”,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镧妈妈听到赵逸这名字,蓦地色变,默默地放下鞋穿好,依旧退到郭焱身后,埋头站着。

      郭澄三十出头,剑眉星目,与赵姬有三分相像。他垂首瞟了郭焱一眼,斥责道:“披头散发,毫无女儿家的端庄贤淑!还不赶紧进去,好生跟你姊姊学学!”

      郭焱更加委屈了,小嘴嘟囔了两句,回身拉着镧妈妈的手,一边抹泪一边往府里走去。郭澄目送她进门,才转头道:“赵逸公子亲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赵逸见这铁匠铺的家主气度不凡,收敛了些嚣张气焰,匆忙整理着发冠,竭力维持形象:“也没什么要紧,只是有事想请令妹过府相商。”

      郭澄又将目光投向赵姬。赵姬对这个哥哥有些畏惧,不敢看他,只是泪如珠落,摇着头小声分辩道:“我没有,我不认识他。”

      郭澄便淡淡道:“妇道人家,如何晓事。赵逸公子有什么话,不妨告诉在下,代为做主。”说着吩咐身后的家僮,“扶政公子与姑太太回府。”

      赵逸见他如此不给脸面,也恼了:“礼曰,未嫁从父,既嫁从夫,无论如何都由不得郭老爷做主吧?”

      郭澄四两拨千斤:“既然如此,赵逸公子有什么话,都留着对秦国公子异人说吧。”他懒得再看赵逸一眼,就要往门阈内走。

      赵逸恼羞成怒,顾不得扶着岌岌可危的发冠,指着郭澄的后背冷笑道:“看来郭老爷也做着奇货可居的梦呢!却也不想想,异人都有了韩国公主生的儿子,你家中这个,还算得上奇货么?不过是社神的栎树,高逾百仞又有何益,不材之木而已!你就是再居上几十年,一直到死了,想要用作棺椁,也怕他速腐!”

      郭澄身形未顿,嬴政神色微滞,赵姬却发了疯似的甩开嬴政的手,拨开身边的家僮,跌跌撞撞地扑到赵逸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剧烈摇晃,声音尖厉:“你说什么?什么韩国公主?你再说一遍!”

      赵逸有心想说,既然小娘子的男人另有新欢,不若跟了我,照样锦衣玉食。但见赵姬状似癫狂,与方才那个当众脱鞋的泼妇没有两样,又见她哭得极其悲惨,涕泗横流,胭脂与口脂糊成一片,全不似先前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这一刻,赵逸兴致全无,不耐烦地摆开赵姬:“一个舞姬罢了,任凭你生得像天仙下凡,还不是男人的玩物。”

      他一面拍着衣摆袖子,一面嘀咕着“真扫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赵姬如同一滩失去了骨架的泥肉,委顿在地,双袖掩面,号呼着“悠悠苍天,曷其有极”,她发髻凌乱,身上沾满尘土,狼狈至极。

      郭澄皱着眉头,向傻站在门口的金钥道:“还不扶姑太太进去。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金钥战战兢兢地应“诺”,小跑到走到赵姬身边,蹲下身想扶起她,赵姬只是哭泣。

      云胡也蹲到她的身旁,“夫人勿要多虑。公子是笃礼崇义之人,不会做出废嫡立庶一事的。”
      赵姬受了些触动,支起身子,抱住嬴政又是一场大哭。

      好不容易哄得赵姬止住了哭,金钥搀着她回到偏院的房中。嬴政与云胡被郭澄叫住问了几句话,得知云胡是个孤儿,打算随嬴政母子归秦,郭澄哂笑一下,放他们去了。

      刚走到院门,却又听赵姬一声接一声的哭号,比之先前更加撕心裂肺。经此一遭,云胡对爱哭的女人算是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与嬴政快步走入赵姬房中,不必询问,只见赵姬脚边一堆青色的零碎布条,丝丝缕缕,绕成一团,便知道了缘由。

      赵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哭诉“妾生不幸,无命无福”,嬴政脸色难看,叫来金钗:“方才谁来过?”

      其实不用回答,云胡也猜出了大概,果然,金钗偷偷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赵姬,吞吞吐吐道:“奴婢浣衣回来,恰见二小姐带着镧妈妈走出院门。”

      赵姬愈发哀嚎,金钥手忙脚乱地递着帕子,几句柔声的劝解在赵姬的悲痛欲绝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嬴政扭头就走,云胡赶在院中间拉住了他。对郭焱这种孩子气的做法,云胡也是哭笑不得。大约因为赵姬,她挨了父亲的斥责,所以一股脑儿将气撒到那匹价值不菲的青罗上了。她的确做得不妥,只是,“现在找郭焱要说法,只会与你舅舅一家闹得更不愉快。倘若赵逸再来怎么办,再无人替夫人出头。”

      嬴政抿着唇,沉默许久,才问:“赵逸还会来么?”
      云胡当然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赵逸因为赵姬的两行鼻涕就终止了骚扰,只猜测是郭澄气场震慑住了他。不过难保他不会色心又起,专挑郭澄出门的时候再来。“我也没听说过这个人,不清楚他的秉性。不若叫来镧妈妈,向她打听打听?”

      嬴政同意,唤来金钗,让她去请镧妈妈。金钗苦着脸,为难道:“奴婢正要准备午膳,政公子还是吩咐金钥去吧?”

      云胡笑吟吟道:“金钗姊姊放心吧,政公子不会因这点小事就与二小姐生了嫌隙。请镧妈妈来,只是想向她打听一件事。”

      金钗瞥眼去看嬴政,见他默认了云胡的话,松了口气,“政公子稍待片刻。”

      镧妈妈来时满脸忐忑,第一句话就是赔罪:“二小姐行事有些冲动,都要怪奴婢看护不当。这是奴婢素日积攒,恐怕不够赔偿夫人的损失。只希望政公子大人有大量,莫叫老爷知晓此事。改日奴婢一定请二小姐亲自向夫人赔礼道歉。”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串布币,就要递给云胡。

      云胡也没跟她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嬴政不置可否,只问:“赵逸是何人?”

      镧妈妈松了眉头,却又紧接着皱了起来:“赵逸不是好人,政公子往后遇上他,千万远着些。”

      云胡接过话来:“夫人长居后宅,不知怎地就惹上了这等狂徒。也不知他是否贼心未死。还请镧妈妈细细与我们说说这人,日后才好提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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