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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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木青的腿有些发软。
山阴深，无路可寻，迷惑的枝，湿黏的土，大张着嘴要吞没了她。
水湿凉，拭着脖颈，微痒的指，女人的眸，氤氲低垂一本正经。
“别动。”
噎到嗓子眼的一句“我自己来”被憋回去，宁木青不敢再惹这个晴雨表，可那沾湿的柔软布料一触过来、激起的鸡皮疙瘩，可是如何忍也忍不了的。
“冷？”
还好。宁木青歪着头发呆，眼睛看向极幽极暗的丛林深处，一眨不眨。恍惚间，跟着鸟鸣声一起传出来的，还有阵阵有节奏的“喀嚓嘶——喀嚓”的磨石声。
“雍玖”，她应声抬头，指尖正蹭去最后一寸黑线，接着听到女孩低低问，
“听没听到……磨刀的声音？”
“怕了？”
“怕了。”宁木青回的理直气壮，倒显得她没有那么包子了。
“许是樵夫，或是恶鬼。”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直直拨开乱草，朝里走去。
如果宁木青能预知到之后的诡事，她拼死也会拉住雍玖，不让她去。
不远处，一老妪，背对着人，花白发，一红绳系在脑后，坐于溪边，手臂一伸一曲，一伸一曲，仿佛机械般规律，咔嚓咔嚓的磨着手里的厚刀片。
她仿佛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始两人一走近，她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一开口，便使宁木青吃了一惊，如何是那样年轻娇俏的嗓音？
——“你们，可是来升神的？”
是。雍玖答道，她并未露出惊愕表情，反而平静的问，“可否指点一二？”
老妪并未吭声，反而手里开始运作起来，熟悉的咔嚓声一出，树丫上的雀忽的惨叫一声扑腾翅膀飞高了去。宁木青觉得浑身害冷，莫名的头疼复又涌上来，怕自己故疾误事，忍不住开口问：“老奶奶，有什么我们可以帮您的吗？”
“我老了……来，来帮我磨刀。”老人仍未回头，明明是年青嗓音却偏要低低哑哑颤颤巍巍，装出一副年逾古稀的调子，这让宁木青很是奇怪，她正要听了话过去帮忙，反被身边人拉住，继而听到雍玖问道：
“磨刀作何？”
老妪仿佛耳聋听不见一样，喃喃的自言自语，“这刀啊，怎么磨都磨不亮……”
宁木青侧了侧身子，看到了那双操劳皲裂的手里，捏着的厚厚刀片，即便大白天阳光直射下，还是看不到一丝亮光。刀片上生了一层黄锈，斑驳成块，再看一眼，又仿佛是红色锈迹。
“我给您买把新的吧……这把……”
钝得很。宁木青说话极诚恳，她总隐隐的觉得会出事，想要赶紧解决了离了这地方。
“这刀啊，怎么磨都磨不亮……”她喃喃着，一遍，又一遍，手里的喀嚓声也不停。
宁木青有点站不稳，被雍玖轻轻扶住，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女人的指，却依稀触到了什么冰凉的物事，低头一瞥，竟是一个极光亮的锐器，尖尖细细。也就在那一瞬间，还没等劝阻，那利器就在她指尖飞出去，直直的刺向了老人的后脑。
“套这么多层皮子，不热吗？”
雍玖这样问，问的宁木青一头雾水。
眼见着那深深刺进骨头里的尖头，想象里的血肉模糊却并没有出现，老妪静静地转过身来，一双混沌无光的眼球盯住两人，裂开无牙的干涸的嘴笑，边笑边颤颤的抬起手，很是困难的举过头顶，好像是抓住了那尖头，狠狠地一拽一撕，脑袋从正中被活生生撕开，像撕开了一层包装纸，肉皮里的两只眼球往脖颈上贴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的脸接着露出来，他往上一探头，就比之前高了一大截。
还是那个年青娇俏的声音，这次伪装的是中年男子的浑厚，越发格格不入。“这刀啊，怎么磨都磨不亮，钝刃剌在皮上，想来也是很舒服的。可第一次剥人皮时，那小丫头死前，不咒我，不咒命，反而咒这刀，怎么磨也磨不亮……为了让以后的人被剥皮时都舒服，真是个好孩子啊！”
真是个好孩子啊！宁木青只觉得森森寒意，眼前突然光一闪，那只厚锈刀片正向自己飞过来。
并未看到那个中年人举起手里的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甩过来的，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她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边的女人一把扯过来，头一偏，自己的一小绺飘起的长发被那钝刃给轻易地剌断了。
刀片啪的一下砸在了脚边。
四四方方，如同菜刀。
也正是刀刃削断头发的那一刹，她清楚的觉出，那一刀好像活生生的剌在了骨头缝上，顺着骨骼，磨蹭着滑下去，想要撬开骨肉，分下皮囊。
剔骨刀，便如此。
就那么一下，已然足够让女孩浸透冷汗痛晕过去。
再苏醒时，浑身劳累不堪，好像跑了十个800米。脖颈上不知是汗还是水，湿漉漉的。
“别动。”
女人的声音，不管是声调，还是语气，都熟悉的很。恐惧的鸡皮疙瘩涌上来，甚至控制不住的发抖。
“冷？”
还好。宁木青歪着头发呆，却觉得好像，好像一切似曾相识。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深山老林里，跟着鸟哭声一起传出来的，还有阵阵有节奏的“喀嚓嘶——喀嚓”的磨石声。
“雍玖！”宁木青猛的跳起来，剧烈的大口喘气，同时手往脖子上抹了一把，指尖上残留着些许黑色墨迹，她咬了牙。
“快跑……”她眸子里濡湿着，大片的水雾，手心里也净是汗，未加解释，拉住雍玖往声音的相反方向狂奔。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时的雍玖完全没有反应，如傀儡般被拉着走。
耳边的磨刀声挥之不去。宁木青正跌跌撞撞的跑着，猛的一抬头，见一老妪，背对着人，花白发，一红绳系在脑后，坐于溪边，手臂一伸一曲，一伸一曲，仿佛机械般规律，咔嚓咔嚓的磨着手里的厚刀片。
宁木青猛的顿住脚步，腿好像麻住了，动也动不了。涌进她脑子里的那双混沌无光的眼球，裂开笑的无牙的干涸的嘴，让她颤栗。
“这刀啊，怎么磨都磨不亮……”年轻娇俏的女子声音，低低哑哑颤颤巍巍的。一遍，又一遍。
宁木青腿一软，扶住了身边人的手，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女人指间的尖尖细细的锐器。
不要！声音梗在喉咙，没来得及，老妪的后脑就已经被插上了这只尖头。
紧接着的是，像是被规划好的台词。
“套这么多层皮子，不热吗？”
宁木青手剧烈的一抖，攥了拳甩开身边的女人。她抬眼盯住女人极美的面庞，眼里雾蒙蒙的。
这不是，这人，这人不是雍玖，这不是雍玖。
宁木青闭上眼，泪滑下去一滴，掉在草上，如果你认真去看，会发现，那滴泪掉到半空，就无端端的消失了。
她疯了一样的跑开，把所有都抛在脑后，可还是，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金属划过空气“嗖”的一声，剌了一绺发，顺着自己耳畔砸在眼前的地上，砰的一声。
剔骨刀。
痛晕。
女人的声音漾在耳边，湿漉漉的——
“别动。”
宁木青没有睁眼，她很平静，平静的惊人。心里透彻，如若这样下去，总是没个完的。
“冷？”女人问。
“雍玖，手给我。”宁木青声音凉凉的，但总是不能对眼前人发起脾气来，总还是带着些温柔的。
女人也极其乖巧的，一声不吭的，打开了手掌，给她看。
赫然一个尖尖细细的锐器，银光闪闪，摆在嫩白的手心，精致贵气。
“你哪有这么乖……”她喃喃的，抓住了那只银器，朝着自己的脖颈一把按下去。嘶的一声，鲜血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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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就不会把别人杀了？”
自杀算什么。
雍玖摇摇头，把吓晕过去的女孩抱在怀里。
光影斑驳，参天的树，足足千根，底下人声鼎沸，活像一个集市。形形色色，面上皆有喜色，在自傲，在庆祝，通过了“初试”。
人群里，一个推着“里脊蛋夹饼”小吃车叫卖的男子，生意爆火，极为扎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